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過身的一瞬間。
陸書記唉聲嘆氣的聲音，就從前排不斷的傳來。
他陸某人！
好歹也在職場上摸爬滾打這么多年。
居然沒有問清楚緣由。
就說了那樣的話。
陳牧還沒有來得及取笑陸書記兩句，就聽到自己的身后，傳來了一陣奇怪的，稀稀疏疏的聲音。
扭頭看過去的時候。
就看到坐在他身邊的跟拍攝像，總是下意識的，想看他手機上的內容。
可每次脖子剛往陳牧這邊湊一點，可能是他的職業道德，開始警醒他。
跟拍攝像又努力的，把脖子縮回去。
陳牧聽到的那些奇奇怪怪的聲音。
就是跟拍攝像在他身邊扭來扭去，造成的。
陳牧：“……”
和陳牧的目光對上，跟拍攝像下意識的抖了一下。
整個人愣是被陳牧的目光嚇了個一激靈。
“陳醫生，我不是故意……”
跟拍攝像下意識的想要為自己解釋兩句。
可是下一秒。
他只看到陳牧，低頭解鎖了手機。
然后把手機上的內容，直接懟到了直播鏡頭前。
出于職業習慣。
跟拍攝像下意識的調整攝像機，聚焦。
拿著手機的人，懶洋洋的笑著：“下次好奇，可以直接問我。”
“好歹我現在也要配合你們直播，只要是可以公開展示的內容，不侵犯學生個人隱私的，都可以展示。”
跟拍攝像揉了揉眼睛。
直播畫面里。
是陳牧和劉藥教授的微信聊天框。
第一條消息。
是加了好友后，微信自動生成的打招呼。
第二條消息。
來自劉藥教授。
【你在想屁吃！】
—
「哈哈哈哈！！！我就說陸書記和陳醫生怎么突然反應那么大，感情是預謀挖墻腳，被劉藥教授發現了！」
「陸書記，上一秒，我海城大學也不差的！下一秒，滑跪道歉，是我海城大學不配了！」
「陳醫生前面已經在很努力的給陸書記使眼色了，關鍵是陸書記一點都沒有看到啊！」
「劉藥教授怎么有時間看直播？是今天沒上班嗎？」
「劉藥教授今天在給我們本科的上課，上課的內容就是看陳醫生的直播……」
「哈哈哈哈！！！陳醫生說想挖人的時候，我們教授直接爆了粗口，真的替陳醫生尷尬！」
「……」
—
可能是覺得過于尷尬的關系。
陸書記干脆抱著自己的保溫杯，假裝睡覺了。
結果。
不到兩分鐘的時間，陸書記居然真的在車上睡了過去。
甚至還打起了呼嚕。
聽著陸書記的呼嚕聲，陳牧扭頭看向自己身邊的白大褂，問道：“能通過陸書記的呼嚕聲，聽出什么來不？”
身邊的白大褂凝神靜聽。
片刻后。
方才一臉認真的回答陳牧：“陸書記的呼吸粗重，鼻腔堵塞，一方面是近期過于疲憊，另一方面，我懷疑陸書記可能有鼻炎。”
陳牧笑：“回答正確，陸書記還真有鼻炎。”
“盡管之前已經調理過了，但每一次連軸轉以后，他的鼻炎都會復發。”
眼看著車窗外，已經開始出現海城大學內部的風景。
陳牧繼續開口道：“一會兒進了校醫室，你們可以挨個給陸書記把脈，應該能學到不少東西。”
“這……”白大褂有些遲疑地，看了一眼陸書記的方向。
心中默默的想著。
也不知道陸書記本人知道不，陳醫生悄悄的把他賣掉了。
聽著陳牧的話。
白大褂又有些壓抑不住自己心里的好奇心，“陳醫生，為什么在陸書記的脈象中可以學到東西，是陸書記得了什么比較稀奇的病嗎？”
聽著后面的動靜。
就連正在開車的何司機，都忍不住往副駕駛的位子上瞥去。
想不到他們學校的這位書記。
居然還有那種很少見的隱疾？
也不知道是什么病。
陳牧打了個哈欠，不是很在意的回答道：“倒也不是，中老年人，多少都有點病，只是大病小病的區別……”
“以后你們到了臨床上，接觸的最多的，大概率也是中老年的患者，只是……”
陳牧往前排看了一眼，繼續道：“學校里的教授們，聽到校醫室在做直播后，都不來校醫室看病，我也抓不到幾個中老年人給你們練手。”
“陸書記現在睡得挺香的，你用微信把你的同學們都叫下來，趁著他還沒醒，抓緊時間。”
白大褂呆滯的照做：“好的，陳醫生……”
—
「陸書記的睡眠是真好啊，要是我聽到陳醫生說的話，我會睡不著的……」
「有沒有一種可能，就是因為陸書記睡著了，才聽不到陳醫生說了些什么？！」
「醒來以后的陸書記：陳醫生，聽說你到處宣傳我是中老年人？！」
「陳醫生的話雖然不太好聽，但說的好像又沒有什么問題？」
「醫院里的確是中老年人和小孩子多一些，因為到了這種年紀，抵抗力自然就變弱了。」
