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朱朗是為了省錢，才選擇偷偷用電熱棒的。
有那么幾位白大褂，抱著同為大學生的心情。
忍不住想為朱朗找點借口。
“陳醫生，也許他只是想要省點錢而已呢？”
“是啊，學校里的熱水太貴了，我每次把水卡插上去，余額的流失速度，讓我心疼……”
“我之前在學校的澡堂子里洗了個頭，一轉頭發現用了五塊錢了，嚇得我后面匆匆忙忙的沖……”
幾個白大褂。
你一言，我一語。
只是為了幫朱朗求個情。
可說著說著……
他們卻看到朱朗有些尷尬的捂著臉。
一副不好意思聽他們說的這些話的模樣。
很詭異的……
他們突然想起了早上，校醫室的另外一位患者。
私藏吹風機的劉瑩瑩。
還有……
陳醫生的那一句，“你們學校的學生宿舍，該不會沒有吹風室吧？”
果然。
下一秒。
他們就聽到了陳牧的感嘆聲，“哇！海城中醫藥大學，和海城醫科大的熱水，居然這么貴嗎？”
“既然分數差不多，大家還是考海城大學吧。”
“我們海城大學，一整壺熱水只需要一毛錢。”
白大褂們：“？？？”
這是同一座城市的大學，應該有的物價差額嗎？
“女同學就算是在浴室里洗個二三十分鐘的澡，水費也不過兩三塊錢而已。”
白大褂們：“……”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的投向朱朗。
等待這家伙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
「聽到陳醫生的說法，我是真的繃不住了，你們海城大學的水費，是有自己的獨立貨幣體系嗎？」
「啊？海大學子有些懵了，這不是學校的正常水費價格嗎？」
「我們一壺熱水，差不多要一塊錢，我們的水費是你們的十倍！十倍！你們懂嗎？！」
「這個價格真的心動了，以后我一定要考海城大學！」
「冷靜！海城大學雖然各項福利都不錯，但是風水不好啊！」
「？？？」
「禁止封建迷信！本海大學子破防啦！」
「……」
—
看到朱朗還是自閉的不說話。
一個脾氣急一點的白大褂，有些忍不住了，“就你們學校的水費，你不至于用不起熱水吧？”
“既然學校的熱水夠用，你何必搞這么危險的東西在寢室里，這不是害人害己嗎？”
朱朗捂著臉。
持續自閉。
反倒是陳牧在一邊抱著胳膊。
一副毫不掩飾，看熱鬧的架勢：“還能是因為什么，懶唄。”
“這家伙的寢室在四樓，不想下樓唄！”
白大褂們：“……”
心中雖然對朱朗這種行為很是無語。
但想到對方的學分已經扣掉了，心里也就莫名的舒服了一些。
給朱朗處理傷口的時候。
也都算是細致。
看到白大褂在給朱朗裹紗布了，陳牧把早就準備好的校醫院轉診單，遞給了朱朗。
看到手里的校醫院轉診單。
朱朗也是一愣，抬眼看向陳牧：“陳醫生……我這個傷口，不是都已經處理好了……”
“還需要再去一趟醫院嗎？”
陳牧只是看了他的傷口。
就頗為無奈的開口道：“你的暖水壺，很久沒有清洗過了吧？”
朱朗開始心虛，聲音也變得和蚊子一樣小：“嗯……”
陳牧：“剛剛你腿上的部分暖水壺碎片，上面還有很明顯的水垢。”
“我建議你去社區醫院，打一針破傷風。”
看到朱朗拿著校醫院轉診單，還在糾結。
陳牧善意提醒，“就算是給父母打電話要錢，可能會被吐槽兩句，但也總比會有生命危險要好吧？”
生命危險！
想到之前學校群里，廣為流傳的狂犬病發作的視頻。
朱朗打了個冷顫。
哪怕踉踉蹌蹌的，也拿著校醫院轉診單，往外面狂奔。
“陳醫生，我現在就去打破傷風針！”
“我不想死啊！！！！”
—
「哈哈哈哈！！！笑死了，我懷疑朱朗在演我的精神狀態！」
「當代大學生，能作死，但怕死！」
「本醫學生發出了尖叫聲，大哥，你慢點啊！紗布都滲血了！」
「大哥不在乎滲血，大哥只想打破傷風！」
「大哥不在乎滲血，大哥只怕死！」
「哈哈哈哈！！！你們這群人好缺德，好好玩！」
「……」
—
“滲血了！你等等！”
剛剛給朱朗包扎的白大褂，看到紗布上的血跡，血就開始往腦袋涌。
快步的把人攔住。
拽回來重新包扎。
陳牧沖著門外喊了一聲：“下一個！”
