葉家大少爺自小體弱,不過江綿綿不是專業的大夫,也就沒有過多關注。
一旦問了,卻又治不了,憑白惹葉老夫人一頓傷心。
她也打聽過,大少爺葉修玨雖曾被大夫斷言活不過十五,但葉家這些年不知道用了多少好藥,精心養著,倒是病懨懨活到現在,已經十八了。
好好的,怎么會忽然就‘不行了’?
她讓丫鬟直接帶祁家二老去找祈煊,自己跟著門房快速去了大少爺處。
程念在院子里熬藥,見她來了,立即跑過來,“綿綿姑娘,你可會治癥瘕?”
“大少爺腹中有痞塊?從小就有?”
癥瘕,也就是腹中長了硬塊,西醫稱之為腫瘤!
若真是腫瘤,還能養到十八歲,真是不容易!
“對,你果真知道?走,咱們快進去。”
程念眼騰地亮了。
他對大少爺的病情再清楚不過,只是,她真的行嗎?
沒見過綿綿姑娘之前,他就覺得一個青樓女,能會什么醫術?救了老夫人也不過是湊巧。見了之后,他雖被她的美貌氣質……咳咳,但還是不太信,剛才也只是試探性一問,死馬當活馬醫了,沒想到她真知道?
他又緊張又有點期待,若她真能治好大少爺,他就承認她的神醫之名!
一推門,老夫人就迎了出來,“綿綿,你可回來了。”
她雙眼紅腫,“我本來不想麻煩你,可是不知怎么他就染了風寒,一下就厲害了,現在人還在發熱。”
“我盡力,咱們先去看看大少爺。”
江綿綿輕拍老夫人的手背,二人快步進屋子。
葉修玨雙眸緊閉,額上一層細汗,丫鬟正用濕布小心擦拭。
預料之中的蒼白瘦弱,意料之外的,他竟剃了頭發,即便如此,五官依舊十分好看,不僅是清秀,而有種仙佛之氣。
仙氣在掀開被子的那一刻消散。
葉修玨的腹部,有個很明顯的凸起,大如拳頭!
“除了吃藥,針灸、推拿全都試過,可也只能是減緩痞塊的生長速度,根本消不掉。”
程念擺著手數,“這些年,半夏厚樸湯、保和丸、人參、黃芪……全都用上了,可還是消不掉。”
“退熱的藥可用了?”
現在最重要的是先退熱,再針對腹部痞塊治療。
江綿綿心中已經有了初步的治療方案,就是不知道老夫人能不能接受。
“今早喝過一碗,可不太管用,我又熬了。”
江綿綿掃了屋內眾人,“老夫人,讓他們都退下吧,我需要單獨跟你和程大夫聊聊。”
“還不快去?”
老夫人手一揮,眾人都退了下去。
江綿綿從背包里翻了翻,在倉庫取出退熱針和消毒用具,“這是仙子給的治療高熱的針劑,我先給他打進去,就不用再喝藥了,快的話,盞茶功夫就能退熱,我再跟你們仔細說大少爺的病癥。”
她擼起葉修玨的袖子,“在這里,扎一針,老夫人可同意?”
“你覺得呢?”
老夫人有些拿不定主意,看向程念。
“扎吧,也沒有更好的辦法。”
盞茶時間,那可比他的湯藥快多了!程念也想見識見識仙人治病的法子。
兩人商量的時候,江綿綿已經仔細給雙手消毒,又給葉修玨的胳膊捆上了止血帶、消了毒,得了許可,立即抽藥注射。
針扎進去,老夫人嘶了一聲,總覺得這扎法比針灸要疼似的!
尤其是看見那透明液體,不斷進入葉修玨的胳膊里,心疼得要哭,“玨兒是不是很疼?”
“什么草藥能熬出這種藥汁?竟澄澈如水?”
程念大氣都不敢出,說話聲音也放輕,生怕嚇著綿綿姑娘,再給大少爺胳膊捅漏了。
江綿綿收了針,用棉簽按住注射部位,解釋了一番什么叫打針,至于藥物,只能暫時用仙物當借口了。
“打針只是為了退熱,癥結在痞塊,想要大少爺好起來,唯一的辦法就是手術取出痞塊,不過還得看這痞塊是惡性還是良性的。”
看兩人都不太明白,江綿只得用更直白的詞,“就是看這個痞塊是好的,還是壞的,若是好的,后續用藥、靜養就是了,若是壞的,那我就沒法子了。”
老夫人跌坐在凳子上,“啊,我的玨兒!”
“姑娘所說的手術,可是用針刀之術?”
程念想起自己還小的時候,跟著師父住在葉府,那時師父也曾跟他提過針刀之術。可畢竟要割開肚子,師父不敢冒險,從未跟葉家提過。
她倒是大膽,如此敢想!還敢說出來!
江綿綿自然大膽,她倉庫里各種醫療設備都有,能在最大程度上提高手術成功的幾率,且他這腫瘤長了這么多年,不太可能是惡性的,不然人早就沒了。治好的幾率還挺大的。
“是針刀之術,不過我沒做過,若老夫人決定做手術,這件事還得麻煩程大夫,我從旁輔助。”
程念聽得連連點頭,忽然反應過來,“麻煩誰?”
“你。”江綿綿認真回他。
“……我沒做過啊!”
程念急急道:“針刀之術可不是隨便就能做的,大少爺痞塊長在腹內,層層剝開將痞塊取出的過程中,要穩準狠。還得做好止血,更不能讓任何污穢之物進入,縫好后,還得確認刀口能長好,每一步都不能錯,我、我做不到啊!”
否則,師父當年怎么會連提都不敢提?外傷好治,開開刀沒事,內腹和腦袋,是絕對不行的。
“所以這事兒還得老夫人考慮清楚,其中任何一個環節出錯了,大少爺可能都會沒命,但這已經是我能想到最好的治療方法了,而且我會跟仙子求得仙物使用,還會給程大夫要些仙書學習,盡量提高咱們的成功率。”
“讓我再想想。”
老夫人一瞬間仿佛老了十歲,這是長房唯一的兒子,她費盡心血才將人養到這么大,眼看就能娶妻,說不定還能留下個一兒半女,萬一做了這手術,說不定人當場就沒了,可若是不做,也活不了幾日了!
她心痛難忍,看著床上的葉修玨,眼淚簌簌落下。
忽然,原本一動不動的葉修玨,抬了下胳膊。
沙啞的聲音,也隨即響起。
“我愿意做手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