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你問我,你和杜若嵐長得像不像。
我當時說了謊。
也氣你看不到我的真心。”
說了謊?
沈星渡心下跳空了一拍,她果然沒有自己想象的那樣大度。
從前她還想著要成全雁南飛和杜若嵐。
如今只是聽到雁南飛覺得自己和杜若嵐長得像,便受不了了。
這下她可是完全陷進去了。
若是雁南飛將杜若嵐當做她的替代品,沈星渡心里也覺得膈應。
所以她不自覺地蹙了眉頭。
沈星渡細微的表情變化是看在雁南飛眼中的。
他接著說:
“初見杜若嵐,我真的把她看成了你。
那時我已經得了軍功,當上了少將軍,從邊關回京。
那時你又長高了些,常和陸邵出雙入對,誰人都知你倆是娃娃親。
我幾次見過你看陸邵的眼神,插不進去旁人。
就是我從你身旁路過,幫你撿過帕子。
你也不曾正眼瞧過我。
所以我就打算把你埋在心里,默默守護,不去相認了。
那日是我回京的第三日,好好的天突然下了滂沱的大雨。
我到了雁府門口的時候,見一個單薄的身影,竟有七八分像你。
雨那么大,只因為她像你,我便不忍心讓這樣一個姑娘在雨里淋著。
我上前詢問,杜若嵐抬起臉來,那一瞬我還真以為是你。
我多希望是你。
我甚至自私的想過,若是你也無依無靠,我就可以將你領進門,不管什么原因地將你留下來。
可她只是像你,并不是你。
即便只是長得像你,我也不忍心讓她在大雨里淋著。
杜若嵐說她是母親的侄女,家里人死光了,是投奔來的,我便把她帶回了雁府交給父親母親處理。
后來不知怎的,府里總是傳出我和她的流言,傳得有鼻子有眼。
我二哥私底下找到我,說這杜若嵐有問題,讓我小心著些。
后來我派人秘密跟了她一陣,發現她私下與太子有聯絡。
杜若嵐的確有問題。
我猜測她身份大略是哪國的細作,她藏在雁府必是有某種陰謀。
可是她掩藏的極隱秘,若是我只將她一人拔除,并沒有什么價值。
需得知道她背后的主子才能將整顆毒瘤拔除。”
沈星渡是信了的,可還是望著雁南飛的雙眼反復的確認:
“所以你們之間什么也沒有?”
雁南飛此時終于不躲也不避,沉聲回答:
“什么也沒有!”
沈星渡又想到那一晚,隔著屏風看到的,終于忍不住問出了口:
“我第一次換回去那日,我親眼見她撲到你懷里,她身上又特意用了催情香,你和她……你們……”
雁南飛雖沉著眼眸,卻壓不住眼里的笑意和戲謔。
“那日你若是再晚換回去一會兒,就會見證我如何的將人推出了房門,如何的奮不顧身保住自己的清白。
你也不來幫我,只會每每在關鍵時刻逃跑。”
雁南飛笑得意有所指,沈星渡眼下一動想起了昨夜,她也是在關鍵時刻換到了福福身上。
羞得伸手去打他的肩膀。
“你凈說些渾話,取笑人!”
那打人的手,對雁南飛造不成絲毫傷害,還一下子被捉住握在了渾厚的大手里揉捏著。
倒讓沈星渡臉上羞得如燒著了一般。
雁南飛看她這樣,偷著壓住嘴角,回身從榻邊柜子里取出一個木匣子,放在榻上。
“這是我這些年的積累,如今你是我的妻子,昨天就該交由你來保管。
以后你的是你的,我的也是你的,我這個人也是你的。
打開看看。”
沈星渡心里火燒火燎,纖手打開最上面的蓋子。
里邊是京城的地契和田契,都是好地段的房子和京郊肥沃的田地。
沒想到雁南飛還挺有錢,這家資可比沈家要豐厚幾倍。
雁南飛嫌她看得慢,幫她拉開了下邊的抽屜。
里邊是竟然有幾座礦山和買賣的合股書。
雁南飛見沈星渡拿著合股書呆呆的發愣,還以為她看不懂這些是什么,耐心解釋道:
“這是我買下的私產,原本想著整體買下來,原主卻只肯出讓一小半。
這也不要緊,這幾項都是極賺錢的生意。
對方需要走官家過明賬,我們是互惠互利的,誰也離不了誰。
只要大兆在,你就比皇帝哪個公主都富有。
現在看不懂不要緊,我會安排得力的人選幫你打理。
必不會讓你費心勞神。
你在京都只管橫著走,想做什么都可以,一點委屈也不必受,你有這個資本。”
可沈星渡卻深吸了一口氣,像是下定了什么重大的決心一般,從頭上將那個葫蘆釵摘了下來。
在雁南飛的面前“咔嗒”一聲擰開了機關,在那礦山合股書對家的圓形紋樣旁邊又按了上去。
再抬起手,原本稍有褪色的圓形紋樣的旁邊出現了一個一模一樣的圓形紋樣。
雁南飛倏然對上沈星渡的雙眸。
這礦山是他套了兩層身份買下的。
條件是由他提供官家的方便,運送和挖掘都需要官家的批文才能正常開采。
而沈星渡也用的是名下一家商行的名義,命得力的掌柜去辦的這件事。
所以這兩人,早就在同一張紙上蓋下了各自的印章。
命運的繩索早就將兩人牽在一起一次又一次。
雁南飛大為震撼,這個圓環他是認得的,是大兆境內最大的商會。
背后之人,就是之前他調查了許久的那個神秘的杜姑娘……
大哥在他和沈星渡面前抱怨軍糧采購遇阻,還有京城糧商突然一起囤積居奇的時間,剛好是沈星渡突然變成狐貍的時候。
線索全都串起來了。
雁南飛后知后覺,挑起眉毛問:
“是你幫我大哥解決了軍糧采購的事?”
沈星渡搖搖頭,雁南飛不解。
卻聽沈星渡說:
“我閑的?幫你大哥做甚?
我當時想要報答你,卻無從下手。
你又說什么商賈賤類,王者不養的鬼話。
我怕你知道我私下里偷偷地做些小生意而輕視了我。
就不敢對你說,也不敢送你貴重的禮物,怕惹你疑心。
聽聞你大哥提到你正因軍糧短缺而發愁,我就順手把事情辦了。”
“那你現在不怕我輕視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