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牧回過頭去。
看了一眼自己滿屋狼藉，甚至有些臭氣熏天的校醫室。
勾了勾唇，“另一方面，找你批經費，要錢啊！”
“鄭副校長，雖然說咱們學校的校領導有很多，但是負責審批經費的，只有您一個啊！”
陳牧話音剛落。
就傳來鄭副校長的怒吼聲，“經費？你居然還敢開口要經費？！”
“我昨天看學校的會計算賬，咱們學校教授的實驗室，申請的經費都沒有你這個只有一名校醫的校醫院多。”
陳牧搖了搖頭：“鄭副校長，您說這話我就不愛聽了啊！”
“校醫院也不想只有一名校醫啊，明明是你們對校醫院不上心，招不到人。”
說到這里。
陳牧的語氣一頓。
鬼鬼祟祟的看了鏡頭一眼，捂著自己衣領上別著的麥，小聲的說道：“鄭副校長，海城中醫藥大學，這次過來支援我們的研究生里，有一個叫徐亮的，我覺得很適合來我們學校的校醫院工作。”
“你要不要考慮，幫忙挖個墻角？”
“哦，對了，還有一個叫慕瑤的，要不要多留在咱們這實習一段時間？”
“雖然說待遇上，咱們學校的確沒有什么優勢，但咱們學校脆皮多啊！可以把他們留下來見見世面！”
鄭副校長語塞。
人家是送人來咱們學校學習的。
你倒好。
直接不想還了？！
據說海城中醫藥大學這次送過來支援的研究生，都是幾位老教授的得意門生。
就陳牧剛剛的這兩句話。
要是真的被那幾位老教授聽到。
弄不好直接會跑到海城大學來要個說法。
不過……
手機那邊的鄭副校長，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如果需要面對那些老教授的，是學校里的其他人，他也許真的需要擔心一下。
但有這種想法的人是陳牧。
若是海城中醫藥大學的那群老教授，真的來海城大學，找陳牧要個說法。
按照陳牧的臉皮厚度。
也許會直接求幾位老教授。
來都來了，幫個忙吧。
心里是這么想的。
鄭副校長嘴上卻說道：“你說的這些，學校方面很難出面交涉。”
“如果你真的需要人手，你自己和那些研究生溝通，如果他們想留下來，讓他們自己去和自己的學校溝通。”
鄭副校長話都說到這個地步。
陳牧也就不好說些什么了。
畢竟。
就像是鄭副校長剛剛說的一樣。
有些事情。
如果是學校出面，那事情也就會變得麻煩了起來。
可以。
但是沒有這個必要。
還在地上躺著的鄭副校長，突然看到自己身邊走過幾個人。
而每個人從他身邊路過的時候，都會露出一副一言難盡的表情。
鄭副校長這才想起來，自己躺在醫院地上打電話的模樣，看起來好像有點精神不正常。
可想想校醫院里，那些不靠譜的脆皮大學生們。
鄭副校長動作干凈利落地捂住了自己的臉，語氣有些焦急的對著手機那邊的人，催促道：“陳醫生，你還有其他的事情嗎，沒有其他的事，我掛了。”
“有啊！”
這一次。
陳牧沒有繼續捂著自己衣領上的麥了。
靠在校醫室的窗口，理直氣壯的開口道：“我們校醫室需要一批新的消毒洗衣液，還有洗衣機和烘干機，希望鄭副校長可以批準一下。”
“哦，對了。”
“我們這里好歹也是校醫院，希望鄭副校長給買臺質量好一點，效率高一點的烘干機！”
手機那邊的鄭副校長語塞了一瞬間。
很是抓狂的大喊道：“陳醫生！你前面要的那些藥物，機器，都是校醫院里的確需要的，學校可以批經費給你。”
“但你來告訴我，洗衣機是什么鬼？”
“難不成你開給學生的中藥，還要放在洗衣機里，洗個澡嗎？”
—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鄭副校長捂緊了學校的經費！」
「只有進過實驗室的人，才知道大學的實驗室多燒錢，我做夢都想不到，陳醫生這個校醫院，居然能做到比大學實驗室更燒錢……」
「這有什么想不到的，先不要說海城大學的藥物免費，僅僅是那一項項做檢查的機器，就沒有一個是便宜貨好嗎！」
「給中藥洗澡，笑死我了，鄭副校長可能快要被氣瘋了！」
