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牧快速地摘下方壯壯臉上的呼吸面罩。
遞給蘇冰冰。
蘇冰冰迅速接過，清理里面的血跡。
陳牧則是一邊清理方壯壯的口腔內部，一邊戴上了聽診器。
片刻后。
陳牧的手，再一次搭上方壯壯的脈搏。
這一次……
陳牧用了不短的時間。
沒有辦法。
方壯壯的隱疾太多了。
脈象過于雜亂。
饒是陳牧這種從小就開始學把脈的人，也需要一點辯證的時間。
才能找到方壯壯突然吐血昏厥的原因。
片刻后。
陳牧松開方壯壯的手腕。
從針灸包里抽出了兩根銀針。
“蘇冰冰，聯系一下急救中心那邊。”
“病人出現了急性胃出血的情況，可能需要注射止血藥。”
蘇冰冰迅速的點開對話框。
按照陳牧說的，把內容發送給急救中心的工作人員。
蘇冰冰：“急救中心那邊詢問方壯壯昏迷的原因。”
陳牧又抽出了兩根銀針。
“顱內壓過高，不排除糖尿病的可能性。”
“根據體檢報告來看，方壯壯之前血糖過高，現在腎臟方面也出現了問題。”
“我們現在距離醫院應該不遠了吧？”
“撐到醫院應該問題不大……”
蘇冰冰點頭：“我們距離醫院只有不到五百米的距離了，急救中心那邊表示，醫生們已經等在醫院門口了。”
“只是……”
蘇冰冰看了眼車窗外。
眸子里是怎么也止不住的擔憂。
他們現在所在的位置，已經可以清晰地看到醫院所在。
奈何醫院門口，也是最容易堵車的地方。
他們想要把這車開進去，也不是容易的事。
至于把人推下去。
這種事就更不用考慮了，沒有救護車的保護，病床穿越車流的風險太大。
而且過度的顛簸，還有可能加重方壯壯的病情。
“蘇記者，急救中心給你醫院那邊工作人員的聯系方式了嗎？”
蘇冰冰點頭。
陳牧：“問一下，能不能讓他們先帶著止血藥物過來。”
“人都已經快到他們醫院門口了。”
蘇冰冰垂眸敲打了片刻。
扭頭看向陳牧，下一秒，有些驚喜地點了點頭。
“陳醫生，醫院方面表示，只要我們把人給他們，就可以在醫院外面注射止血藥物。”
陳牧無語的點頭：“行……”
看了一眼不遠處的醫院。
陳牧略微有些遲疑，“蘇記者，能請你再幫我個忙嗎？”
蘇冰冰：“陳醫生，只要是為了患者好，我都……”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表情有些尷尬的陳牧打斷了，“蘇記者，我想請你幫的，是我私人的忙，和患者沒關系。”
蘇冰冰的表情也尬住了片刻。
很快。
臉上的笑容重新洋溢起。
“沒關系的，陳醫生的忙我也可以幫，只要您說需要我去做什么就可以了！”
陳牧一掏兜。
把自己的備用手機遞給蘇冰冰，“微信支付密碼六個一，麻煩蘇記者去旁邊的水果店幫我買個果籃。”
“什么水果不重要，主要是看著多一點，然后別太貴。”
蘇冰冰點頭稱好。
把自己的手機，直接遞給了陳牧：“陳醫生，那我不在的這段時間里，和醫院還有急救中心保持聯系這件事，就交給你啦！”
蘇冰冰和陳牧說話間。
老何已經找到了一個可以靠邊暫時停車的地方。
蘇冰冰迅速的下車。
陳牧看到不遠處兩個正在往這邊跑的白大褂。
兩位醫院里跑出來的急診醫生，上車第一件事，就是先行檢查患者的基礎情況。
確認無誤后。
才給方壯壯注射了止血藥物。
