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嘎吱！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碎裂聲，河面上的堅冰被一股蠻狠無匹的力量破開。
寬闊的河面上，一艘巨大的樓船緩緩駛來，在眾人面前投下一片巨大的陰影。
樓船的船頭之上，七道人影負手而立，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強橫氣息。
站在船首的一名中年婦人，一襲雪色裙裾在風中紋絲不動。
她一頭銀發垂下，身形高挑的，很難讓人不在第一時間注意到她的存在。
從其清麗的眉目中可以看出，這婦人年輕時應該也是位容貌出眾的美人，只是這婦人眼神清冷，并且下意識與周圍其余幾名男子的距離拉開，眼底始終帶著一抹若有若無的厭惡之色。
“師尊……”洛青蓮遙遙沖著那婦人躬身行禮，顯得頗為緊張。
“這位是水神教的掌教白薇，正兒八經的六階術士。”季文空在陳長帆耳旁小聲嘀咕，看向白薇的目光既畏懼又憤怒。
就差一點！
就差一點，就能看到洛青蓮的真容了。
都是這個該死的老師太！
陳長帆垂眸看向一臉憤慨的季文空，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讀書人的涵養就這些嗎？
“季文空，你他媽的在那里嘰嘰歪歪什么？見到為師為何不拜？”
樓船上，一襲玄色儒衫的中年男子指著季文空，一上來就破口大罵，這粗鄙的話語與后者那文質彬彬的形象頗有些格格不入。
當然，與陳長帆想象中的形象也相去甚遠。
“拜見恩師大人，半日不見恩師大人，弟子甚是想念。”
季文空立刻收斂起往日里的張揚，一板一眼地遙遙向著那儒衫中年人行禮，就連說話的聲音都變得儒雅了許多。
“這是我那不成器的師傅，蕭素塵。”
季文空忽地側頭看向陳長帆，從牙縫里擠出幾句話，并悄然用手指擺出一個“六”的手勢。
你個老六。
陳長帆沖著蕭素塵微微拱手，以示敬意。
“哈哈哈，這位想必就是小季跟我提起過的牲口……咳咳，武道天才，長帆小友，今日一見，果然不同凡響。”
蕭素塵朗聲一笑，旋即袖袍一揮，低喝一聲，“我在季文空身前。”
下一刻，蕭素塵的身影從船頭消失，瞬息間便出現在季文空身前，端的是瀟灑無比。
這一手直接把陳長帆看得是眼前一亮。
不愧是六階儒生，方才二者的距離只怕至少有個七八十米，這家伙竟然直接瞬移了過來，實在是太他媽帥了。
“陳長帆，我剛才跟你招了半天手，你是沒看見我嗎？”
船頭騰起一道嬌小人影，高高躍起身形，旋即在空中像是鳥兒一般滑翔了一段距離，俏生生地落在陳長帆身前。
那人影一襲墨色勁裝，馬尾高高豎起，頂著一張白皙稚嫩的臉龐，沒好氣地瞪了陳長帆一眼。
一旁的熊青、陸子軒率先反應過來，紛紛躬身行禮，“拜見掌門！”
岳靈霏只是微微頷首，旋即又把目光投向一臉尷尬的陳長帆。
抱歉，你個子太矮，剛才站在人群里，我真沒看到。
“自然是第一眼就看到了岳掌門，恭喜岳掌門斬獲蛟龍。”
陳長帆敏銳地注意到，岳靈霏身上有著一股淡淡的蛟龍氣息，與先前自己斬殺的幼年蛟龍如出一轍，看來這幾個六階的老怪物，似乎真的截殺到了那頭成年蛟龍。
聽見這話，岳靈霏臉上立刻露出歡快的神采，她故作老成地擺擺手，“算不上斬獲，那頭蛟龍頗為難纏，我們也只是將其打傷，搞了些血肉鱗片而已，殺那蛟龍還是有些難度，蛟龍太過狡猾，一不注意就讓那畜生給逃了。”
“不過還有幾個家伙還不死心，循著蹤跡一路追了過去，也不知道能不能尋到那蛟龍的蹤影。”蕭素塵插嘴道。
顯然太虛閣的人話比較多，也是有師承的。
“掌門，蛟龍肉呢？快讓我們看看。”陸子軒一聽有所收獲，立刻期待地看向岳靈霏。
岳靈霏哈哈一笑，拍拍自己的肚子，“我餓了，都讓我給吃了！”
陳長帆忍住想要抽動嘴角的沖動，這岳靈霏還真是個十足的吃貨啊。
“嘿嘿，看看為師手里這是何物？”
聽見這話，一旁的蕭素塵則是一臉臭屁地從袖中取出幾只亮盈盈的鱗片，陣陣冰寒之氣從中散發開來。
“龍鱗！好大啊我好喜歡！”季文空立刻拿在手里把玩起來，旋即嘴欠地問道，“怎么就三片？”
蕭素塵老臉一垮，一把搶過龍鱗，哼道，“那可是成年蛟龍，實力堪比七階，這臨聘金貴著呢！”
“既然金貴，師父為何沒取一些蛟龍肉回來？”季文空的補刀意識幾乎已經融入到了本能。
明明腦子還沒反應過來，嘴巴就已經開始自己說了。
蕭素塵臉色更黑了幾分，他有心訓斥幾句這哪壺不開提哪壺的不孝弟子，可又想在外人面前裝一下，便冷笑道：“蛟龍血肉腥臭無比，為師不喜……”
聽到這話，季文空臉上頓時露出遺憾的表情，“我還說師父要是感興趣，我就向長帆兄買一些蛟龍肉回來。”
“買！有多少買多少！蛟龍乃是天地異種，血肉也可以溫養神魂，對你我皆有大用，嘶……等一下，你剛才說要向誰買？”
蕭素塵有些難以置信地看向陳長帆，此時此刻，岳靈霏也一臉驚奇地看向陳長帆，“誒？你身上也有蛟龍氣息，莫非你也吃了蛟龍肉？”
面對著兩名六階超凡者那不可思議的目光，陳長帆含笑點頭。
“逆徒快跟為師說說，你們這邊的圍獵進展如何？蛟龍最后死在誰手了？”
蕭素塵迫不及待地問道，季文空則是一五一十地將方才的混戰復述了一遍。
聽完之后，蕭素塵與岳靈霏皆是陷入了沉默，顯然覺得這些信息有些難以消化。
十大宗門的年輕一輩翹楚盡出，都是四階甚至堪比五階的實力，居然全都敗在了陳長帆的手里。
而且非但一點好處沒討到，有幾個倒霉蛋還戰死了，其余幾人或是負傷，或是欠下了陳長帆的人情。
這樣的劇情展開，實在是大大超出了他們的預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