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具挪到一半。
陳牧的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可怕的想法。
掏出手機。
紅著眼睛給老頭發微信，“你做這種局之前，都不和當事人溝通一下嗎？”
實在不是陳牧惡意揣測老頭。
只是……
剛剛那位叔叔，來得太突然了。
明明只要稍微關注他一些的人，都知道他現在在參與海城大學的直播節目。
可那位叔叔。
卻可以精準的，在他剛剛下播后沒有多久的時間，等在他家門口。
剛剛在咖啡廳的時候。
陳牧就有想過。
若是對方走投無路，還執意認為藥方真的在他，或者老頭的手里。
會不會趁著互聯網，還有他陳牧的熱度，直接來個魚死網破。
當這個想法出現在陳牧的腦海中時。
那一刻。
陳牧擔心的不是自己，而是互聯網輿論，會不會影響到老頭，還有老頭的醫館。
擔心萬能的網友，會通過種種蛛絲馬跡，找到老頭的醫館。
然后傷害到老頭。
然而。
事情到了這一步，陳牧突然感覺到一絲不對勁的地方。
白天。
曾經有一位叔叔，在老頭的安排下，來校醫院找他。
說是那家人，已經重新注意到他了。
并且隨時都有可能通過當年的事，引爆熱搜。
陳牧是了解老頭的。
可能在其他人眼中，醫生，尤其是老中醫。
大部分都是笑瞇瞇的，和藹可親的。
可事實上。
老頭是一個非常離經叛道的老頭。
根據那些叔叔伯伯曾經給他講過的故事，早些年曾經有個糖尿病的患者家屬，因為患者車禍身亡，跑到老頭的醫館鬧事。
老頭當天什么活都沒干。
就拿個板凳，坐在醫館門口，和那個患者家屬對噴。
老頭有理有據，患者家屬說不過他。
就開始一哭二鬧三上吊，喊著人死為大，讓老頭象征性的賠點錢。
老頭也干脆一哭二鬧三上吊，據說老頭還專門去買了一碗麻辣燙，在里面挑了一根比較長的粉條，用來上吊……
當年他被迫離開醫院以后。
也曾在網上看過很多公關的方案，和相關的書籍。
說得簡單一些就是。
一個爆炸性的新聞熱點，通常是由一個看似熱點的熱點，引出來的。
比如。
現在各大視角平臺上，和他有關的相關熱搜是，據說可以根治不能人事的神秘中醫藥方。
只要互聯網上的那些營銷號多扒一陣子。
也許只需要一天不到的時間，就可以把老頭的身份扒出來。
到時候為了熱度。
那些營銷號一定會盡可能的，把老頭曾經得到過的每一個職位，甚至是成就，都吹得非常唬人。
可如果這樣的熱搜，只是起到了一個承上啟下的作用。
那么事情就糟糕了。
后續。
老頭所有看似“牛逼”的身份，都有極大的可能，成為插向他們父子倆個人的利刃。
若是按照這樣的邏輯下去。
剛剛離開不久的那位，來求藥方的叔叔。
出現的時機，未免太詭異了。
老頭不應該是個分不清的人，就算是有這樣的人需要他來出面打發。
那么……
就只有一種可能了，老頭是故意那么做的。
為的。
就是在某些熱搜爆發之前，把所有的主動權，都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想到這里。
陳牧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老頭足足兩年的時間，沒怎么搭理過他了。
最近這兩天，才剛剛開始搭理他。
就突然搞了這么一出，老頭究竟想做什么？
就在陳牧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
手機的微信提示音。
震動了兩聲。
陳牧打開微信頁面。
老頭回復的很快。
「我都是為了你好。」
「但有人錄音你們的談話內容，是我沒想到的。」
「按照我的計劃，應該是那位患者自己找媒體。」
陳牧：“……”
盯著外面那個瘋子，陳牧一點都沒有感覺到，自己現在哪里好。
外面那個人。
已經快要砸爛他家的門鎖了。
在繼續挪家具之前，陳牧又給老頭發了個消息。
“按照這個邏輯，外面的瘋子，也不是你安排的嘍？”
老頭回復的速度，比之前更快了。
「什么瘋子？我沒安排瘋子！」
「你報警了嗎！有生命危險嗎！」
陳牧嘆了口氣，回了老頭一句：“沒事。”
繼續任勞任怨的。
去搬堵在門口的家具。
若是那人真的破了他的家門，為了保證藥方不出問題。
這個命……
他可能還真要拼？
“咔嚓！！”
在陳牧推開門的那一瞬間，一群穿著制服的帽子叔叔，出了電梯。
一群人迅速地控制住砸門的人。
其中一位警察看向陳牧，“陳先生，你是當事人，可能要跟我們回去一起做個筆錄。”
陳牧點頭稱好。
把換門鎖的事，拜托給了他對門的鄰居。
并且承諾。
對方受損的門鎖，他也會全額賠償。
擔心對方手頭不富裕。
陳牧轉了五千塊錢給對方，足夠兩個智能門鎖的價格。
在對方收款以后。
這才跟著警方一起離開。
出公寓樓的時候，陳牧明顯感覺到。
路邊的綠化帶，閃過了幾下閃光燈。
陳牧的腳步一頓。
隨后裝作什么都沒有察覺到一樣，跟著帽子叔叔上了警車。
上車不到兩分鐘。
陳牧的手機，電話聲音再一次的響起。
看著來電提示上，蘇冰冰的名字。
陳牧沒有直接接電話，而是轉頭，看向了自己身邊的帽子叔叔。
“陳醫生，你是受害者，我們不會限制你接打電話的。”
陳牧點了點頭，接通了電話。
蘇冰冰焦急的聲音，從手機那邊響起：“陳醫生，你上熱搜了！”
陳牧：“之前不就在熱搜上嗎？”
蘇冰冰：“這次不一樣！有博主爆料說，你涉嫌私藏藥方，被帽子叔叔帶走配合調查了。”
“你要是有時間，看看互聯網上的輿論吧！”
陳牧：“我這邊暫時沒事，等我看一下社交平臺的熱搜，再回你消息。”
蘇冰冰“嗯”了一聲。
卻沒有掛斷電話，陳牧這邊也沒有掛斷電話。
安靜地等待著女記者沒有說完的話。
半晌。
輕柔的女聲，在手機里響起，“陳醫生，你還好嗎？”
“網上的輿論可能有些糟糕，你千萬不要被他們的說法營銷號，你我都知道，你是個很好的人。”
陳牧低聲笑著：“我沒事，謝謝蘇記者的擔心了。”
正在敷面膜做公關的蘇冰冰，耳朵突然有些紅，“不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