這次進來的。
是一個女生。
女生的手上，是一手精美的長指甲。
雖說陳牧不太懂美甲。
但曾經有人在陳牧的耳邊，百般的科普，要是不學醫，她肯定會去做個多長多好看的指甲。
導致陳牧一眼就能看出來，女生手上的指甲，做下來可能要不少錢。
看到女生一只手捂著另外一只手。
陳牧挑了挑眉：“你手怎么了？”
看到女生的目光，忍不住往跟拍攝像的方向看。
陳牧體貼道：“我讓他先出去？”
女生咬了咬唇：“陳醫生，讓我思考一下……”
陳牧：“好，不過你要記得，決定權在你。”
看到女生還在猶豫。
又看到女生的指縫里，透出一絲血跡。
陳牧微微皺眉。
正準備開口，讓跟拍攝像先出去。
女生卻突然抬起頭來，“陳醫生，沒事，讓他留下吧。”
陳牧有些詫異。
女生松開了自己捂著另外一只手的手。
與此同時。
校醫室里的白大褂們，也紛紛傳來了驚呼聲。
“我去！這什么情況？”
“怪不得患者進來的時候，臉色那么蒼白！”
“十指連心，這得多疼啊！”
“我先去準備紗布，和消毒的藥物。”
“……”
看清楚女孩手指的情況后。
甚至不需要陳牧開口交代，白大褂們就自覺地忙碌了起來。
反倒是陳牧。
接過了女生遞過來的身份證，新建了一頁電子病歷，“你這指甲，怎么弄折的？”
女孩右手的中指。
長指甲直接從根部斷裂。
所以才會看起來有些血肉模糊。
女孩抿了抿唇：“我也是第一次做這么長的指甲，所以做的時候，完全沒想過，指甲太長的話，做事可能會不方便……”
“我在敲論文的時候，指甲就突然……”
陳牧指了指那邊早就準備好的白大褂們，“他們會給你處理傷口的，現在天熱，明天記得來換紗布。”
給女孩寫好了病歷。
陳牧打了個哈欠。
正準備朝門口的方向喊一聲時，蘇冰冰從外面進來了。
看到蘇冰冰回到校醫室。
陳牧也算是莫名的松了口氣，總覺得有了蘇冰冰在這里，他接下來的工作，會輕松許多。
可明明……
蘇冰冰只是個對醫療技術一竅不通的主持人。
蘇冰冰看了一眼陳牧的神情。
就知道陳牧的意圖，沖著門外喊了一聲：“下一位！”
一個有些胖的男生，踏著輕快的步伐，進了屋子。
一進來。
就把自己的身份證拍在了陳牧的面前。
陳牧刷了一下他的身份證。
校醫室的電腦上，便跳出了男生的身份信息。
「熊非。」
陳牧：“熊非同學，你哪里難受？”
熊非有些得意，“陳醫生，我身體倍棒，吃嘛嘛香！”
陳牧：“？”
沉默了片刻。
陳牧好心的提醒道：“熊非同學，我這里是校醫室……”
這里是看病的地方。
你身體倍兒棒，來醫院做什么？
誰知。
熊非卻好像沒有感受到陳牧無語的情緒一般，理所應當的道：“陳醫生，我在網上看，你們中醫很厲害的！”
陳牧：“怎么說……”
熊非：“據說中醫號脈，可以看出來西醫查不出來的隱疾！”
熊非：“那么我換個思路，我來找陳醫生你給我號脈，不就相當于省了一大筆體檢費了？”
陳牧：“？？？”
—
「我去？中醫號脈居然可以和體檢劃等號？這同學真是個天才，我現在就去掛個號！」
「醫學生勸你們，別學……」
「你們就沒發現，陳醫生，還有那些白大褂，聽到他的內容后，臉上的表情都很詭異嗎？」
「醫院里有個很玄學的說法，沒病的人不要隨便占用醫療資源，很容易求仁得仁……」
「之前我們醫院就有一個患者，原本什么事都沒有，結果走的時候在門口的小飯館吃了一頓地溝油，直接吃出來急性腸胃炎了，在醫院住了一周……」
「雖然說醫學是科學，但是醫院這種地方，玄學的很，沒病沒災的，真別隨便去……」
「有那么邪乎嗎？」
「……」
—
陳牧組織了一下語言。
正準備勸說自己面前的這個小胖子兩句。
卻看到熊非的臉上，早已是一副急不可耐的神情。
話到了嘴邊的陳牧，默默的把那些沒有說出口的勸說吞咽了回去。
這樣神情的患者。
陳牧也不是第一次遇到了。
基本上在診斷沒有出來之前，都不會聽從醫生的建議。
算了。
來都來了，他就給這個小胖子看看吧。
要是真的有什么問題。
也好提前治療。
抱著這樣的想法，陳牧的手，搭上了熊非的脈。
半分鐘后。
陳牧看著熊非的神情，也開始變得詭異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