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東方眼看要起沖突,急忙阻攔道,“趙副總,別激化矛盾,我看要不要請示一下姜總?”
趙副總斜著眼睛瞅著陳東方,“陳東方,你知不知道這里誰是老大?就這么一點(diǎn)小事,還要請示姜總?姜總在千里之外忙得很呢......”
陳東方不卑不亢地說,“既然是小事,那何必大動干戈?我相信咱們的工人,不會貪圖一兩件衣服。再說了,她們要真的有心往外偷,難道你還能天天搜身?”
“我天天搜怎么了?除非影響她們下班而已,再說是她們咎由自?。』钤撍齻兂圆簧巷?.....”
女工們聽了,又罵起來。趙副總不參與工廠經(jīng)營管理,所以女工們最怕的是藍(lán)蘭,其次是姜總,還真沒把趙副總放在眼里。
“你才活該,你們?nèi)叶蓟钤摚 ?/p>
“姓趙的,你不讓我們吃飯,你不得好死......”
“等姜總和藍(lán)總回來了,我們非告你的狀不可......”
“對,大不了我們不干了,有的是工廠招工......”
聽到工人威脅辭工,趙副總急了,“你們敢辭工,我就敢扣你們的工資!”
人群轟地吵起來了,七嘴八舌,出口成臟,真是聽取各種罵聲一片。
一個(gè)彪悍的女工雙手叉腰,眼睛瞪得像銅鈴,腮幫子鼓鼓的,嘴里像連珠炮似的蹦出一串串難聽的話:“姓趙的,你這人咋這么不要臉呢!還想摸我們的身子,還想扣我們的工資,你干的那叫啥事,良心都被狗吃了......”每一個(gè)字都帶著十足的火氣,唾沫星子隨著話語飛濺而出,周圍的空氣仿佛都被她的怒火燒得滾燙。
另一個(gè)人高馬大的女工氣得直跺腳,臉漲得通紅,額頭上青筋暴起,指著趙副總的鼻子嘶吼:“你個(gè)混賬東西,也想沾老娘的便宜,敢在老娘頭上動土,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今兒個(gè)不讓開路,你休想走?!币贿吜R,一邊揮舞著手臂,大有要撲上去拼命的架勢,尖銳的嗓音劃破空氣,引得大家紛紛側(cè)目。
趙副總嚇了一跳,急忙往后倒退幾步,罵道,“你長得跟個(gè)水桶一樣,誰稀罕你,別做白日夢了?!?/p>
那個(gè)女工聽趙副總這樣罵自己,頓時(shí)火冒三丈,伸著手就來抓趙副總。那些保安見狀,趕緊往后推搡女工,人群頓時(shí)洶涌起來,即便這樣,趙副總還是被抓了一把臉。
陳東方一看不好,趕緊給派出所打電話,接電話的恰好是劉所長,劉所長聽說廠子有人鬧事,騰地站了起來。
“你說什么?陳東方,你再說一遍......”
陳東方害怕劉所長和上次那樣,不愿意出警,便故意把事情說得大一些,“劉所長,工人和趙副總打起來了,趙副總把工人關(guān)起來了,不讓她們離開!工人們不服,動手了,還出了血!”
聽說出了血,劉所長嚇壞了,在他的管轄區(qū)內(nèi)出了群體性打架事件,而且還出了血,這性質(zhì)可太嚴(yán)重了。
“陳東方,你好好安撫大家,我?guī)宋宸昼娋偷?!?/p>
放下電話,看著洶涌的人群,像波浪一樣翻滾,一會兒女工們沖向保安,一會兒保安們把女工推回去,趙副總在保安身后,瑟瑟發(fā)抖。
陳東方從保安手中搶過一個(gè)喇叭,大聲吼道,“都別動了!警察馬上就來了!”
在這個(gè)年代,提起警察,還是很有威懾力的,女工們立刻老實(shí)了下來。
陳東方趁勢喊道,“警察會為大家主持公道的,有什么問題,等警察來了再說!”
趙副總瞅著陳東方,厲聲喝道,“陳東方,誰批準(zhǔn)你報(bào)警的!”
陳東方把手一攤,“趙副總,我不報(bào)警,難道非要等打起來嗎?”
“我看你是在這里干夠了!”趙副總怒道,“你未經(jīng)批準(zhǔn),私自報(bào)警,你可以卷鋪蓋走人了!”
陳東方毫不在意地道,“趙副總,憑你,還辭退不了我......再說了,我早就干夠了,等姜總和藍(lán)總回來,我自然會走的......”
趙副總是一刻也不愿意看到陳東方,“少羅嗦,你馬上去結(jié)算薪水!”
