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
陳牧說的這些話。
直接打斷了劉建老婆的原本思路。
按照她原本的設想。
她老公住院的時間里，她也聽到過一些關于醫學生的傳聞。
醫學生和其他專業的學生不一樣，大學他們就要讀五年。
而三甲醫院的醫生，本科生很難成功應聘，入職。
通常需要讀到研究生，甚至是博士。
才能進三甲醫院，做個新人大夫。
而像是給她老公手術的那位，主任級別的醫生。
也是需要大量的人力財力，才能學有所成，坐到這個職位的。
培養出來一個可以獨當一面的醫生這么不容易。
就算是這位醫生自己都放棄自己了，那至少醫院……
想到這里。
劉建老婆下意識的扭過頭去，把自己的目光希冀的放在了賈主任的身上。
對上劉建老婆的目光，賈主任只是把目光落在不遠處陳牧的身上，有些無奈地問道：“就決定這么處理了？”
隨著陳牧點了點頭。
賈主任也沒有其他辦法，“既然已經報警了，那么等警察來就好了。”
“要不然的話，如果取消報警，我們就要被判定成報假警了！”
陳牧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畢竟是死了人的大事，等到警察來了，做個尸檢，就知道具體是主刀醫生的問題，還是家屬的問題了。”
“哦，對了，賈主任！”
陳牧一拍腦袋，“患者的尸體？”
賈主任：“我剛剛已經確認過了，患者的尸體還在地下二層的太平間里，患者家屬在沒有拿到合理的賠償之前，他們不準備領走患者的尸體。”
陳牧微微挑眉：“患者？賈主任你這就不嚴謹了，你要稱之為死者，或者是被害者！”
“我突然想起來，我和劉建的老家都有落葉歸根的習俗！”
“而且必須要全尸！”
“這位醫生，麻煩你把門打開，讓我去太平間領取我老公的尸體。”
—
「好家伙，就算是一個傻子，到現在也能看出問題來了吧？」
「大概就是陳醫生確定已經報警后，這女人才開始慌的。」
「現在甚至都想阻止法醫尸檢了，這里面要是一點事都沒有，我才不相信。」
「這女人絕對經不起細查，陳醫生報警這步走得漂亮啊！」
「……」
—
陳牧的手機響了一聲。
低頭看了一眼微信的內容。
陳牧讓開了門的位置。
劉建老婆發瘋了一般去開門鎖，可她越著急，也不知道要怎么打開。
不對！
劉建老婆突然就聰明了一瞬間。
一直跟在他們身后的直播攝像頭，可還在拍攝呢！
她要是真的表現的過于慌亂，到時候互聯網上的那些輿論。
可就不會向著她了！
想到這里。
也不著急開鎖了。
扭過頭來。
看向陳牧：“醫生，你不慌嗎？”
陳牧：“欠債還錢，殺人償命，真是主刀醫生的錯，主刀醫生就一命還一命唄！”
陳牧的話音剛落。
劉建老婆的眼淚瞬間就掉了下來，“醫生，我只是想要點錢，你沒有必要搞成這樣吧，嗚嗚嗚……”
看到這一幕。
陳牧和賈主任交換了一個不解的眼神。
女人出的這招，不在他們的預測之內啊！
醫鬧在鏡頭前承認自己是來訛錢的？
她不鬧了？！
劉建老婆哭的抑揚頓挫，“我知道你們做手術也會有失誤的時候，醫生也不是什么神仙，我們這些病患家屬都能理解的。”
“但是，嗚嗚嗚……”
“人死不能復生，我的態度已經夠好了，只是想要你們賠點錢，畢竟你們弄死了我老公以后，我們一家老小的生活現在都沒有著落了。”
陳牧正頭大。
門口突然傳來一陣敲門聲。
下一秒。
一道熟悉的聲音，從門外傳來：“陳醫生，是我！”
“我和警察都到了！”
陳牧迅速地給蘇冰冰開門。
就看到幾位警察同志正站在蘇冰冰的身邊。
其中一人直接走向劉建老婆，“劉翠翠同志，麻煩你和我們回去接受調查，你涉嫌故意殺人。”
劉翠翠慌忙地搖頭：“不是的……”
“是他！”劉翠翠抬手指向陳牧，大聲的說道：“是他給我老公做了失敗的手術，我老公才會死掉的。”
“兇手就在那里，你抓我做什么？”
