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敲門。
說話的是汪順。
蕭承宴叫了“進”。
汪順進來，雙手地上一只錦盒：“陛下，窮已大人回來了。”
窮已。
帝王身邊兩大暗衛之一，幾乎沒人見過他們。
專司隱蔽任務。
蕭承宴眼神一亮。
接過了錦盒，打開后發現里面是幾樣小物件，應該是信物或者是證物。
下面放著一沓紙。
打開粗粗看過去。
是證詞。
“最后的證據拿到了，現在就等一個發作的機會。”
林濃微笑：“或許這個機會不會讓您等太久。”
蕭承宴曉得她這么說，就是已經有了八九分把握：“怎么說？”
林濃沒有直接告訴他：“還得再等一等，如果這幾日里您能聽到沈國公夫人失蹤的消息，那么就說明臣妾的猜測是對的。”
蕭承宴被勾起了好奇心：“如此神秘，倒是讓朕越發好奇了！”
微微一頓。
“可是與京中這兩個月不斷發生的連環失蹤案有關？”
林濃不意外他能猜到：“就是這件事！”
蕭承宴繼續猜測：“太后被毒殺，又在喪儀上鬧事，其實真正的目的是想轉移注我們的意力，好為宮外的算計做準備！”
以往是嚴謹的，但在她的影響下，思維和猜測能力也變得靈活許多。
但還是不能猜到姓廖的抓走那些人要做什么。
商人之子。
平民壯丁。
官宦子女。
深知還有耄耋老人！
林濃從不把話說太滿，只道：“臣妾是這么猜測！”
蕭承宴目光如冰封：“朕到要看看，他們能鬧出點什么文章來！”
林濃看著坐榻上的螺鈿小幾。
外頭的陽光穿透進來，落在小幾上，幽晃晃的，像是一小汪清水。
仔細看。
陽光所及之處，都是一樣。
她們所處的位置，就像是在一片汪洋之中，時不時就有風來，掀起一趟又一趟的風浪。
只有通力合作，小心行駛，才能保得長長久久的安穩。
否則一不小心，只怕就要大權旁落，淪為傀儡、甚至是階下之囚了！
“陛下不必憂心，你我夫妻同心、君臣同心，必然使得朝廷安穩，陛下也會成為一代明君！”
蕭承宴每每看到她清澈而溫定的眼神，便能忘卻一切煩惱：“是，只要有你和那般忠臣在，朕沒什么可擔心的！”
……
這原本是一個豐收年。
各地卻突然傳來消息，說多地鬧起了饑荒。
京中官員震驚：“饑荒？今年氣候上好，沒有水災、沒有旱災，各地父母官都上報的民生順利，哪里來的饑荒，怎么會有饑荒？”
蕭承宴也詫異。
廖家派人在莊稼成熟前夕四處下藥，或許是怕他們已經察覺到太后宮中毒藥也對莊稼有害，還特意換了毒藥，就是為了制造“天象不吉”的假象。
但她們提前悉知一切，也派了人在莊稼上先撒了解藥，避免了莊稼的大面積死亡，也讓百姓們順利收獲了糧食。
怎么還會鬧什么饑荒？
林濃得知消息匆匆來了御書房：“地方官可上報了緣由？”
蕭承宴眉心折痕一下都深了許多：“雖然提前撒了解藥，也讓百姓順利收獲，但莊稼多少還是吸收到了一些毒素，產出的糧食都有毒！因為毒性不強，所以一開始沒人發現。”
“后來吃的多了、時間久了，越來越多的人開始生病，有了輕微的中毒反應。有地方官員反應快，查到了新收獲的糧食上，都集中處理了。”
“這些毒素不至于要了人的命，但百姓們終究還是白忙活了一年！”
林濃給他按摩放松：“受災地大約多少？”
蕭承宴深深吸了口氣，緩緩吐出，卻怎么也吐不盡心口的濁氣。
“保守估計，受災民眾得有二三十萬之數！連京郊的百姓，也沒能幸免！”
林濃不意外。
廖家的下一局，需要京中百姓的憤怒。
如此才能有足夠的煽動和逼迫作用！
蕭承宴不免焦慮：“才結束了一場大戰，國家正處在修生養息的階段，國庫糧倉，都需要大規模的填充，原本今年莊稼長勢喜人，糧倉能得到充盈，結果來了這么一場人禍。”
“若是再被那些不臣之心或者潛伏暗處的奸細煽動，只怕是要發生暴亂，對朝廷、對百姓，都是巨大的影響！”
林濃低頭，輕輕貼了貼他的額，溫柔道：“您別急，好在之前臣妾是做了兩手準備得，讓遠航商船出去時悄悄在沒有參與戰爭的燕國民間收了足夠多的陳米回來。”
“只要及時發放下去，這個冬日不至于太難熬。再讓災地軍隊日夜巡守，應該能避免災民被煽動后的私自集結，以防暴亂。”
小說看多了。
對天災人禍就會敏感一些。
考慮再三之后，決定豁出去賭了一把。
賭輸了，大不了就是賠進去這么多年賺來的銀子。
但若是賭贏了，就能救下數十萬百姓，避免一場動亂。
她如今是大周皇后，是未來天子的母親，守護子民也是她的職責。
壓在蕭承宴肩上的分量立馬一松：“當真？”
林濃一笑：“臣妾何時騙過您呢？”
蕭承宴心情激動。
每次有難以解決的事，只要到了妻子這兒就什么都迎刃而解了！
他娶到的哪里是什么妻子，分明是福云無邊的謫仙啊！
“濃兒，可真是大周的大功臣！有你真的是朕的福氣，也是天下人的福氣！好，好啊！有了這些陳米，這場人禍可算能夠順利度過了！”
林濃扯著他的嘴角，說：“臣妾可不敢稱自己是什么功臣，用的是最笨的辦法留了個后手而已。”
蕭承宴感動于她一次次的無私付出，將她拉進懷里，緊緊擁抱：“那也是因為你心懷天下，不計較自身利益！這次定是幾乎把你的家底都套出來了，放心，朕一定會加倍補償給你。”
林濃可不稀罕什么財富。
就算現銀用得所剩無幾，再一年下來，就又有了。
她要賺的就是他的信任和感激，百姓的感恩和崇拜，有了這些，就誰也動搖不了她的地位，有些權利，就算她不用費力去得到，也會主動跑進她的手中！
“有陛下的心意，臣妾就已經是天下最富有的人了。好了，現在可不是夸臣妾的時候。陛下快些做安排吧！”
“北方已經下雪，南方的寒冬也就要到了，趁著亂起來之前，早點吧百姓安頓好才是正經！陛下下了指揮，臣妾才好調度糧食避開廖家的監視，各入各港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