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現在還活著嗎？”

　　“是在醫院，還是在學校里？”

　　“需要學校這邊給他送校醫院轉診單嗎？”

　　手機那邊。

　　當事同學的輔導員才剛剛開口，就接到了陳牧的三連問。

　　手機那邊的人，突然短暫的沉默了片刻。

　　像是……

　　在組織語言，“那個……陳醫生……他沒在學校，也沒在醫院……”

　　“他現在，人在洗浴中心呢……”

　　陳牧的腦子快不夠用了，“啊？”

　　—

　　「好好好！！！把女孩子留在半路，你自己去洗大澡了？」

　　「所以，就只有寧凝一個人，堅持不懈的騎行了175公里？」

　　「你不騎了，起碼告訴校友一聲啊！」

　　「只有我的關注點離奇嗎，洗浴中心起碼也要三位數吧，這位同學的生活費，挺充裕的？」

　　「沒關系，等他爸媽知道他去洗浴中心，他的生活費就不充裕了！」

　　「！！！」

　　「彈幕上的兄弟說的很有道理，那么問題來了，要如何讓他父母知道，他兒子去洗浴中心了？」

　　「頂上熱搜？！」

　　「好好好！我就喜歡干這種缺德事，我跟你們一起頂熱搜去！」

　　「我的生活費也不多，你憑什么有錢洗大澡！不平衡啊！！！」

　　「……」

　　—

　　“這消息，確定嗎？”

　　陳牧又嘬了一口奶茶，口中的味道沒有變化，才意識到自己的腦子可能沒有出幻覺。

　　手機那邊的輔導員，語氣里也是滿滿的歉意，“不好意思陳醫生，我們班的學生，給校醫院帶來了重大的誤會……”

　　“但是這孩子，現在人真的在洗浴中心，事情是這樣的……”

　　昨天凌晨。

　　男生嫌棄寧凝的騎行效率太慢了，便一個人先走了。

　　結果在路上。

　　他看到一家洗浴中心的超大廣告牌，只要188，包三頓自助餐，包洗浴門票。

　　那時的男生，覺得自己餓到可以吃下一頭牛。

　　區區188塊錢，還不是分分鐘吃回本？！

　　當下。

　　男生全然忘記自己要騎行回學校的事，把共享單車還掉后，頭也不回的進了洗浴中心。

　　陳牧：“是這位同學，看到直播后，主動聯系你說明情況的？”

　　也不知道陳牧的這句話，戳到了對面那位輔導員哪里的痛處。

　　對方再一次陷入了沉默。

　　只不過……

　　知道學生沒有生命危險后，陳牧也不是很著急。

　　慢悠悠的嘬著奶茶，等著手機那邊的人回話。

　　半晌。

　　手機那邊傳來了一聲嘆息，男生的輔導員欲哭無淚，“陳醫生，我現在人在公安局呢。”

　　陳牧：“啊？”

　　當事學生的輔導員：“那家洗浴中心，就不是什么干凈的洗浴中心，警察嚴打，直接把所有的顧客都帶到公安局來了。”

　　這個發展，是陳牧沒想到的。

　　“他也……”

　　當事學生的輔導員冷哼一聲，“一個能把女生獨自扔在半路上的人，怎么可能有這種花花腸子。”

　　“整個洗浴中心的顧客，除了他，都涉黃了，只有他……”

　　“警察到的時候，他還抱著不限量的小龍蝦狂吃呢，一個人吃了十斤！走的時候，說什么都要抱一盤走，說自己花了不限量的錢……”

　　“我人在公安局，路過的警察看到他，都忍不住笑兩聲，我好丟人啊！”

　　陳牧：“……”

　　僵硬的掛斷了電話。

　　他對面的白大褂，也是個拎不清的。

　　一臉傾佩的對著陳牧豎起了大拇指，“不愧是海城大學。”

　　陳牧：“！！！”

　　—

　　「什么叫不愧是海城大學？本海大學子，有被歧視到！」

　　「為什么會被歧視呢，還要詢問下你的那些脆皮校友！」

　　「嚶……」

　　「警察叔叔也沒想到，居然有人在這種地方吃自助。」

　　「十斤小龍蝦，要是真讓他呆滿二十四小時，沒準還真能讓他吃回本了？」

　　「嘶！這位同學給我打開了一個新世界，以后可以考慮去這種地方吃自助？」

　　「商家：不知道怎么搞的，突然就從良了……」

　　「……」

　　—

　　陳牧張了張口。

　　下意識的想要為海城大學的同學們狡辯兩句。

　　可就是這么開了個口的功夫。

　　陳牧突然意識到，他可能也沒什么可說的。

　　嘆了口氣。

　　看著一個方向開始咽口水，“吃炸排骨嗎，我們學校食堂的炸排骨，味道也不錯。”

　　白大褂想都不想，“吃的！”

　　幾人剛走到賣炸排骨的窗口，正在研制排骨的大媽，便一眼看到了陳牧一行人。

　　眉開眼笑：“陳醫生來了！還是老樣子？”

　　隨著陳牧點頭，大媽笑吟吟的在收款機器上按下一個數字，“那我還是給陳醫生裝雙份，只收陳醫生一分錢。”

　　陳牧笑著點頭：“那就謝謝了。”

　　白大褂拿著自己的臨時飯卡，也跟著刷了一份炸排骨。

　　等排骨的功夫。

　　白大褂一個勁地去看直播攝像頭，整個人慌張得很。

　　主要是……

　　以前也曾有記者，去他們學校做過采訪。

　　他們校長面對鏡頭時，食堂的阿姨連多一勺的肉，都沒有給過校長。

　　那時。

　　他們校長引用了一句話，不拿群眾一針一線！

　　陳醫生現在……

　　在鏡頭面前，公然拿別人雙份的炸排骨，真的可以嗎……

　　他知道這種情況放在生活中很常見，又很怕網友上綱上線，網暴陳牧。

　　對于自己身邊不斷徘徊的目光，陳牧倒是沒有什么反應，就像是看不到一樣。

　　反倒是正在炸排骨的食堂阿姨，看到白大褂的反應，笑呵呵的詢問道：“同學，你是不是覺得，我多給陳醫生排骨，就算是給陳醫生特權了……”

　　自己隱藏在內心的猜測，被人這么直接的說出來。

　　一瞬間。

　　白大褂也難免有些臉紅。

　　可對上食堂阿姨笑吟吟的目光，他還是小幅度的點了點頭，“有那么一點點……”

　　食堂阿姨笑笑，“首先呢，我們這家檔口是承包制的，所有的食材和收入，都是我自己的，沒有吃到學校的補貼。”

　　“其次……”

　　食堂阿姨唇角的弧度變大，“我敢說，就算是你把海城大學的校長喊過來，我也不會多給他一塊炸排骨。”

　　“這種待遇，放在海城大學，只有陳醫生一個人有！”

　　食堂阿姨還在驕傲，自己給足了陳牧面子。

　　突然。

　　看到白大褂舉手，“那個……校長不會來吃炸排骨的……校長在icu住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