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漸漸回籠,她轉動眼珠打量起四周。
黑乎乎的狹小空間,跟輪船上那間屋子很像。
感受到移動,許靜萱猜到自己此刻應該在車上。
這個黑漆漆的地方應該是大貨車的車廂。
她身上的衣服還是濕淋淋的,只是多了一條厚厚的毯子,看來那幾個人是怕她凍死了。
許靜萱緊緊地裹著毯子,雙手環抱住自己,哭得肩膀微微顫動。
這一路來,真的好苦啊。
她現在哪還有千金大小姐的樣子,即使沒有照過鏡子,她也能猜到自己此刻的模樣應該跟街頭流浪的乞丐差不多。
她嗚嗚咽咽地哭著,哭累了就靠在車廂的鐵皮壁上休息。
即使身上蓋著毯子,但濕淋淋的衣服還是冰冷徹骨,凍得她瑟瑟發抖,仿佛置身于寒冷的冰窟。
許靜萱猜測大貨車應該是往江城開的。
應該再過幾個小時,她就可以見到江時序了。
“啪——”
領頭人毫不客氣一巴掌扇過去,許靜萱瞬時嘴角流血,臉頰紅了一大片。
“閉嘴!再吵我拔了你的舌頭!”領頭人的聲音不大,但氣勢很足,話里透著兇殘。
許靜萱被扇蒙了,也被他的話嚇到,乖乖地閉了嘴,再也不敢掙扎。
這些人沒有殺她,說明江時序暫時還沒有對她動殺心,他們的任務應該只是抓住她。
這些人綁了許靜萱,用膠帶封住了她的嘴,然后套上黑色的帆布袋子,粗暴地把她丟上皮卡車。
車子一路顛簸,不知過了多久,車子終于停了下來。
她感受到自己又被人提了起來,走了一段路后,她再次被暴力地丟下。
地板是鐵皮的,落地的一瞬間,許靜萱只感覺渾身的骨頭都快碎了。
“嘭”的一聲,她屁股著地,疼得直冒冷汗。
嘴巴被封著,她不能說話,內心的恐懼感讓她渾身止不住地戰栗。
腳步聲逼近。
拉拉鏈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袋子被拉開,許靜萱頭發凌亂,眼神驚恐,嘴里發出“嗚嗚嗚”的聲音,看起來害怕極了。
“頭兒讓我把你放出來,怕你被悶死了回去不好跟老大交代。”男人笑得痞壞,看著許靜萱的眼神色瞇瞇得,“長得倒是有幾分姿色,只可惜現在還動不了你,不然老子真要干死你!”
許靜萱臉色煞白,怕得渾身發抖。
男人走后,許靜萱聽著海浪的聲音,透過通風的小窗口看見海水,才知道自己在船上。
輪船顛簸搖晃,晃得她頭暈惡心,她從來沒有坐過這樣的船,暈船得厲害,稀里嘩啦吐了一地。
沒有人來清潔打掃,嘔吐物的臭味在這個封閉的空間里經久不散,她整個人都被熏得發臭。
阿序,你真的這么恨我嗎?
抓我回去竟然把我丟在這樣的船上。
你對我,當真一點舊情都沒有嗎?
許靜萱縮在角落里,雙手抱著膝蓋,越想越難過,眼淚不自覺地流了下來。
晚上的時候,門被打開,有人丟進來一個什么東西。
“蓋上,別凍死了!”
男人丟下東西后,門又被關上。
許靜萱摸索過去,借著從通風口透進來的月光看清楚那是一床被子。
上面覆了一層厚厚的污垢,黑黢黢的看不出原本的顏色,還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臭味,不知道有多久沒有洗過了。
“嘔——”
許靜萱生理性地干嘔。
白天她暈船已經吐過好幾次了。
因為沒有進食,胃里全是酸水,再干嘔也吐不出什么東西來。
她惡心得厲害,將那被子踢遠,很是嫌棄。
她以前在江家過得都是錦衣玉食的日子,什么時候受過這樣的磨難。
就算之前她媽媽還在世的時候,她作為保姆的女兒,也沒受過這樣的苦。
許靜萱抱著膝蓋嗚嗚咽咽地哭起來。
細碎的哭聲被海浪聲淹沒。
冬天氣溫本就很低,又是在海上,夜里更冷。
她被凍得瑟瑟發抖,嘴唇一片青紫,仿佛渾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
終于,她撿起了那張臟得發臭的被子。
為了活命,許靜萱不得不裹上那張臭被子。
大貨車終于停下來。
許靜萱被人暴力拽下車。
她抬眼看了一眼,這地方她認得,是江時序的基地。
之前她有來過這里,但是卻沒有進去過。
這地方,沒有江時序的批準,誰都進不去,就算是江家老爺子也不例外。
到了江時序的基地,是不是意味著她馬上就可以見到江時序了?
這一天終究是來了。
許靜萱被丟進了地下室。
這里沒有暖氣,沒有陽光,很是陰冷。
沒一會兒,陸澤走了進來。
“許小姐,別來無恙啊。”男人瞇了瞇眼睛,語氣森冷,“你真是讓我好找啊。”
許靜萱身體顫抖著,哆哆嗦嗦的,“你……你想干什么?”
陸澤咧嘴笑笑,“我能干什么?我的任務是抓你回來,現在任務已經完成了,怎么處置你由少爺決定。”
“他……他來了嗎?”許靜萱咬著唇,蒼白的臉上浮出一絲期待。
陸澤見她這副模樣,忍不住笑了笑,“許小姐,你別告訴我你做這些事都是為了少爺?難道你對少爺存了什么見不得人的心思?”
許靜萱死到臨頭了還嘴硬,“關你什么事?”
“是,是不關我事,你還是想想你接下來該怎辦吧,少爺是不會放過你的。”
“不會的,阿序不會對我那么狠心的!他以前很寵我的,你別嚇唬人,阿序對我那么好,他怎么舍得處置我?”
陸澤笑得有些古怪,“該說你是戀愛腦呢還是蠢呢,以前少爺對你好是因為你是江家的養女,是他名義上的妹妹,可是現在呢?你幫著傅遠洲做事,手上好幾條人命,你與江家為敵,你覺得現在少爺還會對你心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