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冥蛟狂怒
玄冥蛟仰天嘶吼，聲浪如實質般炸開！
黑霧翻涌，它的身軀暴漲三倍，鱗片縫隙間滲出暗紫色的毒液，滴落處地面腐蝕出深坑。
陸軒眼神一凝。
寂道劍平舉。
斬。
第一道劍光破空而出，純白如練，切開漫天黑霧！
“好快！”太平閣長老失聲。
劍光已至玄冥蛟頸側。
“鐺——！”
金鐵交鳴之聲炸響，玄冥蛟鱗片崩裂三片，暗紫色血液噴濺。
它吃痛狂嘯，巨尾橫掃，山巖崩碎！
陸軒身形微晃，已至百丈外。
再斬。
第二道劍光更疾，更利，在空中劃出半月弧光，直取玄冥蛟左目！
“他要刺眼！”有弟子驚呼。
玄冥蛟猛擺頭顱，劍光擦過眼眶，削飛一片骨甲。
黑血灑落如雨。
太平閣主殿前，眾強者齊齊起身。
“這劍光……”白須長老胡須微顫，“毫無花哨，只有純粹的‘斬’。”
“但每斬必中要害。”另一黑袍長老瞇眼，“玄冥蛟竟被他逼得連連后退。”
戰場中，玄冥蛟徹底暴怒！
它張口噴出玄冥真水，漆黑水柱所過之處，空間都泛起褶皺。
陸軒不退。
寂道劍第三次揚起。
斬！
劍光劈開水柱，一分為二，真水炸裂四濺，落地即成冰封。
而劍光余勢不減，直貫蛟口！
“吼——！”
玄冥蛟猛地合顎，獠牙咬碎劍光，但口中已迸出血沫。
它那雙豎瞳徹底赤紅。
“不好，它要動用本源了！”太平閣主厲喝。
只見玄冥蛟額間鱗片倒豎，一枚幽藍符文顯現。
天地驟暗！
百里內靈氣瘋狂涌向符文，化作漩渦。
“玄冥吞天術！”有見識廣博的長老駭然，“它真要拼命了！”
陸軒終于皺眉。
但他依舊只做一件事——
斬。
第四道劍光起。
這一劍，與前不同。
劍出時無聲，光起時無華，但所過之處，空間留下淡淡黑痕。
“空間裂縫？！”殿前一片倒吸冷氣聲。
劍光沒入靈氣漩渦。
沒有巨響。
只有刺耳的撕裂聲，如布帛被生生扯開。
漩渦從中裂為兩半，幽藍符文劇烈閃爍！
玄冥蛟渾身劇震，額間滲出血線。
它驚怒交加，龐大身軀猛地盤蜷，所有鱗片同時豎起。
下一刻，萬鱗齊發！
每片鱗都化作漆黑利刃，鋪天蓋地，封死所有退路。
這是玄冥蛟本命神通之一——玄鱗暴雨。
太平閣眾強者變色。
“陸軒要如何擋？”有人低語。
答案很快揭曉。
陸軒不退反進。
寂道劍在他手中化作一片虛影。
不是一道劍光。
是百道！千道！萬道！
劍光如瀑逆流而上，與玄鱗暴雨轟然對撞！
密集的金鐵撞擊聲連成一片，幾乎撕裂耳膜。
黑鱗與劍光在半空中交織、破碎、炸裂！
天空被映照得忽明忽暗。
每一瞬都有數百次碰撞。
“他……他竟以攻對攻？”年輕弟子看得目瞪口呆。
“不止。”白須長老死死盯著戰場，“你們看，他的劍光在減少。”
確實。
最初萬道劍光，十息后已減至八千。
但玄鱗暴雨，已被削去三成！
玄冥蛟顯然也察覺到了。
它瘋狂催動妖力，更多黑鱗從體表生出，加入戰團。
然而陸軒的劍光，卻越斬越凝練。
劍光數量減少，但每一道都更加凝實、更加鋒銳！
