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能夠重塑天梯嗎？”

趙無疆瞥了一眼天穹，還是覺得上浮之地和下沉之地的故事讓他意外。

這故事聽來耳熟，像是他所在的世界的故事，在異世界卻以別樣的方式演繹。

人的本質果然是個復讀機，而世界就是掌管復讀機的神，還是個復讀機！

“若你一日不能，那就以氣運為長城，守護這片土地，尋找機會！”李不悔的聲音陡然軟了下來，似乎在迅速卸去所有力氣，他死死攥著姚華的胳膊，對趙無疆道：

“還有，不是‘我’，是我們！

無疆，走到今天這一步，是很多人前赴后繼的結果！

他們死在了歲月當中，但薪火傳遞了下來！

答應我，不要讓自己失望...

你改了自身之命，改了趙家之命，這條路，你要走下去...

一點一點，改變所有！

哈...

哈哈哈...

改變!”李不悔突然咧嘴一笑，根本控制不住笑意，他笑得萬分痛苦，眸子赤紅如血。

當年為了大計，他與其他強者從礙氣中撈起一氣化三清，可道術終究殘破，加之他天賦不夠，修得殘缺之道，那時起他便病入膏肓！終日承受鉆心蝕骨的痛苦！

如今他壽元將近，沒選擇壽終正寢而是選擇借無疆之手解脫。

這是他最后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自私一點，為了自己，選擇了早點離開。

可在離別之際，他有些放心不下。

也許是放心不下毛毛躁躁的姚華，也許是放心不下趙無疆，也許...是他放心不下這片土地的人。

他可是太子啊，他是皇！這些都是他的子民！

“你小時候，我還抱過你呢...”李不悔眸子恍惚，他癱靠在姚華身旁，姚華一直被他握著手腕，諾大的漢子淚眼婆娑。

“誰又能想到，一晃這么多年，長這么大了...”

“本來你的名字不叫趙無疆，可你爹是大老粗，懂個什么東西...便按照姚家的字輩，給了取了無疆...”

“小心龍戰，龍戰萬一倒戈，防他一手...”

“無妨，不用防他，他不重要...”

“我死之后...氣運...會加持你身...”

“別怕...你已道二，氣運不會誤你...”

“其余氣運，你需親自去接...”

“西域！北原！圣姑那邊！還有...大夏江湖！”

“劫難已至...

別怕...孩子...

別怕...”

“別哭，小華...以后...你就是大哥了...

想坐我的位子很久了吧？”

“無疆！”李不悔悶哼一聲，最后一聲嘶吼，眸子瞪向趙無疆，似乎有千言萬語要交待。

趙無疆上前，握住李不悔的另一只手。

“雖死猶生，犧牲盡我責任！”李不悔眸子緩緩僵住，他始終記得當年大哥姚芳那絕命遺書中的那番話。

他將它正式交給無疆：

“即此永別，風潮取彼頭顱！”

話落無聲。

昏黃的余暉，灑在他的身上。

幼時乃太子，終日勤于功課，難有好眠。

少年時領命，游歷天下，誤入天宗，展露驚世天賦，勤修道術，又孜孜不倦求知，不得好眠。

中年時已知真相，嘔心瀝血，策劃謀局，篩選可委以重任之人，不知何為眠。

今時今日，落子不悔，在這個黃昏沉沉睡去。

他這一生從未去過真正的戰場，卻死在了戰場。

他這一生從未有過保家衛國，卻一直在保家衛國。

他這一生一直在尋求長生不死，卻不是自身的長生不死，而是這片土地以及土地上的黎民能夠遠離上浮之地與礙氣迫害，安平喜樂，長生不死！

他無聲無息，早已沒了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