勤政殿一時間陷入了沉默。
他們更傾向于第一個選擇，保留所有財產和田產，還給皇商的身份，那就意味著他們的財富可以在最短的時間內，翻上幾倍，保證家族長久不衰。
至于第二個……如果是世襲罔替的爵位，那還可以考慮一下，如果只能傳一代，那就沒有什么意思了。
所有人的目光齊齊落在秦運的身上，都沖著他擠眉弄眼，秦運是他們的頭，他們自然都聽秦運的。
秦運看到眾人激動的樣子，哪里不知道他們想要做什么？可他沉默了一會兒，卻是站起拱手道：“多謝王爺的厚愛，王爺能給我們這樣的特權，那是看得起我們，我們自然不會讓王爺為難。”
“我們選擇第二個，請王爺成全。”
眾人聽到這話頓時都瞪大眼睛，秦運你是瘋了嗎？你選什么第二個？
你知道上交田產，我們本就為數不多的產業瞬間就會縮減一大半，你讓我們怎么活？而且爵位大小唐逸也沒說啊！
唐逸看到一眾豪族臉色都有些難看，當即笑著拍了拍秦運的肩膀，道：“你們都別看秦老嘛，秦老只能代表他自己，代表不了你們的。”
“你們要有不同的意見，可以說的，等下統計一下就可以了。”
聽到唐逸的話，很多人頓時大喜，只是他們還沒說話，秦運已經重重抱拳搶先開口道：“王爺，我能代表他們的，我們是一個團體，而我就是他們選出來的代表。”
“我說的話，就代表著他們。”
秦運后面的話說的鏗鏘有力，同時也充滿了警告的意味，特娘的老子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你們就別搞事了好嗎？
一眾豪族自然聽出了秦運的警告，雖然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但也都暫時選擇了相信，當即紛紛附和。
“對，王爺，秦老能全權代表我們。”
“王爺，我們就選第二個，秦老的態度，就是我們的態度。”
“……”
唐逸看到眾人達成了一致，嘴角笑容更濃了，道：“好，既如此，等下本王和女帝聊過之后，正式旨意便會下達。”
“等旨意下達后，以后國庫可又得仰仗諸位了。”
秦運連忙帶著一眾豪族彎腰行禮，道：“定不負鎮南王所望。”
唐逸揮了揮手，秦運帶著一眾豪族出了勤政殿，往宮外走去。
路上，一群人都始終保持著沉默沒有說話，直到出了皇宮回到秦家，一群人才開始發牢騷。
“秦老，這什么意思？為什么要選擇第二個？上交土地，我們拿什么活？”有人看著坐在主位的秦運，忍不住開口質問。
眾人的目光也都落在秦運的身上，也有些不滿，秦運端著茶杯靜靜等著他們宣泄完，才輕抿一口茶潤了潤喉，道：“看來鎮南王說了那么多，你們卻一個字都沒聽進去啊！”
整個大廳頓時就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怔住了，唐逸所說的話他們都曾仔細聽了，應該沒漏掉什么吧？那秦運這話是什么意思。
秦運低著頭，手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輕用杯蓋敲著杯沿，聲音很輕，但像是敲在眾人的心頭一般，讓他們心跳忽然有些加速起來。
片刻，秦運抬頭掃了眾人一眼，臉上有些疲憊，這群豬隊友，他有些帶不動了。
“今日我們和趙闊等人一起進宮，鎮南王卻優先召見了我們？還不夠面子嗎？”
“鎮南王在給我們選擇的時候，是不是先說了京都權貴的事？要不是有別的意思，他這時候提京都權貴干什么？”
秦運搖了搖頭，無奈道：“鎮南王刻意先提了京都權貴，就是告訴我們，土地問題事關國策，他不可能因為我們幫過他，就可以讓我們違背國策。”
“所以，根本就不可能有第一個選擇懂嗎？”
聞言，眾人臉色頓時都變了，沒有第一個選擇？怎么可能？
唐逸在勤政殿大殿上可是親口說的，他們可以二選一的，怎么就沒有第一個選擇了？
“秦老，不會吧？鎮南王還能說話不算話？”有人咽了咽口水，有些不信。
秦運冷哼一聲，道：“都說了土地事關國策，新帝登基之后，首先要解決的就是土地問題。那趙闊等四大家族，滿朝文武都做了表率，將家里兼并的土地還了回去，卻只有我們不還，這意味著什么？”
“這意味著我們在帶頭抗法，在阻擋國政的推行，這個罪名你們擔得起嗎？反正老子擔不起。”
秦運將茶杯放回桌上，道：“我知道你們想說什么，你們想說這是鎮南王特許的，站在他的角度，第一個選擇是他必須要給的好嗎！”
“不然跟著他一起打天下立了大功，打完之后卻要收回我們的土地，這讓天下人怎么看他？以后還怎么跟他混？”
“我們要選擇第一個，他依舊會給，可我們要得起嗎？天下皆敵的下場是你們想要的嗎？”
聞言，眾人頓時冷汗涔涔，這里面還有這么多門道的嗎？既然不給我們第一個選擇，那他唐逸直接說不就好了嗎？
可順著秦運的思路仔細想想，眾人便釋懷了，他們和唐逸的關系還沒有好到和唐逸能說悄悄話的地步。
而官場文章，必須得做。
“可選擇第二個，我們太虧了。”有人低聲呢喃，他們手里的土地并不多，要是都上交了，損失太大了。
秦運看著還不滿足的一眾同伴，氣得想要拿頭撞墻，怒道：“怎么？你們想既要又要？特娘的有一個爵位傍身，家族便脫離商籍，家族子弟就能參與科考。”
“你們要有本事，爵位延續期間多讓家里出幾個進士不就完了？”
“此外，土地雖然沒有了，但還有皇商的身份，有這個身份在，我們的貨物在整個天下都暢通無阻，這還不夠你們嘚瑟的？”
“鎮南王都對你們這么好了，你們還要怎樣？要怎樣？”
秦運指著大門，咬牙罵道：“大門就在那，還有誰想不通的，自己滾出去冷靜冷靜。”
“再作，那就自己死遠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