「學校的經費就只有那么多，給校醫院多了，就要從其他的地方節省，也怪不得鄭副校長這么容易炸毛！」
「……」
—
陳牧沉默了片刻。
掛斷了和鄭副校長的通話。
幾秒鐘后。
陳牧在自己的微信里，找到了和鄭副校長的聊天對話框。
一個視頻電話打了過去。
“嘔！”
鄭副校長剛剛接通電話。
就看到節目組派到學校的漂亮女主持人，拿著一塊有些臟兮兮的抹布。
趴在垃圾桶旁邊干嘔！
鄭副校長整個人都不好了，“陳醫生，這又是什么情況？”
“蘇記者要是在咱們學校出了問題，你要給人看病啊！”
“你給我打電話沒有用啊！”
陳牧默默的把攝像頭從蘇冰冰的身上挪開。
轉向了地上的一些褐色的痕跡。
看到這些。
鄭副校長整個人瞬間更糟糕了，“有人在校醫室吐血了，還是褐色的？”
“不是，陳醫生……”
鄭副校長的話才剛剛說了一半。
突然感受到了一些不對勁的地方。
暫停住了自己的驚訝情緒，皺著眉頭，嚴肅道：“陳醫生，如果你需要的是治療的經費，學校一定不會吝嗇。”
“但是你提出的，校醫室需要洗衣機，真的是一個非常不合理的要……”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
就被陳牧打斷了，“鄭副校長，麻煩您先聽我把話說完！”
“地上這些褐色的痕跡，并不是什么血跡，而是屎點子！”
鄭副校長：“啊？”
陳牧：“剛剛，有兩位學生，拉在校醫室了！”
鄭副校長：“啊？”
—
「快要笑死了，鄭副校長的這兩聲“啊”，真的太有靈魂了！」
「鄭副校長，要么是我的耳朵出問題了，要么還是我的耳朵出問題了！」
「老人家這輩子都沒有想過，學校里居然還能有這么多的小天才！」
「我支持陳醫生要洗衣機經費，如果不用洗衣機，誰能下得去手洗那兩條褲子啊？」
「不是，你們不會以為，洗了那種褲子的洗衣機，還能要吧？」
「我就是醫院的，那種患者拉在床上的床單，也都是拿去統一消毒清洗的，消毒洗干凈以后，有什么不能用的？」
「……」
—
“鄭副校長，我這還在直播呢！”
“我總不能在直播鏡頭面前騙你吧？”
“你要是不相信有學生拉在校醫室里了，我帶你去看看他們的褲子，可能還滴著屎呢！”
說著。
陳牧真的舉著手機往外走去。
聽著陳牧離譜的話語。
鄭副校長的臉色都變了。
連連擺手道：“別！我不看了！”
“晚上你下班之前，我保證消毒洗衣液，洗衣機和烘干機，都會到校醫院！”
“我還在這邊看護校長呢，以后除了要錢的事情，你也別給我打電話了，咱們學校的副校長挺多的！”
“不行的話，你可以找書記啊！”
“他官大！能扛事！”
說完這些。
鄭副校長甚至不給陳牧一個回話的機會。
就干凈利落的掛斷了電話。
蘇冰冰抱著垃圾桶干嘔了半天。
找了個口罩給自己，又嘗試著去清理地上的那些屎點子。
陳牧走到校醫室門口，“志愿者呢？來個志愿者！”
兩個戴著紅袖章的男生，匆匆忙忙的趕過來。
話還沒有說上一句。
就被陳牧打發去擦屎了。
“徐亮，剛剛那位送貨員呢？”
陳牧回到自己的位子上，打開觀片燈。
看了一會兒片子后道。
徐亮指了指樓下，“我暫時沒有地方安置他，有兩個你們學校的男同學，熱情的把人抬到樓下的觀察室去了。”
陳牧指了指片子，道：“肋骨骨折，我剛剛看他還捂了一下腿。”
“稍后你給他的腿也拍個片子，然后來這里喊我。”
“我給他用銀針封一下穴位止疼，你再把人送到醫院去就可以了。”
徐亮有些遲疑，“陳醫生，為什么不直接把人送到醫院呢？”
“腿部的骨頭就算是出了問題，也不會致命。”
陳牧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的確不會致命，可是我們這里不要錢。”
徐亮頓悟。
“陳醫生，我去帶他把能在咱們學校校醫院做的檢查，全部做掉。”
說完這句話。
徐亮就匆匆忙忙的離開了校醫室。
只有陳牧一個人。
站在校醫室門口，怎么也壓不住唇角。
一個人小聲的嘀咕著：“咱們學校，真好聽啊……”
“校醫院，可能真的快要有新人了。”
陳牧嘀咕著。
