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師，這周還是照常。今天周日，隊員們訓練的少。”對于現在規規矩矩的王芳，姜菡也客氣多了。

“沒事沒事，我就例行公事，您忙您的。”王芳擺擺手，雙眼環顧四周，“我隨便看看，馬上就走。”

“嗯。”對方不搞事，姜菡也不多說，也不多搭理，埋頭改起論文。

突然外面跑進來一位球員小Z，姜菡對他不甚了解。平日里他也不愛說話，在角落里訓練，角落里吃飯，聽秦簡說過他不合群，平時也不找自己治療。

“姜醫生，我今天肩膀不舒服，能不能幫忙治療一下？”小Z向姜菡請求道。

王芳似乎被小Z進來的聲音驚嚇到了，瑟縮了一下。而后直勾勾地盯著小Z，眼神里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姜菡沒在意王芳，倒是被小Z的請求怔愣住了，但也未作糾結，把小Z引到治療床，準備檢查治療。

小Z小聲請求，“姜醫生，能不能拉上簾子。”說完，不滿地看了王芳一眼。

姜菡了然地笑了一下，拉上簾子，“那也是我們醫院的醫生，不要介意。”

小Z沒在說啥，脫掉上衣，指出不舒服的地方。

姜菡按壓確定了主要痛點，還有很多筋膜結節，她施施然地下針，“練得狠啊。要適時休息。”

小Z撇撇嘴，涼涼地說：“這里誰練得不狠，我休息，別人在練，我就是退步。”

姜菡也不好再說什么，佛曰：“只渡有緣人。”

她扎完針，走到簾外，看到王芳微紅著臉站在她的桌旁。

“姜醫生，沒啥事給我先走了。”

姜菡看著急匆匆離開的王芳背影，像是有什么猛獸在身后追她。

姜菡心中升起一種不好的感覺，卻也說不出來具體是什么。

她坐在桌前，點開文件，繼續修改論文。

20分鐘后，小Z的治療結束。

午休時間，秦簡過來找姜菡，“菡姐，龍隊的比賽馬上就開始了，我叫了外賣，在你這里一起看呀。”

姜菡沒有拒絕，將近24個小時沒有刷龍遇韓相關的信息，感覺心情平復了不少。

她點開直播平臺，和秦簡一起啃著外賣，喝著果汁，看比賽，有種回到大學在宿舍里，和繆偲一起追比賽的感覺。不過那時追的是遙遠的偶像，現在看的是自己的男朋友，是的，這場比賽結束，預備男友可以轉正了，姜菡心里歡呼。

當鏡頭再次掃過場邊時，那張陌生又熟悉的臉出現在屏幕上，在離比賽場地最近的絕佳的位置，滿眼深情地盯著賽場上的龍遇韓。姜菡一眼就看到那個女孩。經過一夜論文的洗禮，姜菡已經能控制住自己的表情，至少沒讓秦簡發現什么。

但是她知道這都是表象，她的內心是波濤洶涌的，翻滾著濃濃的不安。

這個女孩又出現了，這絕不是巧合。

姜菡的思緒越飄越遠。

“哇哦！”秦簡大喊一聲，激動地跳起來，鼓掌歡呼，龍隊又以絕對的優勢贏下了比賽，順利晉級八強。

姜菡被秦簡的歡呼聲驚醒，她回過神來，比賽已經結束了。她沒有歡呼，沒有勝利的喜悅，平靜地熄滅屏幕，最后一眼看到鏡頭再次掃到那個女孩正在興奮雀躍地鼓掌。

秦簡不知所以然，“菡姐，你很有運動員家屬地風范啊，勝不驕敗不餒，平靜如斯。”

姜菡不想讓別人識破自己內心的不安和焦慮，強扯出一抹笑容，“贏了，再接再厲！”

“菡姐，你怎么精神萎靡的？這比賽就一周，一周后你就能見到龍隊了。”秦簡像是受不了戀愛的酸臭味一樣，嫌棄地說。

“嗯，昨晚論文寫得太晚了，有點困。”姜菡假裝打了個哈欠，推著秦簡出門，“你快訓練去吧，我先打個盹兒。”

嘰嘰喳喳的秦簡走后，治療室里又安靜下來，靜得連一根針掉落的聲音都能聽到。姜菡坐在位置上一動不動，良久后，她拿出手機，給龍遇韓發去一條信息，“進八強了，我的龍隊加油哦！”

然而，這條消息就像石沉大海一樣，沒了音訊。

周一，沒有龍遇寒的比賽。

姜菡跟著大部隊，看了小C的比賽。

小C最近成長的很快，球風越來越穩，也越來越犀利，發展勢頭很猛。跟著大部隊一起看，大家七嘴八舌地討論分析，倒也岔開了姜菡煩亂的思緒，沒空去天馬行空杜撰自己的故事，這球看得更歡一些。

今天的比賽，沒在看臺上看到龍遇韓，也沒有看到那位女孩。

國羽隊男單主力龍遇韓、小A、小C都進入了1/4決賽。明天就將開始1/4決賽。

1/4決賽開始前，訓練基地會議室里支起了直播平臺。大家今天都提前完成的訓練任務，聚集在會議室觀賽。當然也有例外的，小Z還在場地上揮灑汗水。

第一場是龍遇韓對陣世界排名第4的H國頭號種子，又是一場困難戰。H國頭號種子最近排名上升速度很快，近期國際比賽都能取得亞軍、季軍的名次。

大家也都心知肚明，上次的網絡輿論風波是H國制造的，所以國羽隊內部都將其認為是一場報仇雪恨的比賽。

比賽開始前，姜菡接到張師兄的電話，“師妹，你的論文給別人了？”

姜菡一頭霧水，“我的論文還在精修呀！”

張師兄一聽，語氣就急了，“師妹，我今天在科教處看到了論文發表備案表，里面有你的那篇文章。”

“啊？怎么可能？我還在修呀？難道是老師申請發表？”姜菡一連串發問。

“不可能，昨天老師還在改論文呢。我去科教處問個明白。”張師兄急急忙忙回科教處。

姜菡也急了，和醫療組請了假，拎上電腦，匆匆忙忙趕回醫院。

車上，她回憶起周日那次王芳來訓練館的行跡，受驚嚇得表情，最后落荒而逃的背影，無不透露著她的古怪。

這樣一想，姜菡心中了然，那天她絕對計劃了事情，最后也得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