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醫生，這種病癥，也就只有你可以了。”

　　慕瑤笑著。

　　一邊的蘇冰冰居然在慕瑤此刻的笑容中，看出了一絲幸災樂禍的痕跡。

　　慕瑤晃著受傷的手，甚至有些嘚瑟：“我現在是個傷患啊！”

　　陳牧無語了片刻。

　　還是開口道：“既然如此，我跟你一起上去看看吧……”

　　慕瑤：“我就知道！陳醫生最通情達理了！”

　　陳牧：“呵呵……”

　　—

　　「不是，我記得慕醫生手受傷的時候，整個人都還很難受的，怎么突然之間這么興奮了，這手是不想好了？」

　　「有沒有一種可能，她在慶幸，還好自己的手受傷了。不然現在倒霉的可就是自己了。」

　　「不是疑難雜癥，但是需要指檢，我好像有猜測了……」

　　「我也有了……」

　　「？？？」

　　「到底是什么猜測啊，彈幕上能不能不要養成賣關子的壞習慣，別人蒙在鼓里很難受的好嗎？！」

　　「一般來說，內檢比較常見的科室，一個是婦科，一個是肛腸科，但是婦科，女學生大部分不會接受陳醫生這樣的男醫生的，寧可去三甲醫院做檢查，所以……」

　　「怪不得慕瑤這么主動，把機會留給陳醫生……」

　　「好好好！！！」

　　「……」

　　—

　　“患者有說自己是什么情況嗎？”

　　“痔瘡？”

　　“脫肛？”

　　盡管肛腸科的患者，是陳牧不是很愿意面對的。

　　可校醫院的宗旨就是……

　　盡可能的，幫學生節省醫藥費。

　　只要是校醫院可以看的問題，都不會強行要求學生轉院。

　　慕瑤幸災樂禍了幾秒鐘。

　　倒是也有認真的回答陳牧，和患者相關的問題：“我詢問了一下，患者的肛門附近并不存在肉球之類的東西，痔瘡的概率應該不大，近期也沒有出血的情況，但是，患者說自己有點漏屎……”

　　“漏屎？”

　　本來聽到是肛腸科的患者后，神情就有些微妙的陳牧。

　　聽到漏屎兩個字，唇角更是不自覺的抽搐了一下。

　　無語的開口道：“男的吧?”

　　慕瑤好奇：“陳醫生你怎么知道的？”

　　陳牧腳步沉重，有一種不祥繼續直播的沖動，“多上上班，你就知道了……”

　　—

　　「不是！我要舉報！陳醫生歧視男患者！」

　　「就是啊！憑什么說漏屎，就一定是男的，女的就不可以漏屎嗎？」

　　「剛割完痔瘡，正在住院的人奉勸彈幕上的兄弟們，不要一直糾結這個話題，不然的話可能自取其辱……」

　　「？？？」

　　「我不服氣，我是個男的，我就不漏屎啊，陳醫生這是在歧視啊！」

　　「真不是歧視，只能說，唉……」

　　「我們科室前幾天就接待了一個小伙子，看起來高高瘦瘦的，清爽帥氣，唉……最后小龍蝦把我們主任手指都夾破了……」

　　「看了下ip，不是，江城也這么秀的嗎？」

　　「ip有什么用，陳醫生還是在海城呢，不一樣很懂，都是被經驗逼出來的……」

　　「完犢子了，這垃圾直播間，又開始打啞謎了，就不能讓所有人都看得懂嗎？」

　　「真不是我想打啞謎，而是對于一個直男來說，有些話真不是那么容易說出口的啊啊啊啊！！！」

　　「……」

　　—

　　到了校醫室門口。

　　在跟拍攝像機進去之前，陳牧就把跟拍攝像機攔在了外面，“為了保證患者的隱私，還是不要進去了。”

　　和陳牧反應不一樣的是。

　　慕瑤靠在一邊，還是一副看熱鬧的姿態，“陳醫生，可以讓跟拍攝像機進去的，因為進去了，也不會影響到患者的個人隱私，而且這個病例，我覺得對于全國范圍內的脆皮大學生，都有一定的警示作用。”

　　對上陳牧明顯有些懷疑的目光。

　　慕瑤這邊。

　　也只是很無所謂的聳了聳肩，繼續笑著說道：“陳醫生要是不相信我的說法，自己進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問問患者本人，介意跟拍進去不？”

　　陳牧看了慕瑤一眼，對于慕瑤的說法，依然保持懷疑的態度。

　　只是……

　　患者本人真的會不介意跟拍嗎？

　　陳牧一進去。

　　看到患者本人以后，唇角抽搐了一下。

　　瞬間明白為什么慕瑤會用那么確定的語氣了。

　　甚至都沒有征求患者本人的意見，就對外面的跟拍攝像小哥，招了招手，“進來吧，大概率是可以拍的。”