“你們是不是一伙兒的？”
警察無語，“根據我們的調查，在你老公住院前一個月，你突然為你老公買了保額的醫療險和意外險。”
“昨天你老公去世不到半個小時，你人就已經殺到保險公司，要求保險公司賠償你兩百萬了！”
—
「嚯！醫院這邊要一千萬，保險公司那邊二百萬！一個老公癌癥老公換一千二百萬，這女人是懂做生意的！」
「雖然但是，我也有些看不懂，報警到現在也不過十多分鐘的時間吧，這個出警速度我可以理解，但現在警局的查案速度，有那么快的嗎？」
「嘶！難不成真的就是劉翠翠說的那樣，都是一伙兒的？」
「？？？」
「彈幕上都是什么情況，相信一個明顯滿口謊言的女人，也不愿意相信警察和醫生嗎？」
「……」
—
對上劉翠翠那瞬間變得有些蒼白的眼神。
那位警察看向劉翠翠的表情也有些無語，“你不會以為現在的保險公司，會輕易的拿出兩百萬吧？”
“昨天你剛從保險公司離開，他們經理就到我們警局報警了！”
“說你涉嫌故意殺人騙保，所以在這位陳醫生和蘇記者報警之前，我們就已經在著手調查你老公死亡的事了。”
“該說不說，你經不起細查。”
原本按照正常的流程。
劉翠翠這種情況，應該直接帶回局里調查的。
蘇冰冰在報警的時候，同時說明了這邊有直播攝像頭的情況。
所以早在來之前，警官何沉就已經和局長打過申請報告。
得到了直播辦案的許可。
起碼他們要在直播鏡頭下。
證明他們警局帶走劉翠翠進行調查，是因為劉翠翠的身上真的有重大嫌疑。
要不然。
就這個案子，被一些不分黑白的鍵盤俠和營銷號盯上。
光是輿論都足夠他們局喝上一壺的。
—
“根據我們的調查，在你購買保險之前，曾經在一家鄉村小診所，給你老公劉建看過病。”
“那家診所里有一位經驗老道的老中醫，他對你們說出了劉建是患了胃癌。”
劉翠翠的表情有些僵硬。
卻還是理直氣壯，“警察先生，這都是你對我的惡意猜測！”
負責開口和劉翠翠闡述的警官何沉，一聽到劉翠翠說這個。
瞬間就搞清楚了。
這也是個不見棺材不落淚的主。
警官何沉一臉嚴肅地開口道：“你們可能沒有注意到，那家診所里是有監控的，根據診所提供的監控視頻，你和死者劉建，對于劉建患上胃癌，都是知情的。”
“你們在離開診所的第二天，就購買了保險。”
“保險生效的當天，你和劉建就來了這家醫院。”
“做了一系列檢查以后確診胃癌，確診當天，劉建辦理入院，入院后第一時間，你申請了保險理賠！”
警察說的這些，聽的陳牧都忍不住有些咋舌。
雖然之前看到劉翠翠的所作所為，他的腦海中就曾有過一些猜測。
可他真的沒有想到這這兩口子，可以把騙保這事做得毫不遮掩。
這么明顯的騙保軌跡，這是生怕保險公司和警察找不到證據嗎？
—
「666！」
「我們家當年要是有這個腦子，也不會因為我爸的病欠了一屁股債，到現在還沒有還完了。」
「真以為保險公司都是傻的嗎，沒看到人家還沒有賠償，就先報警了？」
「兩百萬對于保險公司來說，也不是個小數目了，沒有調查清楚之前，保險公司是不會賠償的。」
「就算是真的調查清楚了，真的是意外死亡，按照一些黑心保險公司的秉性，你也得繼續打官司，才能拿到錢。」
「還真是……」
「……」
—
看到劉翠翠整個人明顯已經有些傻掉了。
警官何沉繼續道：“我前面說的那些，都是你劉翠翠，和死者劉建，夫妻二人在明知道劉建已經身患癌癥的情況下，還涉嫌騙保的問題。”
“這些證據，我們警局已經全部交給保險公司了。”
“這部分的官司到時候保險公司會和你打。”
“所以我接下來要和你說的是，你涉嫌故意殺害你老公劉建，騙保的事。”
劉翠翠整個人都快要瘋掉了：“不是……”
“現在死了老公的人是我，你們還要調查我？”
陳牧聳了聳肩，“為什么不能調查你，你可以懷疑我們醫生害死患者，那人家懷疑你害死你老公，也沒有問題啊。”
警官何沉沖著陳牧點了點頭。
