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余暉，夕陽西下
三匹快馬卷起無數沙塵。
似在與這日頭爭時間。
“秦贏，你快看。”
輕紗蒙面以求不被沙塵灌滿口鼻的關月嬋，忽然拉住韁繩，手指前方已近在咫尺的城門。
“我看到了。”
秦贏也摘下蒙面白布。
“這棚得有十幾里啊。”
老黃也是難得露齒一笑，“這么快就搭建好了粥棚，看來李二河辦事能力不錯。”
秦贏也就離開半天時間。
這城外空地就已經搭好了十幾里長粥棚。
空氣中彌漫著米香。
還有一種肉的香味。
這粥棚里不僅僅是大鍋白粥啊。
居然還能吃上肉。
“去看看。”
秦贏雙腿一夾馬肚子。
戰馬緩緩朝前而去。
他心里已經大概知道李二河是什么人。
這人比吳川好不到哪兒去。
要是這粥棚真是他一手為之，那秦贏還可以看在難民的份上，酌情處置他。
倘若不是……
秦贏拳頭悄然握緊。
今天這人殺多了，總有股殺意躁動。
粥棚外。
難民已經整齊排好了隊。
每個人手里也都發了一只碗。
兩旁有很多的士兵維持秩序。
空氣中彌漫的香味越來越濃烈。
秦贏靠近，仔細看去。
只見粥棚中除了很多熬粥的大鍋外。
還有很多攤子。
有蒸饅頭包子的，有架火烤羊的。
還有做肉餅湯，熬肉湯的。
肉香就是從此而來。
排隊的難民早已個個口水直流，肚子咕咕叫，眼睛盯著那些攤子上的美食，怎么都移不開。
“這是？”
秦贏看到后都愣住了。
這……這是救濟災民？
不知道的還以為在開宴會。
秦贏越過排隊的人，徑直走到一個包子攤位面前，看著忙碌的攤主，問道：“大叔，你們是這城里人？”
這攤主是個神情和藹的中年人。
看到秦贏，他當即一愣。
“您是……您是九……”
他顯然認出了秦贏。
今天早上，進城的時候動靜這么大，來了很多看熱鬧的人，這攤主就是其中之一。
攤主就要放下手里的東西下跪。
秦贏制止他，不想引起騷動。
“大叔，不必行禮。”
“我就問你幾句話，問完就走。”
攤主小雞啄米似的點頭。
“你們不在城里擺攤，出來做什么？”
秦贏看了一眼粥棚里，發現這些攤位不下百個，幾乎是一條街都搬過來了。
“嘿嘿，有人給我們銀子，叫我們出城來救濟難民。”
攤主一邊揉面捏包子，一邊笑道：
“這位主顧出手可大方，包下了咱們街上一半的包子攤，還有烤肉的，做湯的，全都找來了。”
“他還自己發糧食熬粥給難民，簡直是天大的好人啊。”
聽到這攤主的話，秦贏更是一驚。
“我能吃一個包子嗎？”
聽到九皇子居然要吃他小攤的包子，這大叔簡直開心極了，連忙打開蒸籠，取出一個剛蒸好的。
“多謝。”
秦贏接過后，咬了一口。
肉汁在嘴里爆開，讓他忍不住挑眉。
這包子，皮薄餡厚，味道鮮美。
滿滿的都是肉餡。
“大叔，你這一個包子賣多少錢？”
攤主伸出五根手指，得意的道：“我家的包子五枚大子一個。”
漢朝貨幣的種類有銅幣，白銀，黃金。
銅幣民間稱大子。
一百文銅幣算一吊錢，可換一兩白銀。
五枚銅幣一個包子，按照這個價來算，包下整個攤子用來給難民吃的話，這價錢可是不便宜啊。
難民餓了很久，身子虛弱，這胃口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到底是誰這么財大氣粗？
絕不會是李二河。
如果是李二河，那么剛才攤主就會直接說了，而不是說有位主顧。
“是誰包了你們？”
秦贏吃完最后一口包子，笑著問道。
“不認識。”
攤主也是老實，搖了搖頭，說道：
“他不是本地人，聽口音倒像是東陵人，是一位很年輕的商人，與您差不多年紀，長得十分俊秀。”
秦贏點了點頭。
轉頭就走。
“殿下，這是怎么了？”
老黃見他回來，便疑惑的問道。
他們也已經看出了不對勁兒。
這不像是官府賑.災啊。
官家賑.災，粥棚只有白粥，只求個餓不死。
吃飽都有些難，更別說這里還有肉包，肉餅，更離譜的還有烤羊。
“有個東陵來的商人，包下了一條街的小攤，讓他們專門來救濟的。”
秦贏簡單將剛才得到的情報說了一遍。
這下，老黃和關月嬋二人都懵了。
“商人？”
“還是東陵來的？”
兩人臉上都有一抹驚訝。
老黃皺眉，道：“商人唯利是圖，這種出錢出力還不討好的事，他們怎會做？”
的確如此。
賑.災向來都是朝廷不可推卸的責任。
每次賑.災都會花費大量的人力物力。
很多商人會從其中發一筆財。
卻從沒見過哪個商人，會主動掏錢來賑.災的，這對他們而言是賠本買賣。
關月嬋詫異的道：“東陵離這里很遠，這商人跨越大半個漢朝來江南賑.災，他到底圖什么？”
兩人的疑惑，也是秦贏的疑惑。
他看了一眼馬背上五花大綁的西域人。
對關月嬋道：“月嬋，幫我個忙，把這西域人送回悅來客棧，由鐵浮屠看管起來。”
關月嬋點了點頭，道：“好，我這就動身。”
說完，關月嬋騎上馬。
目送她離開。
秦贏對老黃笑道：“咱們進城，看看來的是哪路神仙。”
二人騎上馬，慢悠悠進城。
沒想到，剛跨過城門。
就有一名小廝模樣打扮的人，沖他們跑了過來。
“請問，是九皇子嗎？”
這人來到馬前，作揖行禮。
“在下是留云齋的伙計，您叫我阿三就行，我家主子在衙門恭候您大駕。”
這小廝說話輕聲細語，倒是非常知禮。
看著年紀也不大，約莫十五。
秦贏眉頭一挑，問道：“你家主子是誰？”
小廝回道：“我家主子姓王，名云霆。”
王云霆。
秦贏很確信，他不認識此人。
“城外這些，都是你家主子安排的？”
秦贏又問。
小廝點了點頭，道：“我家主子知道殿下要救濟災民，便替您做了。”
秦贏瞇著眼，表情有些危險，“你家主子，為何這樣做？”
小廝搖搖頭，道：“小的只是傳話，不知道太多，請殿下去衙門問我家主子吧。”
秦贏沒有再問。
馬鞭一揮，戰馬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