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冰冰的目光。
依然留在陳牧的身上，迫切的問道：“那后來呢？”
陳牧：“后來……”
“后來就是交了錢，做完了術前的常規檢查，開始手術。”
聽到這里。
在場的人，都多多少的打起精神來。
因為他們知道，重點來了！
因為傅小翠一次次的尋找陳牧的麻煩，一口咬定的，就是陳牧的手術是出了問題的。
陳牧：“人民醫院曾經也不是沒有出現過這種，患者死亡以后，患者家屬硬說是醫療事故的情況，畢竟每一場手術，都會簽署風險告知書的，如果在手術過程中醫生的操作沒有出現問題，那么后續的死亡，可能就是患者抗不過來的問題，為了防止這類紛爭，手術室里是有監控留存的。”
“當年傅小翠鬧起來的時候，相關部門就已經把監控調走了一份。”
說到這里。
陳牧的目光，落在了調查組那邊，“不知道有沒有重新調取監控錄像，如果有的話，可以重新鑒定，我和當時的手術團隊，在手術的操作中，有沒有出現不該出現的情況。”
當年的手術，居然是有監控錄像的嗎？
蘇冰冰也只是詫異了一瞬間。
可很快就想明白了。
怪不得當年的調查結果出來的那么快，如果是有全程監控錄像，加上后續的用藥記錄。
只邀請幾個懂行的專家來鑒定一下，就知道陳牧有沒有出過錯了。
至于患者死亡的問題。
醫生能做到的，也只是盡人事，聽天命。
調查組那邊的人剛想說話，就收到了手機上傳來的消息。
負責人看了消息以后，開口道：“已經發表公開的聲明了，經過相關部門的鑒定，陳醫生在當年的手術中，并沒有違規操作，并且患者死亡，和陳醫生無關。”
負責人的話音剛落。
之前一直努力保持沉默的傅小翠，確實瞬間炸了鍋。
紅著眼睛，指著陳牧的方向，“人都死了，作為主刀醫生，他怎么可能是完全無辜的，這就是你們的調查結果嗎，我不服氣！我完全不服氣！”
“我老公那么大的一個活人，就因為他的一場手術，直接和我天人兩隔。”
“他這個罪魁禍首，卻可以在這里，道貌岸然的做什么狗屁校醫，你們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違規操作，是不是因為他的父親，是很有名的國醫大師，才……”
女人的眼淚，像是不要錢一樣的，往下滴落著。
—
「我也覺得這個鑒定結果有問題，不是說好了公開公正公平嗎，為什么不把手術視頻放在網上，讓大家一起鑒定一下？」
「？？？！！！」
「是多有腦子的，才能說出這種話來。」
「手術視頻，多少都會有些血腥吧，這要是真的放出來了，到時候可能還要被人舉報，過于血腥。」
「官方已經公布了這一次的鑒定團隊，基本上都是從全國各地請來的，甚至還有幾位是出了名的鐵面無私，我是相信這一次的鑒定結果的。」
「我們愿意相信沒有用啊，有一些人就認定了，一定有內幕。」
「豈止啊，他們還覺得陳醫生有今天，全靠他爹呢，可事實上，中醫世家的孩子很多，也不是人人都能把手藝傳承下來的。」
「……」
—
“這是我的工作證。”
傅小翠這邊還在哭著，調查組長，突然把自己的工作證件，擺在了傅小翠的面前。
傅小翠瞬間愣住，有些僵硬的看著自己面前的調查組長。
她雖然鬧事鬧慣了。
但也知道，什么人好惹，什么人不好惹。
眼前這位調查組長不茍言笑，一看就是個不好惹的人物。
傅小翠縮了縮脖子，不敢盲目開口。
調查組長：“我聽明白你剛剛的話，是什么意思了，無非就是懷疑我們調查組，沒有保持公平公正的原則。”
“如果你有相關的疑慮，可以把我的工作證信息拍下來，然后去舉報。”
傅小翠只是胡攪蠻纏慣了。
像是上一次的事，她也只敢針對陳牧這樣的醫生，哪里敢針對調查組。
