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予安看著姜粥粥愧疚的眼眸，薄唇動了動，正準備開口……
姜粥粥的眸光倏地亮起，聲音透著隱隱的小激動：“我想起你是誰了！”
季予安的心跳微微加速，喃聲道：“想起來了么……”
姜粥粥重重點頭：“嗯嗯，我以前在網上看到過關于你的新聞。”
她手機搜出關于他的信息，紅極一時的天才鋼琴少年，又是東方人與日耳曼混血，出圈的長相和天賦曾吸引無數粉絲關注。
只是后來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的所有社交賬號注銷，對外宣稱是生病，需要靜養一段時間，后來就沒有再出現公共視野下。
像是一顆璀璨的星，驟然消失。
雖然不知道為什么vx有他的聯系方式，但知曉葉子的身份后，她的心臟砰砰亂跳。
“你放心，我絕對會守口如瓶的?！?/p>
她的手指抵著唇往后一橫，做出保密的小動作。
季予安忍不住笑道：“保密什么？”
姜粥粥耳根子泛紅，低聲說道：“保密你打賞女主播的事情?！?/p>
消失在公共視野的天才鋼琴家，竟然私下為某某女主播一擲千金。
若是被別人知道……她又要被卷入風波了。
季予安笑意淡了淡：“顧南風都能打賞女主播，我為什么不能？”
語氣里，似乎有幾分吃味兒。
聽到他提起顧南風，姜粥粥驚訝了一下：“你們……認識？”
季予安輕輕“嗯”了一聲，“兩家長輩有些交情。”
原本他并不知道“南風”就是顧南風，直到進入那個飼養群，不光有顧南風，還有盛家那個小少爺……周家的太子爺……
該說不說，海市的圈子真的很小，那個飼養群的名單要是被爆出去，怕是得引起兩個圈子的轟動。
而眼前這個單純的小姑娘，卻什么都不知道。
姜粥粥關心地問道：“你現在身體好了嗎？”
媒體宣稱他退圈是因為生病，難怪他氣色看起來那么蒼白。
姜粥粥覺得直接問“生了什么病”很冒犯，只能問他身體好些沒有。
季予安見她突然關心自己，嘴角往上揚了揚：“已經好了，過段時間就回海市了，我也能……和你見個面嗎？”
冷峻的臉充滿著期待，幽深的眸子里化開絲絲暖意。
姜粥粥愣了一下，然后歪著腦袋笑道：“當然可以啦！我請你吃飯，畢竟我欠了葉子寶寶一頓滿漢全席?！?/p>
她提到的是直播時發生的那件趣事，一群人在直播間里嗷嗷待哺求她投喂。
一聲“葉子寶寶”使兩人之間那點不自在消失。
季予安也跟著笑道：“好?！?/p>
他很快就會回去了，只希望她的身邊……還有他的一席之地。
季予安將手機的角度調整好，今晚為姜粥粥彈奏另一首安神助眠的曲子。
他原本是極為討厭鋼琴的，唯有那次的相遇……
姜粥粥帶著耳機趴在床上，認真地聽著季予安彈奏的樂曲。
這首音樂她聽出來了，名字叫做——雨的印記，曲調初聽時莫名悲傷但又充滿治愈。
姜粥粥的目光落在季予安的手上，之前只覺得他的雙手很漂亮，但再認真去看……有一只手的靈活性似乎有些僵硬。
他當初到底生了什么病……嚴重到消失在所有人的視野……
不知不覺間，姜粥粥又睡了過去。
季予安靜靜地看著她熟睡的側顏，想要像上次那樣掛斷視頻，但又舍不得。
手指摩挲著屏幕，落在她的眉眼上。
遇到她，是一件非常意外的事情。
那一年的海市入冬很早，一場雪覆蓋著整座城市。
冬日的風冰冷刺骨，他走在冷清的街道上，前面看到一個蹦蹦跳跳的身影。
她似乎很開心，手里提著包裝精美的小蛋糕，嘴里哼唱著生日快樂歌，讓人忍不住被她的心情感染。
只是樂極生悲，她的腳底突然一滑，整個人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手中的小蛋糕也摔了出去。
他原本想伸出手……拉她一把。
但她自己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雪，然后走到被摔爛的小蛋糕前。
蹲下身子，從袋子里拿出彩色蠟燭插在蛋糕上，又從兜里掏出一個打火機。
冷冰冰的空氣中傳來一聲細微的“啪嗒”聲，打火機將蠟燭點燃，橘黃色的燭光在昏暗的路燈下照亮她的眉眼。
細碎的雪落在她的睫毛上，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噙著開心的笑。
然后閉上了眼睛，認真地許愿。
在她睜開眼正準備吹滅蠟燭時，他忍不住問：“許了什么愿？”
她像是受驚的小兔子，身體顫了一下，差點又一屁股坐在地上。
但她還是老老實實地回答：“想彩票中獎一萬塊錢?！?/p>
一個樸實無華的愿望，甚至連許愿也不敢大膽。
季予安笑了笑：“太少了，至少要中500萬。”
女孩子抬著腦袋看他，鼻尖紅紅的，臉也紅紅的，她小聲道：“那也太貪心了。”
她的聲音頓了頓，軟綿綿地說道：“你要許愿嗎？我可以分你一個?！?/p>
似乎怕他多想，她連忙解釋：“我看你心情好像不太好，也許愿望實現了，你的心情就好了。”
季予安神色微愣，沒想到自己的情緒被一個陌生女孩子察覺。
他沒有拒絕，在她的面前蹲下，看著那落著一層雪的蛋糕，在冷風中岌岌可危的燭光……
那就許個愿吧！
閉上眼，再睜開眼。
那雙烏黑明亮的眼眸好奇地看著他，她問道：“你許的什么愿望？”
季予安回答：“身體健康。”
她的笑臉在他面前放大，蠟燭的燭光在她眸子里跳動，“那第三個愿望祝你長命百歲?！?/p>
將蠟燭吹滅，她的指尖挖了一點蛋糕放進嘴里，似乎蛋糕太冰了，她眉頭皺深。
“已經不能吃了啊！”
語氣失落落的，開始收拾地上的殘局。
將雪地上的蛋糕收拾干干凈凈，不想給清潔工添一絲麻煩。
季予安幫她一起收拾，看著街道旁有一家西餐廳，他想到了什么，扯起她的手腕走進那家餐廳中。
和餐廳經理溝通了一下，他走到餐廳中間擺放的鋼琴前，為她彈奏了一首《生日快樂》。
原本拘謹慌張的女孩子，在聽到鋼琴聲后，眸光變得更亮了。
分別的時候，季予安主動要了她的聯系方式，等到看不見她的身影，他轉了一萬塊錢過去，備注“生日快樂”。
她沒有領取，只是簡單地回復：謝謝啦！
那是兩人唯一的交際，也許對她來說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相遇，但對季予安來說……他永遠忘不掉那個冬天，那場大雪……
“晚安了，粥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