黑鱗破碎的速度，反而在加快。
“他在戰斗中提煉劍意！”黑袍長老震撼，“以戰養劍，以敵磨鋒！”
終于，最后三百道劍光，斬碎了最后一片黑鱗。
天空一清。
玄冥蛟渾身鮮血淋漓，無數鱗片脫落處露出血肉。
它氣息萎靡，但眼中兇光更盛。
陸軒持劍而立，呼吸微促。
寂道劍劍身輕顫，發出愉悅清鳴。
這一輪對攻，看似平分秋色。
但所有人都知道，玄冥蛟吃了大虧——它損耗的是本命鱗片，而陸軒，只是劍氣。
“此子劍道，已入化境。”太平閣主緩緩道。
話音未落，異變陡生！
玄冥蛟突然張口，卻不是攻擊。
它吐出一顆拳頭大小、幽光流轉的珠子。
內丹！
“它瘋了？！竟祭出內丹！”有長老大驚。
妖獸內丹離體，威力倍增，但風險極大，一旦受損，修為盡廢。
玄冥蛟顯然被逼到了絕路。
內丹懸空，幽光吞吐。
下一刻，整個太平山脈的溫度驟降！
地面結霜，樹木掛冰，一些修為較低的弟子瑟瑟發抖。
“玄冥……極寒域。”太平閣主一字一頓。
這是玄冥蛟的最強神通，以內丹為引，凍結一方天地。
曾有一整個宗門在此域中化為冰雕。
陸軒終于變了神色。
不是畏懼。
是認真。
他雙手握劍。
第一次，將寂道劍高舉過頭頂。
然后——
斬！
這一劍，沒有劍光。
或者說，劍光凝于劍身，不曾離體。
寂道劍緩緩落下，慢得所有人都能看清軌跡。
但劍落之處，空間扭曲。
玄冥極寒域剛剛成形，便被這一劍，從中斬開！
不是破開。
是斬開。
就像利刃裁布，無聲無息，領域一分為二。
凍結的法則，斷裂了。
內丹劇烈震顫，幽光亂閃。
玄冥蛟發出痛苦嘶鳴，猛地收回內丹，但丹身上已多了一道淺淺白痕。
它看向陸軒的眼神，第一次出現驚懼。
這個人類，竟能傷它本源！
陸軒沒有追擊。
他持劍而立，看著玄冥蛟。
嘴角，有一絲血線滲出。
終究還是受傷了。
斬開極寒域，不是沒有代價。
但這一絲血跡，反而讓太平閣眾強者更加震撼。
“只受輕傷……”白須長老喃喃，“此子該當如何？”
無人能答。
戰場中，短暫寂靜。
玄冥蛟緩緩盤起身軀，傷口處肉芽蠕動，開始自愈。
它在拖延時間。
陸軒看出來了。
但他沒有立刻進攻。
剛才那一斬，消耗頗大。
他需要三息。
只要三息。
一秒。
兩秒。
三秒。
寂道劍再度揚起。
玄冥蛟瞳孔收縮，猛地騰空，竟是要逃！
它怕了！
“想走？”陸軒輕語。
斬！
劍光追空而去，不是一道，是九道連環，封死所有退路。
玄冥蛟怒吼，揮爪撕碎前三道，擺尾擊潰中三道。
但最后三道，結結實實斬在它脊背上！
“咔嚓！”
骨裂聲清晰可聞。
玄冥蛟從空中墜落，砸塌半座山峰。
煙塵沖天。
但它還沒死。
半步化神的生命力，頑強得可怕。
煙塵中，一雙赤瞳亮起，怨毒無比。
陸軒落地，一步步走向廢墟。
他知道，接下來才是最危險的。
重傷的野獸，最致命。
果然。
廢墟炸開！
玄冥蛟渾身浴血沖出，不顧一切撲向陸軒。
沒有神通，沒有技巧。
只有最原始的撕咬、爪擊、尾掃！
它以傷換傷，以命搏命！
陸軒揮劍。
劍光縱橫。
