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我們想象的是什么樣的唾液傳播呢？”
“就是！”
“就是！”
聽著周圍質疑的聲音，這位同學在這一瞬間，真的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哭喪著臉。
大聲地說道：“我說的這個唾液傳播，是吃飯，吃飯啊！”
“你們寢室平時都不出去聚餐改善伙食的嗎，我們幾個男的也沒有那么講究，不用公筷。”
“吃飯的時候菜里可能難免會有唾液吧，我這不是想著，我們在一起聚過餐的人，是不是都有風險？”
雷修文室友的話音剛落，就有人去追救護車了，“我讓校救護車等等，他可能要帶上我。”
人群中。
也是陸陸續續的傳來了一陣陣的驚呼聲，“完蛋了！我之前也和雷修文在一起吃過好幾頓飯，我這豈不是幾頓飯把自己吃涼了！”
“醫生，你要不要給我看看，我有沒有梅毒吧，我是有女朋友的人，我不能連累我女朋友啊！”
“醫生，你給我也看看吧，我就更慘了，我和我女朋友，和雷修文還有他女朋友一起吃過火鍋。”
“……”
隨著雷修文室友的話說完。
現場瞬間就亂成了一片。
看到懷疑自己有病的人數，陳牧也有些沉默了。
感情這雷修文，在男生寢室還算個交際花呢。
在場得有上百個人，和雷修文一起吃過飯。
陳牧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這樣吧，一般情況下，梅毒通過唾液傳播的概率非常低，像是你們這種，只不過是在一起吃過幾頓飯的唾液傳播，傳播概率不會超過百分之一。”
“當然，這種前提是如果你有口腔潰瘍的情況下，會有一定的概率，風險相對高一些。”
“如果還是不放心的，可以找在場的中醫，幫你們診脈。”
“當然……”
陳牧的目光，在之前那些情緒有些焦慮的脆皮大學生掃過。
“這種是突然可能發生在自己身上，不慌張是不可能的，我多少也可以理解一些你們的心情。”
“所以如果對中醫不放心，想要去三甲醫院抽血做檢查的，可以稍后跟著學校安排的車，一起去醫院做檢查，但是……有一件事，我要先和你們說清楚……”
陳牧有些尷尬的摸了摸鼻子，“校醫院的經費，現在不太夠了，所以這個檢查，可能需要你們自己自費。”
“當然了，我也會幫忙和學校那邊說明情況，打個申請，如果后續學校批準了，有可以給你們報銷的可能，當然也有可能不給你們報銷。”
說這些話的時候。
陳牧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換做之前。
陳牧定然可以信誓旦旦的對眼前這群學生們說，去醫院的所有費用，學校和校醫院都可以給你們報銷。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
在前幾天，脆皮大學生的努力下。
已經消耗了校醫院，最近一學期的經費。
校醫院是真的沒錢了。
“沒事，陳醫生，身體是我們自己的，我們可以自己去做檢查。”
“對，而且真的有問題了，也不是找學校，我們找雷修文要錢啊！”
“就是，誰傳染的誰給錢，冤有頭債有主，我們還是分得清楚的！”
“就是！就是！”
—
「嗚嗚！兄弟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淚點低，聽著這群脆皮大學生說的話，我居然還有點小小的感動。」
「我以為陳醫生說校醫院沒錢了的時候，他們的反應會很大的，沒想到他們完全沒有去逼迫學校，嗚嗚！」
「我也有點感動，海城大學的這群脆皮大學生們，還是很愛護海城大學的，看看人家學校的氛圍。」
「看看人家氛圍的前提是，海城大學真的一直在維護自己學校的學生，看看脆皮大學生之前，能不能先看看海城大學是怎么做的啊？沒錯，我的話，就是說給我們領導聽的！」