「我們聽到的，抵抗力。陸書記聽到的，中老年人……」
「好好好！！！」
「……」
—
在節目組來海城大學拍攝之前。
在校長還沒有進icu之前。
陸書記的睡眠還是很不錯的。
自從校長進了icu后，他就睡不好了。
總覺得海城大學隨時都會發生什么，把上面都驚動的天大事故。
此刻的陸書記正在做夢。
他夢到了一個鬼魅一般的鈴聲，像是催命一樣響起。
他把手機接起來的時候，聽到的就是學校里校醫討厭的聲音：“陸書記，學校又出事了。”
陸書記絕望：“又出什么事了？”
陳牧：“來校醫院看診的學生太多了，校醫院實在忙不過來，有幾個學生直接死在了校醫室門口。”
陸書記：“！！！”
他還沒有來得及詢問一下，那幾個學生還能搶救一下不。
就沖出來幾個穿著制服的人，直接用手銬把他銬住了。
手上開始傳來奇怪的觸感。
這手銬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是溫熱的。
穿著制服的人，要求陸書記跟著他們一起離開，配合調查。
委屈至極的陸書記，掙扎了起來，“不是！起碼要聽我解釋上一兩句啊！”
掙扎中。
“啪——”
陸書記只覺得自己的手掌，拍到了什么軟乎乎的東西。
還有人在他的耳邊慘叫了一聲。
睜開眼睛。
便看到校救護車，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到校醫院門口了。
他坐著的副駕駛門，是四敞大開的。
在他身邊蹲著一個白大褂。
白大褂一只手捂著自己紅腫的臉，幽怨的盯著陸書記。
陸書記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回想了一下剛剛那柔軟的觸感，整個人懵了……
—
「陸書記：我現在昏迷一下，還來得及嗎？」
「陸書記：誰能想到啊，我睡個覺，有人把臉湊到了我的巴掌上來！」
「也不知道這位白大褂的教授，有沒有看到剛剛那一巴掌，會不會在小本本上記仇？」
「記仇？那是張三教授才會干的事吧？」
「海城中醫藥大學的在校生，來淺淺的說一句，被誤打的這位白大褂，還真是張三教授的學生。」
「好家伙，陸書記這次算是踢到鐵板了，張三教授絕對是會記小本本的人！」
「陸書記：我也冤枉啊，我只是在夢中啊！」
「……」
—
“書記，手疼嗎？”
陳牧看到突然發生的這一幕，也是愣了一下。
隨后勾著唇，靠在一邊問道。
陸書記抬頭看了陳牧一眼，又去看向那名捂著臉的白大褂。
“同學，不好意思，剛剛的事，我和你說聲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要不要我送你去醫院，好好的檢查一下，剛剛那一巴掌打壞沒有？”
白大褂回過神來，看著陸書記的表情也有些無助：“坐著何司機的車去嗎？”
剛醒過來的陸書記，腦子還有些沒轉過彎來。
聽到白大褂這么問。
下意識的便點了點頭：“可以啊，何司機的開車技術還不錯，應該很快就可以把你送到醫院去。”
白大褂極為無語：“書記……”
陸書記：“啊？同學，你有什么需求，可以和我說的！”
“要是賠償你的精神損失費，我也是沒有問題的。”
陸書記可是一點都沒有忘記，這里還有直播鏡頭呢。
盡管。
不論是他，還是眼前的白大褂都清楚，剛剛的那一巴掌只是一個意外。
但在直播鏡頭下。
天曉得他不及時道歉，或者是道歉態度不夠誠懇的話，會被互聯網上的一些無良營銷號，寫成什么鬼樣子。
也許他的職位沒有折在脆皮大學生身上，反倒是先一步折在無良營銷號手里了……
白大褂有些心悸的看著何司機的校救護車，吞咽了一下口水：“陸書記，我現在只有一個訴求，但請你務必答應我。”
陸書記：“好的！同學，你說！”
白大褂：“我覺得我現在挺好的，不需要去醫院，也不需要坐何司機的車，所以我能不能回校醫院去工作……”
陸書記傻眼：“當然可以……”
話音剛落。
陸書記就看到白大褂迅速起身，像是身后有什么可怕的東西在追逐他一樣。
迫不及待的跑進了校醫院。
回過神來的陸書記，看了一眼還站在一邊偷笑的陳牧，百思不得其解，“陳醫生，剛剛那位同學，為什么要在我睡覺的時候，蹲在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