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氏聽母親說祖母有心讓庶妹南琴嫁何家，她贊同，并讓母親回家后透露給祖母。

薛二太太回去后見婆婆，強裝歡笑說長女說這門親事可行。

薛太夫人說道：“我就說盛梅嫁了人后懂事了。”

薛二太太一噎，婆婆的意思是女兒盛梅沒嫁人之前是她沒教好閨女？

她陪笑道：“盛梅說我們薛家用不著用女兒攀高枝，只要是清白人家，她說何家子學問好，將來也能靠自己謀個前程。”

薛太夫人一拍手說道：“是這個理，盛梅看得明白，何家好呀，人少清靜，南琴嫁過去直接當家做主，等汕橋科舉中了，她不也是官夫人？總比嫁那些家里不成器的后生強。不說別人，邱家，看著門第不錯，可是誰會把閨女嫁過去？”

廖夫人見婆婆扯到邱家，趕緊插嘴。

“娘，嫁邱家也有好處，邱三爺不爭氣，可是邱三太太人不錯。”

薛太夫人疑惑道：“莫非你看中了邱家？想讓南琴嫁過去？”

廖夫人連忙擺手道：“我可沒那個想法，我只是說……只是說好不好的輪不到我們說啥。”

她那個氣呀，和婆婆說話要集中精力，跟打仗似的。

邱家是二房的姻親，當著妯娌面說人家不好，妯娌再學給她閨女聽，話傳來傳去就走樣，要是讓郡王妃聽到，不是得罪人嘛。

薛二太太一聽，如果邱家看上南琴，托郡王妃開口，那還不如嫁給何家。

薛太夫人說道：“邱家也看不上南琴呀，怎么說她都是個庶出。”

薛二太太說道：“就邱三爺那樣，他家想娶個嫡女，誰家肯嫁過去？”

薛太夫人又對著薛二太太說道：“難不成你想把南琴嫁過去？”

嚇得薛二太太跟剛才的廖夫人一樣急忙擺手，“我沒那個想法，我聽母親的。”

廖夫人看著婆婆，她覺得婆婆這一年比以前還糊涂了。

完蛋！難不成是呆癥？

記得娘家祖母老了之后得了呆癥，一開始就是想一出是一出，要干啥非要干啥，后面記不住事，但對以前幾十年前的事記得清楚，后面幾年記不住人不說，剛吃了飯非說餓，說兒子不孝順要餓死她。

廖夫人一個頭兩個大，婆婆真要得了呆癥，她可要遭罪了。

薛太夫人說道：“我還是問問鐘太夫人吧，她脾氣不好，但是說話在理。”

不說廖夫人睜大眼睛看著婆婆，薛二太太驚恐地望著婆婆，又看向廖夫人。

廖夫人硬著頭皮說道：“娘，鐘太夫人早就過世了。”

薛太夫人拍了下腦門，“瞧我，忘了。唉！以前還有個說話的人，現在剩下我一個。”

廖夫人說道：“不是還有汕橋祖母嗎？娘有空就讓她進府陪著說說話，想去孝節(jié)夫人那里也可以，孝節(jié)夫人的孫女長得可好了，白白胖胖的。”

說完恨不得打自己嘴，干嘛提孩子？

薛太夫人眼睛一亮，“何家妹子是說那個女娃長得好，我要過去看看。等你弟媳帶孩子回來，讓他們在一塊，訂娃娃親也行。”

廖夫人哭笑不得，“那就差輩了，孝節(jié)夫人和我弟媳一輩。”

薛太夫人不以為然道：“又不是親戚，不用分那么清楚。”

薛二太太找個空趕緊溜，回去給丈夫說了。

薛二老爺嚇一跳，第二天進宮請安太醫(yī)過來給母親看診。

呆癥屬于神志病，薛家知道安太醫(yī)擅長神志病。

薛太夫人見了安太醫(yī)，很是關心問道：“聽說你家人都來京了？也不帶來給我看看，我和你姨母好了一輩子，只可惜她走得早。”

安太醫(yī)邊把脈邊回答道：“拙荊沒見過世面，孩子們膽小，沒讓她們出門。”

薛太夫人絮絮叨叨，說了些和鐘太夫人的往事，最后問道：“我身體沒啥毛病吧？”

安太醫(yī)收回胳膊，笑道：“太夫人身體不錯，肝火有點旺，喝幾副藥調理下即可，平時多走動，抱玄孫沒問題。”

薛太夫人喜笑顏開，“我就說我身體好著呢，家里有大夫，隔幾天把把脈。我胃口也好，不挑食，人老了最怕胃口不好，等不想吃東西那會身體就差了。”

安太醫(yī)笑著附和道：“太夫人說得對，人首先要想得開，有個好心情，吃啥都香，別給自己找不自在，那就是長命百歲的身體。”

廖夫人和薛二老爺盯著安太醫(yī)看，看看他有沒有“說謊”。

大夫對病人往往撿好聽地說，是讓病人寬心，以為自己沒病。

安太醫(yī)開了方子，薛二老爺送他出去，又帶著去了書房。

“安太醫(yī)，我娘的身體……是不是呆癥？”

安太醫(yī)說道：“太夫人的身體我剛說的是真話，至于是不是呆癥，早期要家人留意。有的人是忘事、丟三落四，脾氣變化大；有的人是沉默不語，愛哭，怨天怨地，抱怨兒女。這種神志病早期脈象看不出來，只能靠行為上判斷。”

薛二老爺愁眉苦臉，他在家，大哥在外，老娘都沒照顧好，怎么給大哥交代？

安太醫(yī)安慰道：“據我所了解的，就算太夫人是呆癥的跡象，發(fā)病也得好幾年后。只要讓病人心情好，多陪伴，沒事多捏捏手指腳趾對病人有好處，千萬別呆著不動。”

薛二老爺說道：“我娘有時候認死理，誰說都不管用，只能我大哥說了我娘還聽，我要多說幾句，我娘拿茶壺砸我。”

安太醫(yī)笑了，說道：“為啥非要對著說？找個太夫人愿意聽的人，慢慢說。再一個，當面你不會轉移一下，太夫人說東你岔到西邊去。”

薛二老爺一下想到大嫂，大嫂就是這么做的。

有一次母親抱怨王氏，那會王氏還是薛家兒媳，大嫂就岔話，說鐘太夫人好久沒過來了，娘應該去看看，別有啥事。

母親馬上著急了，說這就過去看看。

薛二老爺對安太醫(yī)抱拳道：“多謝安太醫(yī)，我知道怎么做了。”

送走安太醫(yī)，趕緊給大哥去信，沒有夸大其詞，也說了安太醫(yī)說的，母親身體很好，只是他覺得母親初步有呆癥的癥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