　　意識到可能會侵犯學生的個人隱私。

　　哪怕陳牧這邊已經開口了。

　　跟拍攝像還是小心謹慎再謹慎，小心翼翼的開口道：“陳醫生，這畢竟關系學生的個人隱私，要不您還是先和患者本人確認一下，患者點頭了我再進去？”

　　“其實，拍攝也不是著急這一時片刻的。”

　　開玩笑。

　　這要是一不小心拍了不該拍的。

　　上一個被辭退的跟拍攝像，就是他的前車之鑒。

　　他還想留在現在這個工作崗位上，好好賺錢呢！

　　陳牧的目光，也隨之落在眼前患者的身上，“同學，你介意跟拍嗎？”

　　男生的耳朵都紅了。

　　輕輕地搖了搖頭，然后說道：“不介意……”

　　跟拍攝像在外面，聽得有些心癢癢。

　　也正因為如此。

　　進來后的第一件事。

　　便是把直播攝像頭，對準了患者本人。

　　隨后。

　　一個全副武裝的身影，出現在了直播攝像頭中。

　　—

　　「之前聽陳醫生和慕醫生的說法，我還覺得現在的海城大學，有些不把脆皮大學生的個人隱私放在第一位了，可我看到患者本人以后，我好像什么都明白了？！」

　　「開玩笑的吧，這大夏天的，長衣長褲，外面還套個沖鋒衣，哥們兒你不熱啊？」

　　「還是個高領的沖鋒衣。」

　　「沖鋒衣我也就忍了，口罩，墨鏡，帽子，哥們兒你以為你是某個明星啊？！」

　　「給了我新思路，海城大學的在校學生里，有明星嗎？」

　　「這個真沒有……」

　　「他自己就捂得嚴嚴實實的了，只要陳醫生不把他的身份信息給直播鏡頭看，我們的確分不出來他的身份。」

　　「就只有我一個人好奇，一個漏屎，有必要把自己遮成這樣嗎？」

　　「……」

　　—

　　看到直播鏡頭進來以后。

　　陳牧的目光，也隨之再一次落在自己眼前的患者身上。

　　陳牧：“一會兒出去以后，你可以找個沒人的地方換身衣服的，這個天氣，你這樣的著裝，很有可能會熱傷風的。”

　　樓下的觀察室里。

　　已經一個屋子中暑的患者了。

　　不論是對于陳牧，還是對于校醫院來說，中暑的患者都已經那么多了，也不差眼前這家伙一個。

　　但是……

　　陳牧輕輕的皺了皺眉，他還有自己的考量。

　　眼前這位同學把自己遮得嚴嚴實實的。

　　一方面。

　　是因為學校里，現在有節目組在錄制。

　　而另一方面……

　　大概率也是不想被熟悉的人認出來。

　　一旦眼前這位同學真的把自己熱中暑了，進入樓下的觀察室。

　　不摘口罩通風。

　　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聽著陳牧的叮囑，患者卻把自己臉上的口罩，更緊了緊。

　　脆皮大學生：“陳醫生，是這樣的，我最近有漏屎的情況……”

　　陳牧點了點頭，然后說道：“這個我已經知道了，我先對你做一些基礎的問癥，然后再給你安排內檢。”

　　看到脆皮大學生的頭，往直播攝像頭的方向歪了歪。

　　就像是……

　　在暗戳戳的觀察，內檢的時候，直播攝像頭還會在不。

　　陳牧無奈：“學校方面，是會保護好學生的個人隱私的。”

　　有了陳牧這句話。

　　脆皮大學生才算是勉強的松了口氣。

　　只是。

　　開口的時候。

　　語氣里透著一些苦惱，“其實陳醫生，我漏屎的問題很復雜。”

　　陳牧神態平和，“怎么個復雜法，說來聽聽？”

　　—

　　「豎起好奇的小耳朵，我也想知道是怎么個復雜法。」

　　「是痔瘡的后遺癥嗎，年紀輕輕的，唉……」

　　「別說了，我前幾天痔瘡，按照陳醫生的科普，把肉球塞回去了，去醫院割痔瘡的時候，醫生說我要是沒塞回去，按照這個大小，可能還會脫肛。」

　　「我去醫院看痔瘡的時候，原本挺害羞的，住院以后就不害羞了，因為醫生帶了一群實習醫生來看我的痔瘡，據說我是經典病例！按照教科書長得那種痔瘡！」

　　「？？？」

　　「這個直播間的精神狀態，著實是一天比一天美妙了，你該不會覺得看你的痔瘡，對于你來說是一件值得驕傲的事情吧？」

　　「怎么就不值得驕傲了，可以被那么多的實習醫生參觀，這不也說明我為現代醫學的發展，貢獻了一份屬于自己的力量？！」

　　「怎么回事，彈幕突然燃起來了？」

　　「格局大了！兄弟？！」

　　「……」

　　—

　　“事情是這樣的……”

