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輩是說周叔公子的事嗎？”
魏舒瞬間明白了什么，低聲道。
“是啊，就在想他們的事！”
“曾經，我父母也是受苦的良善之人，那周叔也自小勵志做一個有志之士！”
“可為何時光匆匆，一切變得如此之快？”
“不過二十多年時間，他們卻好像變了一個人一樣，著實令人想不透！”
周海點頭，言語中滿是唏噓！
“前輩，人性不定，瞬息萬變，這不是很正常的嗎？”
“有些人善良并不是真的善良，只是把善良當作一種武器罷了！”
“您想想，山中兔子，難道就真的只是天性善良嗎？從來都不是，只是因為它們沒有作惡的能力罷了！”
“強者有能力作惡，而弱者無能，注定只能用善良的外殼包裝自己。若連這善良的外殼都丟了，被人欺時，連一個有力的反駁都喊不出，豈不是更可悲！”
“相反，這種人一旦有了作惡的能力，您覺得，他還有必要穿善良的外套嗎？”
魏舒微微一笑，理所當然道。
“是啊，什么善良，不過就是一種道德束縛罷了。束縛自己的同時，也妄圖束縛強者！”
“可世間之人，都是這般嗎？”
“我不信，所以這件事我也有錯！”
“若非我想觀察他們的變化，有些事我是早就可以阻止的，豈能容他們四處作惡？”
周海搖頭，說話間，他想起了十年前的一件事。
那時，魏舒已經七八歲了。
父母本想傳授魏舒修行之法，但他們自己的修行都沒搞明白，哪有資格為人師？
說到底，他們就是撿現成的暴發戶罷了。
于是，他們把周叔交給了周海，讓周海指點他修行。
周海倒也不含糊，周叔天賦并不差，比父母好了百倍不止，而且仙緣也還尚可，所以他從零開始，認真教導。
結果修行枯燥，從一開始周叔就坐不住，后來更是與他鬧翻，大發脾氣。
用周叔的說法，他能給父母醍醐灌頂，讓父母直接成為仙人，為何就不能幫助自己，非要這么麻煩？
對于發脾氣的周叔，周海也沒有管著，抓著就是一頓收拾，打得哭爹喊娘。
這可把父母心疼壞了，一個勁的指責周海。
因為這件事，周海便再也沒有教過周叔修行。
后來父母又求上門來，這一次，周海不再傳授周叔修行之法，為師教他該怎么做人。
然而這更加讓周叔不滿。
他要的是毀天滅地的神通，不是那無用的道理，為此，他又對周海發了一通脾氣。
他說，善良不過是弱者的臉面，道理不過是弱者的渴求。
周家何須這些？
那時的周海，第一次認識到了人性的變化，又經歷一次父母的不滿后，周海第一次將注意力放在了人性上。
從此，這一家成為了他觀察的對象。
他把自己的三個親人都當作了實驗品，他給予了他們一切的權力，有他的庇護，整個周家就算捅破了天都沒人敢吭聲。
他倒要看看，絕對的權力誘惑之下，曾經敦厚善良的父母會變成什么樣。
而失去教育的周叔，未來又會如何？
周海想過各種各樣的結果，甚至想過他們會忘本，但也沒有想到，他們會如此的喪心病狂。
所以周海覺得，這件事上自己也有責任。若沒有自己的撐腰，周叔也不可能禍害那么多人。
“前輩，惡事是他們做下的，與您有什么關系？”
“再說，一切都過去了，即便前輩真有錯，誰又敢說前輩半句不是？”
魏舒的聲音響起，笑著勸解道。
“你覺得什么事都能過去嗎？”
“你也是修仙者，當明白心境的重要性。有些事注定要做，又豈能退縮？”
“修行尚且如此，該經歷的事永遠無法逃避，做人又何嘗不是？”
“有能力，有些債的確可以不用還。但這就與修行一樣，有些事可以不用做，但不做終究影響心境，誰又愿意一輩子欠債？”
“善良是一種包裝，但也是一種束縛。道心與道德，又何嘗不是這種束縛？”
“心偏了，德沒了，這還是一個完整的人嗎？”
周海搖頭，否決了魏舒的看法。
有些話聽起來有道理，但周海卻不認。
他從來不自詡君子，但也始終秉承著，每個人都該有自己的道德，自己的底線。
有些事可以做，有些事堅決不能做。
有些事可以放下，但有些事，必須有個結局！
“道心，道德……前者我明白，后者，好玄妙的說法！”
“前輩，什么是道德？”
卻聽魏舒畫風一轉，不解的問道。
周海渾身一顫，頓時想到了什么。
是啊，道德是什么？
這個世界，好像還從來沒有出現過道德這個詞匯。
所以這個世界的人，也根本沒有道德這個理念。
這種情況下，魏舒突然問起，他竟有些不知該如何做到。
道德是什么？一種心境！
可究竟是什么樣的心境？
人的道德各有不同，誰能說得清楚？
道德是什么？
一種信仰。
可這個世界看似有信仰，但都很虛假，信仰在大部分人看來，更像是一場交易！
“道德啊……呵呵呵……我好像明白了！”
“這世間無道啊！”
“道德，就是這世間唯一缺少的道！”
“這個世界的人根本沒有信仰，沒有道德，這就是人性不定的原因！”
“一切都是不定，而一切都是定數。仙者定數，凡者不定。若有道德，人人皆是仙神，若有道德，人人皆能走出大道！”
周海仰頭，許久后，突然說出一番魏舒根本無法理解的話。
魏舒呆呆的看著他。
這就是合道者的境界嗎？每一句話都暗藏深意，根本聽不懂，想不明白啊！
不過他卻把周海的每一句話都給記住，他相信，合道者的金言玉語，對自己的以后必然有大好處！
時光匆匆，不知不覺間又是十年過去。
十年里，魏舒和魏一溟也逐漸適應了跟隨在周海身邊。
本以為跟在這無上強者身邊會很有壓力，但經過一開始的緊張后，兩人也放開了。
他們發現，這位無上強者根本沒有任何架子。他性情隨和，時不時的還開幾個玩笑，對他們如此，甚至對凡人都是一樣的心態。
跟在他身邊，總能讓人莫名的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