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書記也跟著嘆息了一聲：“我現在也出發去醫院，盡可能地保證，沈硯同學到醫院的時候，我也在醫院。”
“你先去催一下沈硯同學的其他檢查報告，我去聯系一下他的輔導員和家長。”
“哦，對了，你在微信上把他的個人信息發給我，我剛剛在學校的系統里查了一下，咱們學校有三位沈硯同學，我不知道生病的是哪一位。”
陳牧：“好的，陸書記。”
掛斷電話以后。
陳牧看了蘇冰冰的方向一眼。
蘇冰冰迅速明白了陳牧的意思，主動走進陳牧，匯報道：“陳醫生，120救護車和我們之間的距離，不到兩公里了。”
“如果沒有意外的話，我們應該可以順利把沈硯同學，轉移到120的救護車上。”
聽到蘇冰冰說的那幾個字，陳牧就眉心直跳。
忍不住又多看了蘇冰冰一眼。
蘇冰冰迅速意識到，自己剛剛說錯了話。
趕緊補充了一句：“絕對不會出現意外的，120絕對可以順利的接走沈硯同學的。”
蘇冰冰一邊補充著，一邊小心翼翼的打量著陳牧的臉色。
看到陳牧的臉色出現緩和。
蘇冰冰也是不自覺地跟著松了口氣。
還好。
還好。
陳醫生這次沒有很介意。
—
「還記得初次見面的時候，陳醫生灑脫得很，結果這才幾天啊……」
「我真覺得陳醫生快要草木皆兵了，我老婆只是一句話沒有說對，都會把陳醫生嚇到……」
「換你去海城大學做校醫，你也會嚇一跳，醫院這地方不是一般的玄學啊！」
「陳醫生：原本我也是不信這些的，后來工作時間長了，信了……」
「這倒是真的，下班玄學新來的實習醫生好多都不相信，后來加了幾次班，全都老實了。」
「宇宙的盡頭，是玄學嗎？」
「……」
—
陳牧翻來覆去的，把手里那張屬于沈硯的血常規報告看了一遍又一遍。
抬手看了一下手表上的時間。
隨后看向蘇冰冰：“蘇記者，能幫我去看看，沈硯同學的其他檢查報告……”
蘇冰冰點了點頭。
就看到一個白大褂，如喪考妣的進了校醫室。
看到他這副姿態，陳牧就麻了，有些擺爛的靠在椅子上，詢問道：“說吧，你拿回來的是沈硯哪一項檢查報告。”
白大褂哭喪著一張臉：“尿常規出來了。”
“陳醫生，沈硯同學的尿常規三個加號！”
陳牧：“……”
嘆了口氣，扭頭去看蘇冰冰，“蘇記者，救護車呢，到哪了？”
蘇冰冰有些尷尬：“還有一點八公里，因為患者暫時沒有生命危險，不需要打通生命通道的關系，救護車在老老實實的等紅燈。”
陳牧：“……”
行的吧。
救護車遵守交通規則，倒是也沒有什么問題。
看著手里嶄新的尿檢報告，陳牧又是一聲嘆息：“尿檢報告三個加號，基本上腎肯定是出問題了，具體糟糕到什么地步，還要看后續的檢查。”
講真的。
陳牧現在對于沈硯的后續報告，真的沒有什么期待了。
只希望。
120救護車可以來的快一點，早點把這個燙手山芋接走。
這樣他也好在校醫院里主持大局。
“陳醫生，沈硯同學的腹部b超出來了，但不是空腹，只能看個大概。”
陳牧嘆氣：“大概也行，拿來看看。”
看著上面寫的。
降結腸腸壁輕度增厚，數據為（），陳牧忍不住又是一聲輕嘆。
蘇冰冰在一邊探著腦袋，看了幾眼報告。
開口詢問道：“陳醫生，降結腸腸壁的正常厚度是多少，這個數據很嚴重嗎？”
陳牧輕輕的搖了搖頭：“正常的厚度為，他這個情況，談不上嚴重。”
蘇冰冰：“那也就是說，這項檢查的結果，相對樂觀了？”
陳牧唇角抽搐了一下，“我可不敢這么說。”
陳牧抬眼看了一眼拿著報告回來的白大褂。
只是對上陳牧的眼神，白大褂就知道，針對他的新一輪隨堂考來了。
當下。
針對沈硯的病情侃侃而談。
“臨床上的任何一項數據，都不能完全展示患者的具體情況，要結合其他綜合數據，或者是一些病情的表現，才能給出確診。”