有些僵硬的搖了搖頭，勉強的笑著說道：“那個……領導……我沒有這個意思……”
調查組長不為所動，“你有沒有這個意思，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如果你想投訴，可以隨時去。”
“稍后我會讓助理，給你個調查組的人員名單，你覺得誰有問題，就去投訴。”
傅小翠：“！！！”
隨著調查組長的話音落下。
在場的幾個調查組的組員，居然真的非常主動的，把自己的工作證件遞給了傅小翠。
紛紛表示。
在整個調查過程中，他們每個人都可以保證自己是公平公正的。
如果傅小翠有意見，可以去投訴到他們每個人身上。
自認為自己只是一個小人物的傅小翠，什么時候見到過這樣的架勢。
連連擺手：“不用的，不用的。”
調查組長不為所動，“可你說了，結果并不公正，依然認為當年的手術視頻鑒定，是有問題的。”
傅小翠指著陳牧大聲道：“是有問題，問題都在陳牧的身上。”
調查組長：“可是現在負責調查是我們，如果你質疑調查結果，要先投訴我們，然后換一批更‘公正’的團隊，再次調查。”
傅小翠：“……”
—
「兄弟們，有沒有看出來一些不對勁的地方？」
「不敢質疑調查結果，但陳醫生百分之百有問題。」
「我看她之前鬧得那么厲害，我還以為是有手術失誤的證據呢，感情所有的判斷就憑借她的直覺？」
「要是憑直覺，可就有意思了，我直覺首富欠了我八十個億，什么時候把錢還我！」
「只要得不到她想要的結果，她就可以一直喊著，是黑幕？」
「我現在有一種細思極恐的感覺，陳醫生和其他醫生比起來，還算是相對有點背景的，當年都被逼到那個地步，如果是普通的醫護人員，遇到傅小翠這樣的醫鬧……」
「互聯網當年的輿論，很明顯就是有人在引導的，這不是一個傅小翠做得到的。」
「對對對！我也看到了，說現在的醫鬧身后，都是有專業的醫鬧團隊在指點的，希望可以嚴查一下傅小翠，看看她有沒有和一些居心叵測的人接觸過。」
「而且陳醫生父親的身份，才剛剛曝光，瞬間傅小翠就發了早就準備好的文章，她的學歷不過是初中畢業，不像是能寫出一個邏輯那么嚴謹的維權博文的人。」
「這里面要是有專業團隊，那就惡心人了，別人在治病救人，他們卻想要讓醫護人員身敗名裂？！」
「……」
—
“不是的……問題……都出現在陳牧的身上……”
“如果沒有問題，我的丈夫，怎么會死呢……”
“這里面，都是陳牧的問題，都是這個庸醫……”
從聽到調查組這邊的調查結果，和當年一樣，陳牧就已經松了口氣。
對于當年的手術，他一直都是問心無愧的。
可現在猛然聽到，傅小翠的話。
陳牧抬眸：“組長，我有一件事，要舉報！”
調查組長：“陳醫生請說。”
陳牧抬手。
指向了明顯還有些懵的傅小翠。
陳牧：“各位，我想要舉報這個女人，蓄謀殺親，惡意訛錢！”
傅小翠大驚失色：“你在說什么！”
“陳牧，你這是污蔑！”
陳牧輕嘆了一聲，“調查組長，按照你們的權限，應該可以調取當年的尸檢報告結果吧？”
調查組長點了點頭，然后說道：“已經調取了，其實對于當年的尸檢報告，我們也有一定程度的疑問。”
嘴上說著疑問。
可調查組長的目光，卻沒有落在陳牧的身上。
而是死死的盯著，傅小翠！
傅小翠沒有注意到的是。
有一位調查組的工作人員，悄悄的走到門口，落了鎖。
—
「臥槽！不對勁，絕對不對勁！」
「落鎖了，尸檢報告還有問題，這是怕有人跑吧。」
「調查組的人，對陳醫生還是很友善的，有問題的不是陳醫生？！」
「如果陳醫生有問題，都已經到了這個時候了，調查組的人不會這么友善吧？」
「就沒有人覺得，他們對于傅小翠的態度，多少有些不對勁嗎？」