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要去繼續看嚴梔病歷的時候。
就看到嚴梔抱著她自己的病歷，趴在桌子上的一角睡著了。
陳牧：“……”
這姑娘的睡眠質量，還怪好的呢！
陳牧正準備伸手，讓嚴梔把壓住的檢查報告拿給他。
突然。
校醫室門口。
再一次傳來了敲門聲。
陳牧抬頭。
便看到一個穿著軍訓服的男生，站在校醫室門口，一臉焦急。
“陳醫生，我室友現在在一樓的觀察室里，你能去看看吧。”
陳牧嘆了口氣。
雙手插兜往外走，“先和我說說你室友怎么了。”
蘇冰冰默默的放下手里的抹布。
簡單的洗個了手，迅速的拿起陳牧的診療箱，追了上去。
來喊醫生的男生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事情是這樣的，今天咱們這不是挺熱的嗎，軍訓也挺累的。”
“我們寢室的幾個人討論了一下，覺得可以找個辦法，逃避一下軍訓。”
陳牧：“……”
學校里每年都有幾個想要耍小聰明，結果弄巧成拙的。
男生可不知道陳牧心里在想什么。
只是有些不好意思的，繼續訴說著自己和自己室友的“事跡”。
“我們幾個中午吃飯的時候，恰好刷到了校醫院的一些小視頻cut。”
“看到了一個校友，單腿蹦裝瘸，我們幾個當時就覺得，這人可能是個天才！”
陳牧無語：“你們也單腿蹦，最后崴腳了？”
男生搖了搖頭，繼續道：“我們為了裝的更專業點，中午專門跑到附近賣拐杖的地方，集資買了一副拐杖。”
“我們約定好了，一人裝一天，石頭剪刀布，我輸了。”
說到這里，男生的臉上，竟然隱隱約約的有些遺憾。
“下午軍訓開始以后，我和我室友還特地遲到了一會兒，就是為了教官可以看到我室友在拄拐杖。”
“然后……”
“我們是在操場軍訓的，咱們學校的操場，要從最高的樓梯走下去。”
“我就是看了眼手機，回女朋友消息的功夫，我室友就一個沒‘蹦’好，大頭朝下。”
“當著教官和全班同學的面，從臺階的最高處，一路滾到了教官腳底下……”
陳牧聽的目瞪口呆。
這也行？
男生：“我們教官嚇壞了，背著他，一路跑到校醫室的。”
—
「我是教官，我也害怕啊！」
「感覺教官晚上都睡不好覺，一個簡單的軍訓，差點搞出人命來。」
「這要是訓練過猛搞出來的病情也就算了，大學生自己作死，教官多無辜啊！」
「你們這一個個的，只記得教官無辜，陳醫生難道就不無辜嗎？」
「嚴梔的病情到現在還沒有分析完呢！嚴梔妹妹燒了15個月，明明是病的最重的一個，卻要給這群作死的讓校醫院的醫療資源！」
「陳醫生都不說改校規了，心死了！」
「……」
—
“老陳，你也來了。”
陳牧和男生到觀察室的時候，鄭鑫已經在了。
看到陳牧。
鄭鑫幾步路走到陳牧身邊，小聲的說道：“人沒有什么事，都是外傷。”
“看著嚇人，實際上骨頭一點事都沒有，皮外更是連個大的出血點都沒有。”
陳牧看了一眼病床上。
還在鬼哭狼嚎的男生，對鄭鑫的判斷，還有著一點點的不信任，“什么事都沒有，人嚎的這么慘？”
鄭鑫聳了聳肩，“可能，我醫術平庸吧！”
病床上的男生。
剛好聽到了鄭鑫的這句話。
猛然從病床上坐了起來，捂著腦袋，瘋狂點頭：“陳醫生，剛剛這位醫生可能真的醫術不精。”
陳牧：“……”
男生自認為動作隱蔽的，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內側。
瞬間。
生理性的淚水，硬生生的擠了出來，“陳醫生，我覺得我頭疼，呼吸不順暢，腿也沒有什么知覺了！”
“我知道您很忙！”
“您要是沒有時間給我看病的話，您給我開個校醫院轉診單，我直接坐著咱們學校的救護車，去三甲醫院看就可以了！”
陳牧身后。
來校醫室搬救兵的男生，聽到他這么說也是眼前一亮。
迅速的跑到受傷男生的身邊，同樣眼巴巴的看向陳牧，“陳醫生，咱們學校老師也挺忙的，要不還是我來送他去醫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