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著紅色羊毛斗篷，發梢沾著雪花，像顆被精心包裝的太妃糖。

“你真的來了！”

她伸手替他拂去肩頭積雪，手套上的絨球蹭過他下巴，“媽媽說你在華爾街忙得腳不沾地，我還以為你要爽約呢！”

他低頭看著她睫毛上的冰晶，忽然想起幾天前，在五大湖替自己擋子彈的樣子。

“再忙也不會爽約，”他從內袋掏出個絲絨盒子，“畢竟是和曉琀的第一個跨年。”

盒子打開的瞬間， Tiffany藍的光芒映亮她瞳孔——那是條鑲嵌著月光石的項鏈，吊墜是枚微縮的銀圓，背面刻著“”。

“哇.......”她的驚嘆混著白霧散在冷空氣中，“美瑤新出的限量款？你居然能搞到！”

他替她戴上項鏈，指尖劃過她后頸的碎發：“因為設計師是我的人。”

他沒說的是，這條項鏈的設計稿，正是靈感一現成果，這也是珠寶業首款記年首飾，是他從瓷器底款上獲得的靈感，沒想到竟然全球大賣。

遠處傳來倒計時的呼聲，人群開始沸騰，他忽然握住她的手，往時代廣場方向跑去。

“干嘛呀！”她笑著掙扎，卻被他攥得更緊。

雪粒打在臉上生疼，卻抵不過掌心傳來的溫度。當他們擠進人群時，巨大的水晶球正從 One Times Square樓頂緩緩落下，五光十色的燈光照亮每個人的臉龐。

“五、四、三……”周圍的呼喊聲震耳欲聾，姜曉琀忽然看見張震眼底倒映的璀璨光影，比任何珠寶都要動人。“二、一！”

舊的一年終于結束，新年開始了！我的一九九零年，嶄新的一年！

新年的鐘聲里，他低頭靠近她耳邊，雪松香水混著雪的清冽：“曉琀，從今天起——”

他的聲音被歡呼聲淹沒，卻在她唇畔清晰得如同心跳，“我要你做我新年的第一個愿望。”

她抬頭看他，發現他耳尖紅得比她的斗篷還要鮮艷。

人群開始互相擁抱，雪花落在他發梢，她忽然伸手替他摘下，指尖觸到他鬢角的疤痕。

“好啊，”她忽然輕笑，將頭靠在他肩上，“但我的愿望是——”

她望著升空的煙花，在他耳邊低語，“希望張震先生，以后少點刀光劍影，多點陪我看風景的時間。”

他的笑聲震得胸腔微微發顫，遠處的帝國大廈亮起慶祝的彩燈，將他們的影子投在雪地上。

他掏出銀圓拋向空中，在它落下的瞬間輕輕握住：“成交。”當硬幣重新落回掌心時，他攤開手，月光石項鏈的吊墜正躺在銀圓旁邊，像兩顆交疊的星。

雪越下越大，姜曉琀忽然指著漫天飛雪：“你看，紐約的雪像不像糖霜？”

張震順著她的目光望去，卻只看見她睫毛上的水珠——比任何寶石都要晶瑩。

他輕輕替她攏緊斗篷，指尖掠過她戴著的銀圓吊墜：“不，”他低聲道，“像極了我每次看見你的時候，心里炸開的煙花。”

零點的鐘聲仍在回蕩，時代廣場的人群開始倒數下一場狂歡。

“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能獨享你，我更快樂！”

張震和姜曉琀站在紛飛的大雪里，彼此相視而笑，便無視周圍的人山人海吻在了一起。

這個跨年夜的雪，終將在記憶里凝成一顆糖，甜得讓人忘記，即將到來的二十世紀九十年代年，會有怎樣的風暴在等著他們？

1990年1月，寒風像刀子般刮過華爾街。

紐約證券交易所外，張震穿著定制的阿瑪尼西裝，腳蹬擦得锃亮的皮鞋，從加長林肯里鉆出來。

他抬手解開風衣扣子，露出繡著青龍暗紋的領帶，那抹青色在華爾街灰暗的色調里格外扎眼，像暗夜里突然亮起的信號彈。

彼時，美國經濟正被衰退的陰霾籠罩，銀行貸款呆賬堆積如山，1990年伊始，就有 200家銀行不堪重負宣布破產。

新英格蘭銀行，這個總資產達 230億美元、位列美國第 35的金融巨頭，也在 1月 6日轟然倒下，聯邦存款保險公司不得不砸下23億美元收拾殘局。

股市像只受傷的野獸，在震蕩中萎靡不振，投資者們人心惶惶，財富如陽光下的積雪般悄然消融。

而此刻米國最大的股東——島國還在恍然未覺。

張震卻像個闖入瓷器店的公牛，大步流星地邁進交易大廳。

他手里把玩著那枚雙龍一兩銀圓，每走一步，銀圓撞擊西裝內袋的懷表，發出清脆聲響，和交易員們此起彼伏的報價聲交織在一起。

“米國，島國，我來了，我來收割你們的資產，這才是我真正起步的時刻！”進門之前他在心里默念了幾遍。

“給我買入 100萬股通用電氣，市價成交！”他的聲音不大，卻像投下一顆炸彈，瞬間讓周圍的空氣都凝固了。

交易員們停下手中動作，紛紛側目，看著這個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東方面孔，眼中滿是驚愕與狐疑。

“這是個島國人嗎？”

“廢話肯定是島國人啊，別的黃皮膚哪有這么多錢？”

圍觀的眾人紛紛議論，在他們的印象中這個時代只有島國人最有錢，號稱能買下整個世界。

“先生，您確定嗎？現在市場形勢不明朗，通用電氣的股價也在波動......”年輕的交易員小心翼翼地提醒，額頭滲出細密汗珠，在熒光屏的幽光下閃著光。

張震嘴角勾起一抹笑，銀圓在指尖轉出炫目光影：“我說買，就買。我張震出手，什么時候怕過賠本？”

那語氣，帶著與生俱來的霸氣，仿佛整個華爾街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消息像長了翅膀，迅速傳遍交易大廳。

“有個神秘東方富豪在瘋狂掃貨！”

“他好像根本不在乎錢，眼睛都不眨就下大單！”

人們交頭接耳，揣測著張震的來歷和目的。

而張震，仿若未聞，繼續指揮著交易員，將大量資金砸向各個藍籌股，仿佛這些美鈔不過是一疊疊廢紙。

當天下午，張震又出現在華爾道夫酒店的高級金融論壇上。

他沒走尋常通道，而是帶著一群保鏢，從酒店后門魚貫而入，徑直走向貴賓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