「嘖嘖！前面的是個勇士，但建議你把你網上的馬甲捂好了，因為你的話，上司可能不愛聽。」
「冤有頭債有主這句話，太妙了！一切都是那個雷修文捅出來的簍子，有什么后果也應該是雷修文承擔，和海城大學有什么關系！」
「就是可憐了雷修文的女朋友，遇到這樣一個男人，真的倒了八輩子血霉……」
「……」
—
這群脆皮大學生們的行動力。
的確可以說是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這群家伙后續，甚至沒有和陳牧這邊討論商量一下。
就在三言兩語之間，決定好了一切。
他們這群人，有一個算一個。
就算是真的生病了，也是雷修文這個傳染源的問題。
檢查費。
必須得讓雷修文掏！
有了這個想法以后。
脆皮大學生們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擠上了雷修文所在的那輛，校救護車。
擠不上去的，也去其他的校救護車。
聽到這群家伙的想法以后，想到自己和自己家里，可能需要給出的醫藥費。
雷修文破口大罵。
可其他的脆皮大學生們，又不是學校的工作人員。
也不需要注意自己在校友面前的言行，雷修文罵他們的話有多難聽，他們就可以還給雷修文更難聽的話。
愣是讓之前滿口國粹的雷修文，起到渾身發抖。
可人家這么多人。
他打也打不過，罵也罵不過。
就在這時。
雷修文一眼看到了，站在車外的陳牧。
之前對陳牧也沒有什么感覺得雷修文，只覺得這一眼對于自己來說，和驚鴻一瞥也沒有什么區別了。
他看到的不是一個陳牧。
而是一根救命稻草！
眼巴巴的盯著陳牧的方向，大聲地喊道：“陳醫生！難道你不管管這群家伙嗎，他們對自己的校友這樣的惡語相向，這可還在直播呢，丟了咱們海城大學的人啊！”
聽著雷修文義正言辭的聲音。
要不是在直播鏡頭面前，還需要注意一下形象。
陳牧真的有可能，不受控制的笑出聲來。
有那么一瞬間。
陳牧是真的很想了解一下，雷修文這樣的患者，腦子里到底在想著些什么。
就只考慮他自己一個人。
全然沒有考慮過別人的死活。
“陳醫生，我這也是為了咱們海城大學好啊！”
看到突然靠近的陳牧，之前還在和雷修文對罵的脆皮大學生們，也都默默的閉上了嘴巴。
他們尊重雷修文是不可能的。
可雷修文說的也有一些道理，他們一群大學生，在直播鏡頭面前說這些難聽的東西。
這要是真的直播出去了，丟的還是海城大學的人。
沒關系的。
一會兒這輛車就要開走了。
在去醫院的路上，他們一定會讓雷修文這種貨色，好好的感受一下國粹的力量。
在雷修文期待的目光下。
陳牧就這么站在校救護車的車門口，隨后聳了聳肩，道：“抱歉，我只是個校醫，管紀律這種事不是我一個校醫該做的。”
雷修文：“……”
看著陳牧，氣不打一處來。
現在整個海城大學誰不知道，這群脆皮大學生們，對陳牧基本上可以說是盲目崇拜。
只要這位陳醫生開口了。
他身邊這些一個公寓樓，甚至曾經在同一張桌子上聚過餐的同學們，定然是可以馬上停止他們口中的那些污言穢語。
可現在呢……
可現在呢？！
這位在脆皮大學生們之間，有著極高的聲望的陳牧，陳醫生。
開口只是來了一句。
他只是個校醫？！
呵呵噠！
這種話，他也說得出口？！
他只是個校醫？！
雷修文陰沉著臉色，正準備把車門關上。
卻有一只手，攔住了車門。
攔住雷修文的人，是陳牧。
陳牧看著車上的雷修文，神情也有點復雜：“同學，我其實有一件事情很好奇，如果可以的話，你可以給我解答一下嗎？”
雷修文語氣生硬，還是有些不愿意配合現在的陳牧：“呵呵！陳醫生這么厲害的人，還需要我來解答問題呢？”
陳牧沒有理會雷修文的冷嘲熱諷。
而是有些認真的，看著自己面前的雷修文。
追問道：“我可以知道，你之前在醫院預約手術的時候，究竟為什么要隱瞞病史嗎？”
聽到陳牧的問話。