“用沈硯同學現在的情況舉例，降結腸腸壁輕微增厚，這本身并不是什么嚴重的問題，但放在沈硯同學的身上，就可能很嚴重了。”
“因為我們要考慮，患者究竟是因為什么原因，引發的降結腸腸壁增厚。”
“臨床上，降結腸腸壁輕微增厚也許不是很嚴重的問題，可是他在前不久，查出了只有7的血小板，紫癜，還有尿蛋白三個加號……”
只是聽著他說的話。
蘇冰冰都跟著頭皮發麻。
忍不住追問道：“如果結合起來呢？”
白大褂：“常見情況，感染，炎癥，腫瘤引起的降結腸腸壁增厚的概率大一些，但具體是什么原因，還需要到三甲醫院去，做進一步的檢查。”
—
「放在我們醫院，這種情況已經足夠新手醫生搖人了，可是海城大學的校醫院，只是個校醫院啊……」
「新手醫生搖人？這種情況，就算是老醫生，也要各科室會診了！這是一個科室可以解決的嗎？」
「陳醫生已經很久沒有笑過了，是陳醫生生性不愛笑嗎？」
「希望沈硯沒有腫瘤吧，要是再疊加一個腫瘤buff，這人可能就真的涼了！」
「現在和涼，距離也不遠了吧……」
「陳醫生：這種情況你笑一個給我看看！有本事你笑一個給我看看！狠狠破防版！」
「目前這個情況，還只是已經出現的，不知道一會兒其他的檢查報告出來，會不會更糟糕。」
「有什么辦法呢，陳醫生早就說了，醫院真不是隨便可以去的地方，現在這不出事了……」
「……」
—
“陳醫生，幽門螺旋桿菌的結果也出來了，呈陽性。”
“考慮幽門螺旋桿菌的現癥感染，大便常規的結果，要等24小時才能出來。”
“目前為止您拿到的檢查報告，是在校醫院內可以做的全部檢查。”
又是一位白大褂，帶著檢查報告進了屋。
“患者本人已經由其他的同事護送下樓了，陳醫生您是親自護送沈硯同學嗎？”
“要是沒有意外的話，沈硯同學現在應該已經在何司機的校救護車上了。”
陳牧輕嘆一聲。
拿著早就為沈硯寫好的校醫院轉診單起身。
蘇冰冰下意識的和往常一樣，拿著陳牧的診療箱，跟在陳牧的身后。
卻被陳牧抬手阻止了：“蘇記者，一會兒你把救護車工作人員的聯系方式發給我，然后你留在校醫院吧。”
“這群實習醫生的醫術雖然不錯，但是都是初出茅廬的小家伙，人情世故上面可能還差了些，你幫我留在這里主持大局吧。”
蘇冰冰：“……”
看著陳牧那張看起來，比這些實習醫生們還要年輕帥氣上許多的臉。
蘇冰冰難得的，陷入了無語的情緒。
大哥……
你比他們有大上很多嗎？
你是怎么好意思頂著這張臉，叫這群實習醫生小家伙的，他們沒有比你小上幾歲啊！
看到蘇冰冰無語的看著自己。
陳牧會錯了意：“蘇記者，我知道你是節目組的主持人，正常情況下是不能離開直播鏡頭的，但……”
蘇冰冰嘆了口氣：“我知道了，陳醫生我會幫你守好校醫院的。”
“你放心的去管沈硯吧，如果后續校醫院有什么事，我會給你打微信電話的。”
聽到蘇冰冰這么說。
陳牧莫名的就放心了，相信蘇冰冰會幫自己守好校醫院。
簡單的對蘇冰冰道了聲謝。
便匆匆忙忙的離去。
陳牧離開后。
蘇冰冰看著校醫室里，這些還眼巴巴的看著自己的白大褂們，勾唇笑了笑，道：“各位，按照你們自己的節奏給患者接診便是了，要是遇到什么棘手的問題，再來找我便是。”
“好的，蘇記者。”
不知道是不是陳牧走之前，把主持大局的重擔交給了蘇冰冰的關系。
明明在治病救人這個領域，蘇冰冰完全是個門外漢。
可這群白大褂，對蘇冰冰的話卻莫名的信服。
原本陳牧走了以后，還有些慌亂的白大褂們，在蘇冰冰的這一句話后，居然真的全部冷靜了下來。
校醫院開始了正常的運作。
蘇冰冰自己站在校醫室里，看的嘖嘖稱奇。
陳醫生難道有預知的能力嗎？
他是怎么猜到，有她在校醫院里，這群白大褂們就不會沒有主心骨的？
盡管蘇冰冰此刻一肚子的問號。
陳牧也沒有回答他的機會。
—
校醫院樓下。
