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腳麻了是應該反應過來，蹲廁所的時間太長了。」
「我倒是有些好奇了，海城大學的廁所，信號那么好嗎？我在我們學校蹲廁所玩手機，廁所通常沒信號，導致我出來的速度超級快。」
「給海城大學出個主意，屏蔽廁所信號，杜絕學生肛腸問題！」
「？？？？」
「不是，我只是上課玩個手機，你們這群吃瓜群眾怎么就上升到要屏蔽我們學校廁所信號的地步了？又不是人人都會玩手機，玩到脫肛！」
「對啊！你們自己上廁所的時候，難道不玩手機的嗎？」
「自己學校廁所的信號不好，去找你們學校申訴啊，為什么要撕碎別人的傘？」
「……」
-
蘇冰冰瞪著眼睛。
盡管知道在這種事情上，陳牧是不可能說謊的。
可每次在聽到陳牧說這類的內容時，蘇冰冰都覺得自己脆弱的三觀，遭受到了一定程度的震撼。
蘇冰冰：“他自己都已經嚴重到脫肛的地步了，難道不應該嚴格執行醫囑嗎？”
“如果這個情況的人是我，我哪怕是給自己定個鬧鐘上廁所，也一定會嚴格控制時間的。”
作為病人。
肯定沒有醫生了解病情。
不嚴格執行醫囑。
最后難受的，不還是病人自己。
這點道理。
已經上了大學的人，應該明白的啊！
面對蘇冰冰過于理所應當的語氣。
陳牧無奈：“在你看來，很正常的心態，卻依然是臨床上很多的患者都做不到的。”
“很多的患者都不遵循醫囑，隔了一段時間病情惡化以后，跑到醫院去，質疑醫生的水平。”
“還有一些患者，就像是杜同學這樣的，知道自己做錯了，跑到醫生的面前痛哭流涕，表示這次只是自己疏忽了，下次一定注意，嚴格執行醫囑……”
蘇冰冰聽著陳牧的話，若有所思：“我怎么覺得，按照陳醫生你的描述，這位患者后續，也不像是會嚴格執行醫囑的模樣？”
陳牧很是無辜的聳了聳肩：“你說對了，他真的沒有嚴格執行醫囑。”
“至少到現在為止，上廁所控制時間，他依然沒有做到。”
“不然他的病情，怎么也不可能這么長時間，都控制不住。”
“每一次來我這里，都先認錯，然后表示自己下次一定改正，但是現在已經到了不手術，復位以后也堅持不了幾天的地步了……”
蘇冰冰看著陳牧：“堅持不了幾天又是什么意思，按照陳醫生你的推測，如果這位患者還是不遵循醫囑，并且拒絕去醫院進行手術的話。”
蘇冰冰頓了一下。
重新組織了一下自己的語言，認真的開口道：“這位患者下一次脫肛，會在什么時候？”
蘇冰冰的目的很簡單。
他們這檔節目現在的熱度非常大。
就算是這位杜同學暫時沒有看直播，后續刷抖音的時候，也有極大的可能會刷到和自己相關的片段。
畢竟在現在這個年代。
大數據下。
沒有任何的秘密可言。
蘇冰冰就是希望陳牧的回答，可以讓這位同學看到。
讓這位同學盡可能的認知到。
他的病情。
原本是可以控制的。
都是患者自己的不作為，才惡化到如今這個地步。
如果這位患者真的還有在為了病情在掙扎。
起碼應該做到不要固執己見。
自行去醫院肛腸科看病，而不是留在沒有手術資格的校醫院。
在校醫院看病就算了，還不遵醫囑。
這不是平白的增加了，本就人手短缺的校醫院的工作量嗎？
陳牧多聰明的一個人。
蘇冰冰這么一開口。
陳牧就粗略的搞清楚了，蘇冰冰的目的。
直播鏡頭下。
陳牧也只是一臉無辜的聳了聳肩，“如果患者自己不在意的話，那么最快今天晚上，有極大的可能，就會迎來今天的第二次脫肛。”
“這是認真的？”蘇冰冰大吃一驚。
雖然開口的時候。
蘇冰冰這邊也有配合陳牧嚇唬患者一下的想法。
可站在蘇冰冰的視角。
陳牧剛剛說的這些，未免還是有些過于夸張了。
面對蘇冰冰不敢置信的模樣。
陳牧嘆氣了一聲，正準備開口。
就聽到一道爽朗的女聲：“陳醫生的話，當然是認真的，并且我的看法和陳醫生基本一致。”
迎著聲音的方向看了過去。
蘇冰冰難免有些驚訝，“慕醫生，你怎么來了？”
慕瑤從共享小電瓶上下來。
走到陳牧這邊，也是嘆息了一口氣，“患者不允許我繼續為他看病，沒有辦法，我過來看看這邊的患者棘手不，不棘手的話，我來換陳醫生回去。”
聽到慕瑤這么說。
躺在遞上的患者還沒有太大的反應。