剛說到這里,就聽到一陣急促的警笛聲傳來,隨后兩輛警車駛進(jìn)大院,車門打開,六七個(gè)警察跳下車沖了過來。
帶頭的正是劉所長,林向陽發(fā)現(xiàn)柏楊竟然也在里面。
劉所長一眼就看見了陳東方,他把陳東方叫了過去,問道,“出什么事了?”
陳東方道,“車間可能丟了幾件衣服,趙副總要對女工進(jìn)行搜身,女工們不同意,雙方就吵了起來,越吵越厲害......”
一邊的柏楊聽了,氣憤地罵道,“可惡的資本家,怎么會這樣,竟然想搜查我們姐妹的身體!哪個(gè)是老板?站出來!”
劉所長倒沒有柏楊那么激動,他見這種事情多了,只是抓住重點(diǎn)問道,“你不是說有流血事件嗎?受傷人在哪里?”
陳東方一指趙副總,“趙副總臉上掛彩了......”
這時(shí)趙副總看見劉所長,便趕緊過來了。廠子里與派出所打交道,一向是由姜總負(fù)責(zé)的,趙副總基本不插手,所以劉所長對他也不熟悉。
劉所長一看來的這位趙副總,臉上有兩道血印子,知道是被女人抓的,心想真是胡鬧,這怎么能算是流血事件,狠狠地瞪了陳東方一眼。
趙副總笑呵呵地湊到面前,“兩位領(lǐng)導(dǎo),你們來視察工作嗎......”
柏楊看著趙副總臉上有兩道血痕,知道是被女人抓的,差點(diǎn)笑出聲來。劉所長卻嚴(yán)肅地問道,“怎么回事!你們搞的什么鬼!”
趙副總訕訕地道,“領(lǐng)導(dǎo),那些工人不老實(shí),往外偷衣服,今天車間里又丟了衣服,很貴的......”
劉所長皺著眉頭問道,“誰偷的,你抓住了嗎,有沒有人證物證......”
“我正在組織搜查,結(jié)果工人不聽指揮......”
柏楊聽了,怒道,“你本身就是做衣服的廠子,丟一兩件衣服,算得了什么!竟然把工人們都扣起來,還要搜她們的身子,你知不知道,就憑這一條,她們可以告你騷擾!”
柏楊一通輸出,趙副總立刻啞口無言了。
劉所長加了一句,“還可以告你非法拘禁!你是不是想去局子里住幾天!”說罷亮了亮手中的銬子。
趙副總在工人面前耀武揚(yáng)威不可一世,可在警察面前卻老老實(shí)實(shí)地,連聲說再也不敢了,還拿出自己的身份說事,“領(lǐng)導(dǎo),我是香江來投資的,是香江人......”
“香江人怎么了?”不說香江人還好,一說香江人,柏楊立刻氣不打一處來。他現(xiàn)在年輕,不是劉所長那樣經(jīng)歷多年,面對許多來投資的香江人的一些違法現(xiàn)象,非常氣憤。
“社會風(fēng)氣,都是被你們這些來投資的人搞壞的!現(xiàn)在還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做拘禁工人,真是膽大包天!還不快把人放了!”
趙副總渾身哆嗦著,趕緊去讓保安讓開,放工人們出來。
陳東方冷著臉道,“你已經(jīng)給工人造成損失了,就這么算了?”
趙副總心想,造成什么損失了,不過是吃飯晚了半個(gè)小時(shí),于是咬牙道,“今天的餐費(fèi)全免......”
柏楊哼了一聲,揮手讓他走,趙副總?cè)玑屩刎?fù),飛快地轉(zhuǎn)身離開,還不忘記用狠毒的目光看著陳東方。
劉所長向著趙副總呸了一聲,問道,“陳東方,老姜呢,怎么不見他出面......”
“姜總?cè)ゾ┏橇?.....”
“藍(lán)總呢?”
“和姜總一起去了?!?/p>
劉所長氣哼哼地道,“這姓趙的,我一直看他不順眼,回不來后要和姜總說說,再這樣搞下去非出亂子不可......”
陳東方又問柏楊,“柏警官,你怎么來了?!?/p>
“我今天到八卦嶺派出所聯(lián)系工作,正好碰上劉所長要出警,我就跟著來了……”
兩人簡單聊了幾句,柏楊又問陳東方,最近有沒有聽到什么走私的消息,陳東方搖了搖頭,斷然否認(rèn)。他已經(jīng)決定,再幫海叔和姜總兩個(gè)月,就要去改行擺攤了,自然不想再沾上因果。
柏楊有些失望,走之前還特地囑咐他,說趙副總對陳東方有敵意,讓他小心點(diǎ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