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牧在患者的身上扎了幾針以后，患者的眼神，肉眼可見的清明起來。
“這是幾？”
陳牧在患者的眼前，用手比了一個數字。
患者如實回答：“三。”
陳牧：“我是男的女的？”
患者看著陳牧的眼神，看是有些一言難盡，就像是看到了一個傻子一樣，“男的……”
確認患者現在的確意識清明了以后。
陳牧繼續問道：“還記得自己是怎么暈倒的嗎？”
面部小動脈破裂的患者，和前面幫患者求助的女生，都走了過來。
陳牧沒有回頭看他們。
而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患者本人。
只要患者看著他身后那兩個人的眼神里，有一丟丟的畏懼，或者是驚恐。
他會毫不猶豫的撥打110.
和陳牧想的不一樣的是……
在陳牧提出問題后，患者的神情不是畏懼，而是羞澀？
陳牧喊了兩個女生下樓幫忙取校醫院送過來的擔架。
自己則是守著患者。
一邊穩定患者的狀態，一邊聽著患者分享她的意外緣由。
“我最開始只是關門在陽臺和男朋友煲電話粥，我是蹲在地上的，再加上我打電話的聲音很小，敏敏的嗓門又過大，她們應該不知道我也在寢室里。”
隨著患者說到這里。
小動脈破裂的患者臉色有些發紅，小聲的嘀咕了一句：“我的嗓門，好像也沒有那么大吧……”
患者繼續說道：“后來我突然聽到寢室里傳來了一聲尖叫聲，那聲音超級驚悚，我就猛的一下起來了。”
“起來的那一瞬間，我有點頭暈，可我看到了驚悚的一幕，敏敏的臉在噴血……”
“醫生你懂那一幕有多可怕嗎，臉居然可以噴血！”
“真的是噴血，就像是小噴泉，一滋一滋的……”
患者一邊形容的時候，一邊用她那扭曲的肢體，嘗試著手舞足蹈。
結果手還沒有抬起來。
就因為四肢傳來的劇烈疼痛，冒出了冷汗。
陳牧嘆著氣，又給患者扎了兩針緩解疼痛。
“你的四肢，出現了不同程度的骨折，這也是我為什么想了解你是怎么搞成這樣的主要原因。”
說到這里。
陳牧忍不住往最開始沖到男生寢室，去找他的那位女生的方向看了一眼。
心里想著。
這兩個人真不愧是一個寢室的。
和人交流的方式，都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廢話一大堆，就是遲遲說不到重點。
可患者現在身體這個情況。
陳牧也不好催促，只能安靜的聽著患者的敘述。
患者還在繼續分享，自己的故事。
“我當時整個人嚇壞了，我就想著沖出去看看她的情況，然后，然后……”
患者短暫的露出了，有些不好意思的神情。
“我在拉開陽臺門的一瞬間，就往外沖，然后我直接磕在自己打開的門上，后退一步，又踩到了不知道誰掉在地上的肥皂。”
“然后，我就這樣了……”
陳牧皺著眉頭：“出現這種情況以后，為什么不開口求救？”
“你知不知道，你這種情況很危險，要是摔成腦出血，你可能今天會死在寢室里。”
聽著陳牧那過分嚴肅的語氣。
患者本人則是委屈到，眼淚差點掉下來的地步。
聲音也不自覺的抬高了許多。
只是……
她現在的身體太虛弱了，即便是聲音抬高了些許，也只不過比蚊子的聲音大了一點點而已。
“我是有求助的，但是我在求助的時候，敏敏也在嚎！”
“她的聲音太大了，把我的聲音蓋住了。”
陳牧：“……”
患者本人是委屈的，眼淚真的掉了下來。
“后來陳醫生你們進來以后，我也嘗試著求助了……”
“可是……”
“可是……這里真的太吵了……你們完全聽不到我的聲音……”
“我真的以為我可能要死在這里的……”
女生流著淚。
陳牧嘆了口氣，溫柔地幫她擦了眼淚。
就在女生的心中不自覺的想著，這位年輕的校醫，這一刻看起來好帥氣時。
便聽陳牧說道：“你現在的身體極度虛弱，無法大聲說話也是正常現象，但是最好還是不要哭了……”
患者心中默默地感動著。
陳醫生他好溫柔啊。
陳牧語氣平淡：“如果你繼續哭下去，會刺激你的病情，死亡率會增加。”
患者本人：“！！！”
敏敏也湊了上來。
眼淚大滴大滴的往下落，甚至沾濕了她臉上的紗布。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我以后再也不這么大聲的說話了，對不起……”
陳牧看著這一幕，只覺得眉心直跳。
動作有些粗暴的把敏敏從患者的身邊扯開。
語氣，更是談不上友善。
陳牧：“你的小動脈還沒有徹底的止血，要是紗布被你的眼淚打濕了，后續可能還會持續噴血。”
敏敏：“！！！”
看到僵硬的站在原地，不敢再次亂動的敏敏。
陳牧無奈的招了招手，“過來兩個人，把她帶走，記得幫她擦一下眼淚，避免傷口被打濕。”
敏敏被帶走以后。
陳牧看著自己身后的那群圍觀人群，“麻煩各位都讓開一些，患者需要流動空氣，你們這樣會影響患者的病情的……”
話音剛落。
圍觀群眾們就四散開來。
只有陳牧。
蹲在患者的身邊，笑著指了指自己身后的直播攝像頭。
“其實，你的救命恩人是直播間的水友們。”
“要不是他們的眼神好，發現這間寢室的陽臺里，還躺著一個肢體扭曲的你，你現在可能真的涼了……”
患者本人聽著陳牧這么說。
居然真的淚眼婆娑的，向直播鏡頭的方向看了過去。
“謝謝各位救命恩人……”
—
「不謝不謝，我們也是不小心發現你的！」
「我現在整個人都是恍恍惚惚的，我在直播間里水了兩句，便救了一條人命？」
「這件事回去，我可以吹一輩子，畢竟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我給全家人積德了！兄弟們！」
「第一個發現她的大兄弟，眼神是真的好。」
「導演組的辦事效率也高，及時聯系了跟拍攝像，但凡慢一點，后果可能都不堪設想。」
「是啊，陳醫生剛發現她的時候，她的眼神都有些不清醒了，可怕的很，差一點就出事了啊……」
「希望希望這妹子只是個簡單的腦震蕩，千萬別搞出個什么腦出血之類的。」
「腦震蕩，簡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