反倒是患者的男朋友，有很明顯的不滿，“這位醫生，我可以理解你很在意另外一位患者的情況，但是我女朋友這邊的情況，也非常嚴重。”
“她的動脈斷了，我們這邊離不開陳醫生。”
別看陳牧剛剛在這里，好像一直在和蘇冰冰閑聊。
可患者的男朋友在一邊看得很清楚。
對于自己女朋友傷口的情況，陳牧處理的很好。
并且一針下去，大出血的情況就得到了明顯的緩解。
盡管這位慕醫生。
現在在互聯網上，也得到了很多人的認可。
但那又如何。
慕瑤畢竟不是陳牧。
他只是一個普通的患者家屬，自然希望為自己在乎的人，爭取有可能爭取到的，最好的醫療條件。
“這位同學，你先冷靜一下，學校肯定會重視每一位同學的病情的。”
“我和你保證，只要你的女朋友配合治療，就一定不會有問題的。”
男生紅著眼睛：“陳醫生，你開口了，那我相信你……”
只是男生看著慕瑤的目光里。
依然有著自己都不太清楚的敵意。
慕瑤：“……”
她算是明白之前學校里的學長學姐們為什么會說。
醫生這個職業雖然是可以治病救人的，但本質上是個很得罪人的職業。
她只是來幫另外一位患者詢問一下陳醫生這里的情況。
沒想到。
就在不知不覺中，得罪了另外一位患者家屬。
-
「我覺得這個女生的男朋友，會不會有些上綱上線了？！」
「就是啊，陳醫生是海城大學的校醫，難不成還會讓海城大學的學生，在自己的地盤上出什么問題嗎？」
「你們都只代入了陳醫生這邊的視角，卻沒有人站在患者家屬的視角去看一看。」
「這只是在校醫院，如果你的家人在醫院里做一個關乎生死的手術，這時候卻有人來告訴你，另外一個患者更需要你的主刀醫生，要臨時更換另一位主刀醫生，來為你的家人做手術，如果在這種時候你的情緒沒有一點波動，那我只能說一句，你很牛逼！」
「前面還有些不太理解，這位同學情緒激動的點，但我好像在突然之間，就懂了。」
「主要還是前面的那位大哥，解釋的過于細致了，想不懂也很難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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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患者家屬的情緒冷靜下來了。
確保對方不會有過激行為以后。
陳牧的目光，這才回到自己身邊的慕瑤身上。
看著這位年輕的實習醫生，陳牧多少也是有些同情的。
海城中醫藥大學送過來的這些年輕的實習醫生們，雖然每一位都很優秀。
可事實上。
優秀是一回事。
在工作中有多少的知識點可以做到學以致用，還有在工作中的抗壓能力，都是另外一回事兒。
這么多的實習醫生里。
也就只有慕瑤一個人，算是比較能抗壓的。
這么想著。
陳牧看著慕瑤，追問道：“你的工作，有失誤嗎？在為那位杜同學看診的過程中？”
慕瑤搖頭：“我自認為，沒有任何的失誤，但是在我給出建議他去醫院做手術的診斷后，患者的情緒就非常激動，沒有辦法，我們只好采用復位的治療方式，先盡可能地解決患者脫肛的問題。”
“按照正常的流程，患者既然是我接診的，后續的復位之類的工作，也應該是由我來進行，但是……”
慕瑤一邊搖頭，一邊嘆息著：“那位患者拒絕讓我為他做治療，就因為我是個女孩子。”
說到這里。
慕瑤忍不住有些咬牙切齒，“醫生面前沒有性別，我一個女孩子都沒有在意這一點，他反應那么激烈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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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死了，代入一下那哥們兒的視角，已經在社死了。」
「雖然我也很同情慕醫生現在的遭遇，但我怎么覺得那哥們兒也沒有做錯什么呢？」
「確實沒有做錯什么啊，就算是男孩子，想要一點隱私也是可以的吧。」
「但是醫生面前沒有性別這個說法，也確實是對的，看看陳醫生接下來怎么說吧。」