目光繼續落在當事人劉翠翠的身上：“我們局已經對你老公進行了簡單的尸檢，你的老公是被餃子卡到窒息而亡的。”
“換一句話來說，你老公的死亡和醫院方面沒有關系，而是你的原因造成的。”
“如果你老公是被故意殺害的，那故意殺人的只能是你！”
劉翠翠的臉色徹底變了。
這個劇情和她想的完全不一樣！
按照聯系她的那個人，對她的說法。
她只需要跑到直播的地方鬧一鬧，把事情鬧大。
醫院肯定會迫于輿論壓力，給她巨額賠償。
而保險公司也會為了更好的社會名聲，和社會信譽，按照合同上的金額給她賠償。
可是……
怎么突然之間，一切都變了？
她的賠償不僅僅一分錢都拿不到，甚至她本人都有了要去蹲大牢的風險？
不行……
真的不能這樣……
劉翠翠的眼睛轉了轉，捏著自己要自殺的刀，沖向陳牧的方向，“庸醫！一定是你不想賠錢給我，才搞出這些亂七八糟的！”
“我要讓你給我老公償命！”
她還沒有沖出兩步，就被后面的幾位警察一擁而上的按在地上。
扣上了手銬。
警官何沉淡定地推了推自己鼻梁上的眼鏡，“原本還找不到理由在鏡頭下強行把你拷走，現在理由有了。”
“當著警察的面，意圖持刀傷人。”
“嗯……罪加一等……”
何警官沖著自己身后的人，揮了揮手，準備收隊。
走到一半。
何警官突然扭頭看向陳牧：“陳醫生，不知道你對我還有沒有印象，我們在警局曾經見過一面。”
聽著他這么說。
陳牧猛然地抬起頭來。
盯著何警官的那張臉，藏在袖子下的手，下意識的緊握成拳。
“看來陳醫生是對我有印象了。”
何警官滿意的點了點頭：“在和劉翠翠接觸的人里，我們偵破到了一個醫鬧團伙。”
“這個團伙長期混跡在晚期癌癥病人的家屬圈里，教唆家屬醫鬧，他們甚至有一個完整的醫鬧團隊。”
“只要家屬成功拿到醫鬧的賠償金，要分給他們百分之五十。”
“我們在團伙名單里，看到了一個熟面孔，通緝令已經發出去了。”
能說的。
何警官都已經說的差不多了。
簡單的道別后，何警官就先帶著劉翠翠先行離開了。
一直站在陳牧身邊的賈主任有些擔憂地看向陳牧：“小陳……”
安撫的話還沒有說出口。
卻看到陳牧不著痕跡的沖著她搖了搖頭。
陳牧抬起手，看了眼時間，“蘇記者，這邊的事情也差不多結束了，學校還有很多學生在等著我們呢，我們就先回去吧。”
蘇冰冰看了一眼攝像頭后，輕輕地點了點頭：“好的，陳醫生！”
—
二十分鐘后。
校醫院。
陳牧和蘇冰冰剛進校醫院的大樓。
就發現了一個神奇的現象。
所有在校醫院門口排隊的學生們，居然全部自發的帶上了口罩。
看到這一幕。
陳牧忍不住微微皺眉。
就在蘇冰冰以為陳牧要直接上樓去看患者的時候。
就看到陳牧像是變戲法一般，拿出了一包口罩。
先是給自己戴上，又遞給了蘇冰冰一副。
蘇冰冰默默的接過。
戴上口罩。
就看到陳牧又抽出了一張口罩，遞給了身后的攝像大哥。
攝像大哥一臉驚訝，“我也要嗎？”
聽到他這么說。
陳牧就把口罩往回抽，“你可以不要，只是你看病，要去醫院，校醫院不免費。”
攝像大哥：“……”
好說歹說，從陳牧的手里求來了一張口罩。
陳牧有些好笑的看了攝像大哥一眼。
雙手插兜的上了樓。
嘖！
有些人真的有意思，免費送的不要，非得自己低聲下氣求來的東西，用的才開心！
“咳咳咳！！！”
“咳咳咳！！！”
“咳咳咳！！！”
陳牧才剛剛走到樓梯口，就聽到了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聲。
臉色微變。
快速的沖了上去。
就看到一個女生扶著墻，咳得上氣不接下氣。
排隊的學生們害怕的擠在一起，硬生生的給咳嗽女生身邊讓出了一個真空地帶。
最離譜的是……
還有幾個學生，手里拿著便攜酒精。
不斷的給空氣消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