做完這一切后，其中一位醫生的目光落在陳牧的身上，多了幾分探究，“校醫先生，幾根銀針就可以控制住內出血，你這水平真的不考慮來我們醫院急診科試試嗎？”
陳牧一愣。
想不到送個學生過來，還能在三甲醫院的醫生嘴里，聽到這樣的評價。
無奈的搖了搖頭：“算了吧，我們學校可就剩下我這么一個校醫了，我要是走了，學校的學生是真的沒有地方看病了。”
聽到陳牧這么說。
那位急診科的醫生也知道，自己剛剛可能有些失言了。
默默地閉上嘴。
看到后面還有一輛響著鈴的救護車。
前面那些車，硬生生的給救護車擠出一條路來。
司機老何看著那些車，抿了抿唇，眼眶有些濕潤。
還是開著救護車，往醫院急診的方向快速靠攏。
“陳醫生，你們學校有負責跟診這位學生的老師嗎？”
“還是，你來跟診？”
聽到醫院急診的醫生這么說。
陳牧這才一拍腦袋，在微信里找出一個對話框。
一個語音電話撥了過去，“賀輔導員啊！你們班的這個方壯壯，我已經把人送到醫院急診附近了，你到醫院了嗎？”
“哦，你就在醫院急診門口是嗎，你揮揮手？”
“我看到你了，門口那個大花衣服！”
陳牧掛了電話。
何司機已經把車開到了醫院急診門口。
陳牧迅速跳下車。
醫院的醫護人員一擁而上，先行把方壯壯挪下車。
陳牧也找到了方壯壯的輔導員，賀老師。
賀老師是個剛上班不久的小姑娘。
早上在工作群里看到有很多的學生，一大早就被送到了醫院急診。
看著那些輔導員在群里苦不堪言的聲音，她就回了一句，還好她的學生沒有一個坐120的。
看到群里那些羨慕的聲音。
她正美滋滋的。
就接到了校醫院志愿者同學打過來的電話。
再然后……
她就馬不停蹄的往醫院急診趕了！
—
賀老師看到醫院的病床上。
自己那嘴角還有血的學生，心臟都快要不跳了。
真的是……
她今年才剛上班，不會下個月就要辦離職手續了吧？
“陳醫生，我已經通知了方壯壯同學的家長了，但是方壯壯同學的情況，可能有些特殊。”
陳牧：“嗯？能有多特殊？”
方壯壯直接被推入了搶救室，蘇冰冰還沒有回來。
陳牧就索性在搶救室外陪著賀老師等兩分鐘。
賀老師顯然也是個沒主意的，“他的父母都在國外上班，暫時趕不回來，倒是可以提供醫藥費。”
陳牧：“那就沒有其他親人嗎？”
賀老師搖頭：“還真的沒有了，他以前是在爺爺奶奶家生活的，高二那年，爺爺奶奶因為一場車禍去世，現在國內就只有他自己了。”
“陳醫生，像是這樣的情況，我需要怎么做？”
陳牧摸了摸下巴，“得到家長的代簽字許可，聊天記錄留作證據，然后在醫院里，盡心盡力地給學生當護工。”
賀老師認真地點頭。
陳牧突然一拍腦袋，“哦，對了！如果后續學生還有其他的問題，建議你直接找副校長，咱們學校那么多副校長，你找哪一個就行，別找我就可以了。”
“畢竟……”
陳牧聳了聳肩，“我只是個校醫。”
不遠處傳來陣陣腳步聲，陳牧一扭頭，就看到蘇冰冰正拎著一個果籃往他們這邊來。
看到果籃里便宜的香蕉蘋果，陳牧的笑容也發自內心了許多。
“賀老師，我還有其他的事，你在這里陪著方壯壯同學就可以了，后續血液中心也會直接和你聯系的。”
留下這么一句話。
陳牧也不理會賀老師一臉懵的反應。
帶著真摯的笑容，快步走向蘇冰冰。
接過了蘇冰冰手里的果籃，“走吧，我們去icu那邊轉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