一些路過的白大褂，也不自覺的為了他們這么一句話而駐足。
他們的目光都忍不住，聚集在這邊。
陳牧問雷修文的話，其實也是很多被職業暴露的醫生，想問患者的話。
為什么啊？
究竟，為什么啊？
感受到自己周圍的目光，雷修文絲毫不覺得自己有什么問題。
面對陳牧的疑問，也只是理直氣壯的開口道：“醫療工作者也是人啊，萬一聽到了我有這樣的病史，不敢給我看病了，那我怎么辦啊！”
一瞬間。
陳牧只覺得有一口氣，嗆在了胸口。
很是不可思議的，看著自己眼前的這名學生。
繼續追問道：“就……只是因為這么簡單的一個理由嗎……”
面對陳牧不可思議的目光。
雷修文再一次理直氣壯的點了點頭，“是啊，就是這么一個理由！”
陳牧：“……”
圍觀中的白大褂們：“……”
—
「不是，在場這么多的人，就沒有一個人想動手嗎，我的拳頭都硬了！」
「就是因為這么一個離譜的理由，就要毀掉別人的人生？」
「其實站在一個患者的角度上，我覺得雷修文的擔心，也沒有什么問題啊，如果是我，我可能會有和雷修文相似的擔憂。」
「那也只能說明，你和雷修文一樣，不是個好東西！」
「？？？」
「都只是在直播間刷個彈幕而已，你怎么還開始人身攻擊了呢？」
「作為一個醫療工作者，實話告訴你們，這樣的過往病史，并不會影響醫生為你手術治療，只不過是在手術的過程中，醫護人員會為了避免感染，做好防護措施。」
「我知道，不就是帶護目鏡什么的嗎，可是如果醫生帶了護目鏡，影響了手術的精準度怎么辦呢？」
「？？？」
「……」
—
陳牧沒有再說點什么。
只是關閉了陳牧。
默默的退后了一步。
讓校救護車，載著這一車的脆皮大學生們離開了。
在陳牧的身后。
還站著很多的白大褂，大家臉上的神情，基本上都和陳牧一樣的沉重。
終于。
還是有白大褂，壓抑不住自己心中的憤怒。
“要不是還想做一個醫生，我有的時候真的很想上去和這樣的患者打一架。”
“我們學校有個很厲害的學長，就職業暴露了，現在整個手術團隊都在治療中，這不就是無妄之災嗎？”
“中醫院這邊還好一些呢，相比之下手術比較少一些，遇到這類患者的情況也會少一些，那些三甲醫院的醫生，才是真的冒著生命危險去上班呢！”
“已經有人在抗議了，以后患者手術之前，都一定要多梅毒等傳染病的檢查，不然不給上手術臺的！”
“說得簡單，先不說批下來的可能性有多高，就算是真的批下來，你以為患者和患者家屬就不會抗議的嗎？”
“是啊，人家原本可以不出這項檢查錢的，現在要多花錢了，肯定又要控訴亂收費的。”
“……”
眼看著自己身后的這群白大褂們。
一個個好像都喪失了熱情一樣。
陳牧抬手一指，操場上還有很多正在排隊的患者：“都別在這里站著了，這些只是你們今天上午要看完的，可能腎虛的患者。”
白大褂們看著操場上的排隊人數，只覺得頭皮發麻。
也有人不是很理解的詢問陳牧：“陳醫生，什么叫做只是今天上午，難不成今天下午，我們還有另外的任務嗎？”
聽著校友的疑問聲。
其他實習醫生的目光，也跟著落在了陳牧的身上。
在這些疑問的目光下。
陳牧也只是平靜的笑著，點了點頭，隨后開口道：“你們還真有其他的任務。”
實習醫生們好奇，“什么任務？”
難不成是什么他們可以學習的疑難雜癥？
面對這些好奇的目光，陳牧也只是笑著聳了聳肩，隨后道：“你問我，我問誰啊！你們下午可能會面對什么疑難雜癥，還要問問這群孩子，下午搞什么幺蛾子。”
實習醫生們：“……”
陳牧卻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一樣。
勾了勾唇，笑著提醒道：“要不，你們先去和賀聰明做朋友吧，我總覺得這個學校，如果真的再出什么幺蛾子，賀聰明多少會有些內幕消息。”
實習醫生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