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我可以讓自己在不能自理之前，早點解脫的。”

　　聽著柳如煙的話。

　　陳牧動了動唇，可到了即將開口的時候，又陷入了沉默。

　　他知道。

　　他應該勸說一下這個女孩子的，可真的到了開口的時候，陳牧才發現，他居然不知道自己在這種時候，還能對這個女孩子說些什么。

　　而柳如煙。

　　說到這里，只是笑了笑，“也許等我走了，他們就可以去練個小號，或者是干脆出去走走，安享晚年。”

　　“反倒是我活著，對于他們來說才是災難。”

　　—

　　「不是，陳醫生以前在鏡頭面前，不是挺能說會道的嗎，怎么面對這種患者，安慰兩句都做不到了？」

　　「說得輕松，如果你是柳如煙，有人安慰你，你的心情就會緩解嗎？」

　　「經歷過這種大事的人表示，這種時候，別人說任何的安慰的話，都是虛的。如果說多了，還會給被安慰的人帶來更大的心理壓力，陳醫生的沉默反倒是對的。」

　　「可柳如煙也不過二十出頭的年紀啊……」

　　「雖然很殘忍，可如果你到醫院白血病科的住院部去看看，會發現很多比柳如煙還要年輕的患者……」

　　「可是，阿爾茲海默癥這個病，在柳如煙這個年紀，真的太少見了。」

　　「害……」

　　—

　　“你可以走，但不要有自我了斷的傾向，如果你做了自我了斷，你會成為你父母一輩子的夢魘。”

　　陳牧盯著柳如煙看了半晌后，開了口。

　　柳如煙的唇角勾起一抹笑容，溫柔地點了點頭：“我知道的，我也只是說說而已，陳醫生你就當做我沒有說過前面的那些話吧。”

　　陳牧看著柳如煙。

　　總覺得這姑娘雖然笑著，但笑意也只是表面上的。

　　心里想著。

　　回頭學校方面，還是要派人聯系一下柳如煙的父母。

　　讓他們在治病之余，在關心一下柳如煙的心理情況。

　　等葉赫葉醫生來給莊若若看病的時候，他也可以厚著臉皮在一邊，咨詢一下柳如煙的病情。

　　“到了，你和慕醫生上去拿資料吧。”

　　等到慕瑤和柳如煙下了車。

　　陳牧開始在手機上編輯消息，準備對陸書記匯報一下柳如煙的情況。

　　如果可以的話。

　　柳如煙需要學校的重點關注。

　　前排的何司機靠著自己的駕駛位，目光卻一直在陳牧的身上，“陳醫生，剛剛的那位女同學，什么病啊？”

　　“你前面不是說，這位患者暫時沒有生命危險嗎？”

　　“怎么說到后面，那姑娘都想去試藥了，是什么很難根治的病癥嗎？”

　　陳牧抬眸。

　　對上何司機那雙求知欲滿滿的眸子。

　　沒有控制住的。

　　陳牧又是一聲輕嘆，“阿爾茲海默癥，你應該聽說過的。”

　　聽到這個詞。

　　何司機也是難免震驚了一瞬，看向陳牧的目光，都變得有些不可思議，“阿爾茲海默癥？是不是就是我們常說的老年癡呆？”

　　陳牧點了點頭：“可以這么理解……”

　　聽到了來自于陳牧的答案以后。

　　何司機的反應更震驚了，“這姑娘才這么年輕，怎么會得這種病啊？”

　　陳牧摸了摸下巴，“導致阿爾茲海默癥的原因，有很多，比如遺傳，如果家族里有人得過阿爾茲海默癥這種病，后代也有一定的幾率，會遺傳。”

　　—

　　「原本還在看直播同情柳如煙的我，現在只覺得后背發涼，阿爾茲海默癥居然是遺傳的？我爺爺就是阿爾茲海默癥啊！！！」

　　「怎么可能不后背發涼，很多人的家里，都有阿爾茲海默癥的病史吧？！不是，這玩意有辦法預防嗎，我很想知道！」

　　「遺傳應該只是一部分因素吧，還有其他導致阿爾茲海默癥的其他因素吧？」

　　「所以，阿爾茲海默癥治不了，那有什么預防的辦法嗎？我現在很需要，在線等，急！」

　　「坦白來說，目前為止，并沒有真的可以預防阿爾茲海默癥的能力，所以……」

　　「所以？家里有阿爾茲海默癥病史的，也沒有自救的辦法，只能等到發病的時候，才能知道了？」

　　「很遺憾的告訴你，目前為止，是這樣的……」

　　「有些人，只是在家里看個直播，就已經心如死灰了，嗚嗚……」

　　「……」

　　—

　　何司機聽著陳牧的話，露出了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陳醫生，你前面說的是，阿爾茲海默癥有一部分是基因的問題，那么如果家里沒有阿爾茲海默癥的病史，是不是就不會生這種病了？”

　　問話的同時。

　　何司機甚至有些清醒的想著，自己的家里沒有阿爾茲海默癥的病史，也許他是個幸運一些的人。

　　聽著何司機“異想天開”的話語。

　　陳牧有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我有說過這種話嗎？”

　　“啊？”聽著陳牧的回答，何司機的心里，瞬間升起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緊接著。

　　就聽到了陳牧再次響起的聲音，“遺傳只是得阿爾茲海默癥的遺傳因素，任何一種疾病，除了遺傳因素，都存在非遺傳因素。”

　　“阿爾茲海默癥，比較容易誘發在身體已經出現問題的人身上，比如長期過量吸煙，酗酒，又或者是長期熬夜，缺乏鍛煉的人，都很容易得這種病。”

　　何司機拍了拍自己的心口，“還好，還好，我這個人，平日里很喜歡鍛煉身體的，飲食也很健康。”

　　—

　　「何司機是好了，我現在聽著陳醫生的話，我是一點都不好了。」

　　「過量熬夜也會得阿爾茲海默癥？我覺得這個破班我也不需要上了，我直接去醫院看看，我有沒有生病得了。」

　　「可得了吧！你前腳剛走屋子里出去，后腳你的領導就要舉報海城大學和節目組，說給社會帶來了不良的印象。」

　　「打工人只是關心一下自己的身體，也要被舉報，太難了。」

　　「按照陳醫生的這個說法，范圍也太大了，就算是不抽煙，不喝酒的人，也不可能不熬夜啊？」

　　「而且上班都已經那么累了，我真的一點都不想鍛煉，那我豈不是距離確診阿爾茲海默癥不遠了？」

　　「問問彈幕上的醫生們，我要是平日里多吃一些補品，會不會可以有效的預防阿爾茲海默癥啊？」

　　「會有一定的效果，因為可以提高你的身體抵抗力，但……」

　　「但不保證有用是吧？我知道了！謝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