　　雖然之前。

　　允許直播鏡頭進來的，是脆皮大學生自己。

　　而他自己也把自己遮掩的嚴嚴實實。

　　可這一刻。

　　面對陳牧。

　　面對直播鏡頭。

　　訴說自己病情的時候，脆皮大學生還是有些支支吾吾的。

　　陳牧也不著急，就這么看著他，等著他。

　　現在校醫院也沒有什么急癥。

　　他完全有時間，等這名同學組織好語言。

　　“我其實白天，很正常的，不存在漏屎的情況。”

　　“但是……”

　　“我也不知道為什么，最近一段時間，早上起床的時候，會發現，存在漏屎的情況。”

　　“陳醫生，我這種白天晚上各不相同的情況，有沒有可能不是肛門的問題，而是其他的問題？”

　　“比如腎臟，肝臟之類的……”

　　對上陳牧不怎么熱情的目光。

　　男生還在拼了命的對陳牧解釋，自己為什么會有這樣的想法。

　　脆皮大學生：“其實我來校醫院之前，也在網上看過一些相關資料的，如果是直腸癌之類的……”

　　沒有給這個自欺欺人的家伙，更多的時間去找理由。

　　陳牧輕嘆一聲，打斷了他的廢話，“同學，我們冒昧的問一句，你有多久沒有讓你的那個，好好的休息過了嗎？”

　　男生盡管帶著墨鏡。

　　可只是看他的肢體動作，就能讓人腦補出來。

　　這家伙。

　　神情閃躲！

　　—

　　「那個是什么，什么好好休息，我感覺我現在似乎有點懵。」

　　「剛剛就勸彈幕上的大兄弟們不要問了，現在的年輕人，生活是真的豐富多彩啊啊……」

　　「陳醫生說冒昧的時候，我就在想能有多冒昧，好家伙，真不是一般的冒昧啊。」

　　「脆皮大學生也覺得陳醫生問這種問題的時候，會稍微隱晦一點吧，所以完全沒有防備。」

　　「陳醫生之前問梅毒患者的時候，也沒有隱晦，怎么可能因為他一個人破例。」

　　「你們都在看熱鬧，只有我是真的惆悵，因為我好想知道他是誰了……」

　　「誰啊？咱們學校的哪位大神？」

　　「不能侵犯別人的個人隱私，我是女生，只能說他長得挺帥的，上周我才剛剛給他表白過，萬萬沒想到拒絕我的真實原因居然是這個，有一種白月光還不如死了的感覺，嗚嗚……」

　　「長得挺帥的？摸摸下巴，這豈不是說明，咱們學校的帥哥，后續要失去擇偶權了？」

　　「？？？！！！」

　　「完犢子了，本帥哥覺得，我可能要失去接下來在學校里的擇偶權了！！！」

　　「那豈不是輪到我這個丑東西上位了！！！哇哈哈哈哈！！！」

　　「……」

　　—

　　男生組織了一會兒語言。

　　方才小心翼翼的，開口辯解道：“陳醫生，和你說的那個沒關系吧……”

　　陳牧：“……”

　　行的吧。

　　又是這樣的患者。

　　對自己的病癥，有一定程度的認知和猜測。

　　卻也不愿意在醫生的口中，聽到他不喜歡聽到的結論。

　　若是真的聽到了，就會從各種角度質疑。

　　想到這里。

　　陳牧的語氣，比之前冷冽了些許，“那在你看來，和什么有關系呢？”

　　男生把手，伸到陳牧的面前，“要不，陳醫生你給我把個脈，我覺得可能是其他問題。”

　　陳牧：“……”

　　雖然對方戴著墨鏡。

　　可僅僅從脆皮大學生的語氣里，陳牧便能聽得出來。

　　對方看著自己的眸子里，一定滿是希冀。

　　嘆息了一聲后。

　　還是按照對方的要求，把了脈。

　　一分鐘后。

　　陳牧在對方的期待下，松開了手。

　　隨后。

　　輕輕地搖了搖頭，然后說道：“你的身體很健康，漏屎的原因，還是我剛剛說的，患處沒有得到好好休息的緣故。”

　　“至于為什么白天不漏屎，晚上漏屎，我也可以給你一個合理的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