「是有的，一般來說，調查組面對真正的受害者，受害者家屬，都會保持一定的關懷態度，可看現在的樣子，他們對傅小翠，哪里有一點點的關懷？」
「別說是沒有關懷了，這態度，分明是把傅小翠，當做潛在的敵人在對待吧……」
「所以，傅小翠有問題？」
「有的時候，我倒是挺佩服陳牧腦殘粉的腦回路的，寧可覺得受害者的家屬有問題，他們的陳醫生也是清清白白的，是吧？！呵呵呵呵呵！！！」
「……」
—
“一個常識性的問題，做了切胃手術的患者，在短期內是不能進食的。”
說到這里。
調查組的組長，目光也落在了陳牧的身上，“陳醫生，這個，在當年手術結束以后，不知道醫院方面，有沒有和患者家屬交代過？”
陳牧點了點頭，然后說道：“交代了，不但交代了，患者家屬還簽署了知情書，表示知道了這些術后護理的必要情況。”
感受到有人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
一時之間。
傅小翠只覺得更加的不自在。
可是口中。
卻又不自覺地為自己辯解著，“不是的，我當時什么都不知道，就簽字了的……”
“你們又不是沒有去過醫院。”
“家屬在醫院的情況下，如果不簽字，醫生根本不會開始手術的。”
“我擔心我男人，自然……”
傅小翠還在絞盡腦汁的，努力幫自己解釋著。
卻還是被陳牧打斷了。
陳牧：“沒有家屬同意，醫生不會貿然開始手術，我承認醫院的確有這道程序，但是傅小翠，護理方法知情書，通常是手術成功以后，才會要求患者家屬簽字的。”
“因為手術失敗的患者，根本就不需要護理。”
傅小翠張大了眼睛。
蘇冰冰在桌子下面對陳牧豎大拇指。
—
「我去去去去？？？！！！」
「這個切入點，是我想破腦袋都沒想過的，手術失敗的患者根本就不需要護理，有道理啊！」
「這種手術，手術失敗的患者，要么進icu，要么進太平間，的確不需要家屬來護理。」
「傅小翠的話，聽起來真是漏洞百出啊！」
「她好像在很努力的撒謊，而且她好像知道，患者的術后護理出了問題。」
「我來大膽的猜測一下，患者的術后護理出了問題，導致死亡，但是傅小翠固執的認為，這是手術失敗的問題，不是術后護理的問題。」
「為什么不能承認是術后護理的問題，除非傅小翠就是負責術后護理的人，并且患者是在傅小翠的手上出事的，傅小翠不想承擔責任，就需要一個背鍋俠？」
「！！！」
「如果是順著這個思路下去，后面的事情可就更不簡單了啊！」
「我記得陳醫生說過的，傅小翠和她老公之間的關系，似乎沒有看起來的那么好，傅小翠多次被她老公家暴，甚至還有一次是在醫院里，還出過警的？！」
「她老公的死，該不會和她有關系吧……」
「不……不能吧……」
「……」
—
別說直播間里。
一些本來就站在陳牧這邊的吃瓜群眾。
就算是一些原本表現得堅定不移，一心一意想要支持傅小翠的網友，看到這些分析的煞有其事的彈幕，心里也忍不住跟著有些慌張。
不知為何。
總覺得這些彈幕，說得好像很有道理的樣子？！
難不成……
他們這群下意識的，和醫生站在對立面的吃瓜群眾，這一次真的站錯隊了？
調查組長看了傅小翠一會兒。
重新開口道：“我們拿到了當初的尸檢報告，在尸檢報告和當年的筆錄里，都清晰的寫明了，患者臨死之前，有過喝酒的行為。”
“而患者在做了且為手術以后，短期內是不允許喝酒的。”
“我這里還有當年的監控錄像和筆錄，傅小翠，你丈夫喝了以后致死的啤酒，是你給他帶進醫院的，我們想要了解一下，當年的你，出于什么樣的心情，把這些帶進醫院，給自己剛手術后沒多久的丈夫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