陳牧剛坐上何司機的校救護車，就看到了副駕駛的位子上，臉黑的和鍋底一樣的陸書記。
而患者沈硯，躺在校救護車的病床上，被固定帶固定好。
只剩下一雙眼睛，在慌張的亂轉。
陳牧冷冷地看了沈硯一眼，道：“別給自己太大的心理壓力，你這個情況，如果過于焦慮，也容易內出血，我也不保證可以救你。”
沈硯：“！！！”
怎么辦？！
陳醫生的說法，不但沒有安撫到他的情緒不說。
反而讓他更驚恐了，好嗎！
前排的陸書記聽到后面的動靜，也是有些無奈的嘆息了一聲，扭頭看向陳牧：“陳醫生，我知道你現在心情不太好，但患者的情況都已經那么糟糕了，你就別嚇唬他了，行不？”
“你就沒有想過，他現在都已經那么脆了。”
“要是真被你再嚇唬出個三長兩短的，后續學生家長若是想要找你算賬，就你那區區幾千塊錢的工資，付得起嗎？”
陳牧：“！！！”
看著沈硯的目光，瞬間幽怨了起來。
好啊！
沈硯同學！
本校醫好心好意幫你看病，難道還要冒著給你承擔巨額醫藥費的風險嗎？
越想越憋屈的陳牧。
幽怨的目光，又落在了前排陸書記的身上：“書記，您看啊！我現在也是校醫院里資歷最老的校醫了，能不能商量一下，給我漲點工資？”
陸書記冷淡地看了陳牧一眼，“校醫院里，除了鄭鑫那個簽短約的，只有你一個正式校醫，你當然是資歷最老的校醫。”
“整個校醫院都找不出來第二個校醫！”
陳牧：“……”
簡單的整理了一下思緒。
陳牧倒是沒有被陸書記的話打擊到。
重新堆起了一個笑臉，眼巴巴的看著陸書記，道：“話是這么說的沒錯，但校醫院遲遲招不到新的校醫，所有的工作都堆在我一個人身上了！”
“陸書記，我現在一個人可是做著好幾個人的工作，真的不考慮給我漲工資嗎？”
—
「陸書記！快給他漲工資啊！一個月幾千塊錢的工資，做這么多的工作，我看著都心疼！」
「單說陳醫生這個工作量，就算是一個月幾萬，都不奇怪的。」
「幾萬，我們科室主任一天最少做三場手術，一個月稅后也才五萬塊，一位主刀醫生，一場手術也只能拿到二百塊而已。」
「啊？醫生的工資，這么少的嗎？」
「如果不貪污，不收患者的紅包，醫生這個職業其實沒有很多人想象中的賺錢，但我很喜歡這份工作，每次救了一個病人，我都有莫大的滿足感。」
「……」
—
聽著陳牧的吐槽聲。
陸書記往后看了一眼，撇了撇嘴：“陳醫生，我記得這個話題，我們似乎聊過很多次了。”
“校醫院的晉升制度，和三甲醫院并不一樣。”
“你想要漲工資，只有一條路可以走，那就是晉升，而晉升，需要考職稱。”
“陳醫生，每次考職稱評級前夕，我都會把報名資料發給你，但你似乎一次都沒有報名過吧？”
陳牧：“……”
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前排的陸書記，卻沒有這么放過陳牧的打算：“你不考職稱，我怎么給你漲工資？”
“給你走后門嗎？”
陳牧坐立難安：“陸書記，我沒有這個意思，我就是隨口說說。”
陸書記冷哼一聲，“雖然漲不了工資，但是你這個績效，這個月可以多拿點，想要更多的基礎工資，自己努力去。”
“我只是你在學校里的上司，又不是許愿池里的王八，不要什么愿望都對我說！”
陳牧：“陸書記，我錯了……”
這邊道完歉，陳牧就和偷笑中的沈硯來了個對視。
“咳咳咳咳！！！！”
“咳咳咳咳！！！！”
偷笑被抓到的沈硯，瞬間被口水嗆住。
陳牧給他解開病床上固定帶的一瞬間，沈硯瞬間從病床上爬起來，扶著床邊一陣狂咳！
突然。
車子莫名的顛簸了一下，看到沒有了固定帶的沈硯在病床邊搖搖欲墜。
陳牧皺著眉頭，單手解開自己的安全帶。
沖上去。
護住了沈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