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今往后,這養(yǎng)心殿改名鳳棲宮?!?/p>
“你就在這里好生安養(yǎng)吧。”
“這些宮女會照顧你,有什么需要可跟她們說,只要不過分,朕……皆會滿足?!?/p>
“忘掉過去的一切?!?/p>
秦贏說完,轉(zhuǎn)身便走。
這是他最大的仁慈。
雅漁作為一根釘子安插在漢帝身邊,這種人稱之為間諜,天底下任何人對間諜的處置都是一樣的。
沒有最殘忍,只有更殘忍。
秦贏也是答應(yīng)了先帝,這才留她一命。
宮女們跪地恭送秦贏。
她們松了一口氣。
留在這里照顧雅漁,便說明她們也可安然無恙了,這是最好的結(jié)果。
離了這里。
秦贏往梧桐苑去。
“恭喜啊。”
忽然間。
旁邊傳來一道聲音。
秦贏停下腳步,看去。
只見從碩大柱子背后,走出一人來。
白衣如雪,懷抱長劍。
“白…白姑娘?”
秦贏先是一驚,而后便是喜。
“呦,還記得我?!?/p>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許久不見的白惜若。
“恭喜你啊,當(dāng)上皇帝了?!?/p>
白惜若淺淺一笑,抱拳恭賀。
“你…”
“我還以為,你游歷江湖去了?!?/p>
秦贏哈哈一笑。
白惜若本就是江湖中的女俠,這些日子她消失得可謂非常徹底,一點消息都沒有。
秦贏還以為她回到江湖,享受自由自在,無拘無束的逍遙日子去了。
“我一直在帝都。”
白惜若垂眸,輕聲道:“也一直在看著你,只是不出來相見罷了?!?/p>
秦贏頓時覺得有些奇怪。
“為何不與我相見?”
“跟你相見,能說什么?”
“你我都是朋友,有什么不能說?!?/p>
“你我男女有別,你是有家室的人,跟你見多了,我以后還怎么做人?”
“江湖兒女,也會在意這些?”
“會……”
二人的交談不過三言兩語,卻已充滿了尷尬的氛圍。
“我妹妹……跟你在一起了吧?”
白惜若很適宜地轉(zhuǎn)移了話題。
“是?!?/p>
秦贏沒有隱瞞,大.大方方承認(rèn)。
“你會給她名分?”
白惜若再追問。
只是這神色,有些復(fù)雜。
“會?!?/p>
秦贏擲地有聲,說道:
“等我把她接回來,就給她名分?!?/p>
說到這里,他嘆了口氣,“可是…我不知道她在哪里,說好她會找我,可一去不復(fù)返?!?/p>
秦贏并未責(zé)怪,只是在擔(dān)憂。
草原而今是個是非之地。
她去草原找那個所謂的紅花神教,至今也不知道找到了沒有,連個音訊都沒有。
茫茫天下,他也沒辦法去找。
當(dāng)初就不該讓她去……
“你們都已經(jīng)在一起了…”
“我……”
白惜若眼中流露出一絲苦澀。
秦贏關(guān)切,想要上前去。
“你怎么了?”
白惜若后退幾步,道:“你既然已有了妹妹,就萬不可再碰我,你…”
她這話像是下意識說出。
話剛出口,便后悔了。
也不再搭理秦贏驚愕的表情,當(dāng)即飛身而起,要說女俠的輕功本就一絕,這些日子再有精進,幾個閃身便消失在屋頂。
“你既然都來了,又何必要走呢?!?/p>
秦贏立在原地,有些感嘆。
……
與此同時。
漢帝駕崩,新皇登基的消息。
傳遍了大漢朝境內(nèi)的各個角落。
劍門關(guān)也是收到了消息。
全城皆是大喜。
于公而言。
秦贏登基為帝,可謂是眾望所歸。
他還是皇子的時候,便已立功無數(shù)。
當(dāng)了太子,又治國有道。
而今登基為皇,自當(dāng)大展拳腳,必定能讓大漢的江山更為錦繡。
于私而言。
朝中多數(shù)年輕武將,文官,都是秦贏通過科舉,武舉一手提拔出來的,他現(xiàn)在當(dāng)了皇帝,這些人必然更得重用。
劍門關(guān)內(nèi)外,都沉浸在喜悅之中。
另一邊的草原,則完全不同。
瀚海大草原深處。
連綿起伏的草原營帳之中。
各部族的首領(lǐng)吵得不可開交。
“輸了輸了…只一仗而已,竟然被朝廷滅了上萬人,咱們十二部加起來,能打仗的年輕人也不到四萬人,一戰(zhàn)就滅了一萬。”
“我早就說過,不能和朝廷開戰(zhàn),現(xiàn)在咱們元氣大傷,完了吧!”
“珈剛,你必須要給個說法?!?/p>
“你不是有大炮嗎?有火槍嗎?為什么還會被朝廷一仗打崩潰?!?/p>
“毛頭小子信不過,你還沒有你爹聰明?!?/p>
營帳中燃燒著爐火。
眾人的怒罵和口水交織著,場面混亂野蠻。
珈剛坐在主位上,心里對這些叔伯輩的人感覺到失望,若不是還有用得著他們的地方,早就全殺了。
“當(dāng)初說要打的是你們?!?/p>
“現(xiàn)在后悔的也是你們?!?/p>
“自稱是草原的勇士,吃了一回敗仗便嚇破了膽子,這也好意思自稱長生天的子民?”
珈剛?cè)滩蛔¢_口罵道。
“你說什么!”
一名黑胡子大漢蹭地站起來,怒火沖沖吼道:“這場仗是你指揮的,死了這么多人,都是你的錯?!?/p>
“你這種人,還配做雄主嗎?”
“我們草原要入關(guān),要換個舒服的天地生活,可你并不能帶領(lǐng)我們做到?!?/p>
“既然你是無能之輩,那就該退位讓賢。”
“罷免珈剛!”
“罷免珈剛!”
“……”
呼聲漸漸匯聚成一股聲浪。
有了人帶頭,便一發(fā)不可收拾。
營帳內(nèi)外都是要罷免珈剛的人。
他年紀(jì)尚小,本就難以服眾。
這些人都盼著他犯錯,只要有一點錯誤,就會被無限放大,而后成為導(dǎo)火索。
“罷免我?”
“可笑,太可笑了?!?/p>
珈剛猛然站起身,大笑:“你們聽聽營帳外的聲音吧,那是大先生的天兵到了。”
這時。
眾人才發(fā)現(xiàn),營帳外的確有陣陣馬蹄聲。
聽著聲音如此密集,來人必定不少。
“報!”
“不好了,不好了?!?/p>
“外邊來了好多人…看不到盡頭…”
“天吶,我這輩子從未見過這么多人?!?/p>
有人從門外跑進來,臉都嚇白了。
珈剛已懶得搭理他們。
大步走到營帳外。
此時的草原,遍地火把。
馬鳴風(fēng)蕭,鐵甲如林。
此時已是夜幕,一眼望去,便宛如無數(shù)星辰。
“這……這是……”
跟著出來的草原各部族首領(lǐng),見此一幕都已驚呆了,怔在原地不知所措
“這…草原何時有這么多人……”
“他們到底是從哪兒來的?”
“天吶,這……這至少有十萬?!?/p>
在他們的驚呼聲中。
身為草原雄主的珈剛,已對著前方下跪。
“恭迎大先生?!?/p>
他跪拜的方向。
有一輛華貴的馬車正緩緩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