「我們教授剛剛說，這在臨床的醫患糾紛里，確實是個爭議很大的話題，就像是婦產科也有很多的男醫生，但很多的時候，都要進行剖腹產了，患者家屬卻因為主刀醫生是個男醫生，突然要求更換醫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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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慕瑤這邊的說法。
在直播鏡頭面前，想來算得上是能說善道的陳牧，也是小小的沉默了一下。
隨后才開口道：“其實，站在你的立場上，你是沒錯的，你的不甘心也是你應該存在的。”
“但是慕瑤，你有沒有聽說過，很多的時候，患者的心情很重要？”
“尤其是一些，心里非常敏感的患者。”
慕瑤有些憋屈的點了點頭，“曾經有很多的前輩和我說過，如果在以后的醫療生涯里，遇到了那種內心非常敏感的患者，我們可以適當的讓自己受一些委屈。”
“不然的話，患者一個過激的舉動，我們都有可能葬送自己的醫療生涯，甚至……”
說到這里。
慕瑤的聲音，從憤憤不平，變得有些哽咽，“甚至，是生命……”
“陳醫生，我知道事情的嚴重性的。”
慕瑤的眼淚大滴大滴的掉落下來。
慕瑤：“慘痛的教訓，我已經親眼見識過了。”
慕瑤：“就在去年，我去醫院實習的時候，在一位非常厲害的主任醫生手下實習，那位醫生不但醫術高超，平日里很關心患者和我們這些實習醫生。”
“可他自己的生活，卻非常拮據。”
“我那時候還詢問過他，公立醫院主任醫師的工資，雖然不說可以過得多大手大腳，但至少也不應該如此拮據，他總是那么節約，是因為家里需要用錢嗎？”
慕瑤擦了擦眼淚：“可是陳醫生，我卻在那位主任醫師的口中，得到了一個我沒有想過的答案。”
慕瑤：“他父母雙亡，也沒有女朋友，更沒有老婆孩子，他只是一個單身漢，他那么拮據，是因為他想把自己的工資節省下來，去……去……”
慕瑤的哭腔越來越嚴重。
陳牧卻有些動容的起身，拍了拍慕瑤的肩膀。
一切盡在不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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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槽！我好像知道，當初帶慕醫生實習的那位主任醫師，是誰了！」
「那位曾經在海城，算得上家喻戶曉的大善人了，可就是那么好的一個人，卻沒有得到一個好的下場。」
「我父親就曾經受過那位醫生的恩惠，當時知道哪位醫生出事的時候，我父親都因為心臟病進了醫院。」
「我母親也曾經被那位醫生救治過，時隔一年多的時間，那位醫生還給我們打了電話，詢問我母親的情況有沒有復發，并且建議可以來醫院做個復查。」
「是的，那位醫生也曾經給我爺爺做過電話回訪，那位醫生從來不會強制患者，到他所在的醫院復查，只要是靠譜的醫院，去哪個都可以的。」
「可有什么用呢，好人沒好報啊……」
「我快要被你們這些人給繞暈了，你們都知道慕醫生口中的那位主任醫師是何許人也嗎，是只有我跟不上這個時代的訊息了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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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瑤吸了吸鼻子，眸子里卻是毫不掩飾的恨意。
“他想要節省更多的錢，去資助那些看不起病的患者。”
“可就是這樣的一位醫生，最后居然被一位醫鬧家屬，一刀捅死了！”
“陳醫生，我真的很喜歡這個職業，不然我也不會花這么多的經歷學醫。”
“可我還是不明白，我，我們，只是在完成自己的工作，為什么會有這么多的阻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