每一劍都斬在玄冥蛟身上，留下深深傷口。
但玄冥蛟的爪風，也幾次擦過陸軒身側，衣袍破裂，血痕隱現。
最險一次，獠牙離喉嚨只有三尺！
陸軒側身，寂道劍上挑，削斷一根蛟須。
玄冥蛟痛極，巨尾如山岳壓頂。
陸軒橫劍硬擋。
“轟——！”
腳下地面塌陷三丈。
他虎口崩裂，鮮血順劍身流淌。
但劍未脫手。
反而借勢倒飛，拉開距離。
斬！
又一道劍光，趁玄冥蛟舊力已盡、新力未生之際，斬入其腹下軟鱗。
這一劍，深入臟腑！
玄冥蛟發出驚天慘嚎，瘋狂翻滾，山崩地裂。
它腹下血流如注，氣息急劇衰落。
但依舊未死。
陸軒喘息，持劍的手微微顫抖。
連續高強度斬擊，他的真元也接近枯竭。
雙方都到了極限。
遠處，太平閣眾人屏息。
這一戰，已遠超他們預期。
“要分出勝負了么？”有弟子低聲問。
“未必。”太平閣主搖頭，“玄冥蛟還有最后一搏之力。”
仿佛印證他的話。
廢墟中，玄冥蛟緩緩起身。
它不再瘋狂，反而異常平靜。
那雙豎瞳，死死盯著陸軒。
額間，那枚幽藍符文再度亮起。
但這次，符文開始蔓延，如蛛網般爬滿全身。
每一道紋路，都在燃燒。
“它在燃燒血脈！”黑袍長老駭然，“這是同歸于盡的架勢！”
玄冥蛟的氣息，開始攀升。
不是恢復。
是超越！
雖然只有一瞬。
但這一瞬，足以決定生死。
陸軒深吸一口氣。
寂道劍豎于身前。
左手并指，抹過劍身。
鮮血染紅劍脊。
劍鳴，從清越轉為低沉。
如龍吟深淵。
他所有的劍意，所有的真元，所有的領悟，都凝聚于下一斬。
這一劍，將決生死。
玄冥蛟動了。
沒有撲擊。
它張口，吐出一道幽暗到極致的光束。
所過之處，萬物湮滅。
不是凍結，是徹底化為虛無。
這是燃燒血脈換來的——玄冥寂滅光！
陸軒也動了。
寂道劍，終于斬出至今最強的一劍。
劍光不再是白色。
是混沌色。
非黑非白，似有似無。
劍光與寂滅光在半空相遇。
沒有聲音。
因為聲音也被吞噬了。
只有一片絕對的黑暗，在碰撞處擴散，吞噬光線，吞噬靈氣，吞噬一切。
太平閣主猛地揮手，護山大陣全開，將弟子護在身后。
黑暗持續了三息。
然后炸開。
不是巨響，是無聲的爆發。
沖擊波橫掃百里，山峰削平，河流改道。
待塵煙散去。
戰場中央，出現一個直徑千丈的巨坑。
陸軒單膝跪地，寂道劍插入地面，支撐著身體。
他衣袍破碎，渾身是血，氣息萎靡到了極點。
但還活著。
對面。
玄冥蛟躺在坑底，渾身符文黯淡，血脈燃燒殆盡。
它眼中光芒渙散，但依舊有一口氣。
也還活著。
兩敗俱傷。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唯有風聲呼嘯而過。
恐怖無比！
在場眾人臉色都劇烈變化起來。
如此來看。
這一戰的恐怖程度，八成是要超過他們預想！
這到底是何等恐怖的戰斗……
簡直是想都不敢想！
“莫非，此子，真的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