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奕當真只是丟下這句話就氣呼呼地走了。
林予笙收回視線，看向自己被紗布包裹的手腕，揭開看了一眼，傷口已經痊愈得差不多了。
但是她明天還得再去醫院注射狂犬疫苗，第一針在被狼狗咬的那天晚上已經注射過了，第二針間隔三天，正好是明天。
林予笙把這件事記在心里，第二天一清早就跟司機老陳打了招呼跟他說八點鐘要送自己去醫院。
收拾好再進餐廳吃早飯的時候，她撞見了林晟。
他應該是加班到昨天夜里才回來的。
林予笙也懶得跟他打招呼，徑直走向離他最遠的位置，自顧自地喝著碗里的粥，一邊喝粥，一邊咬著蒸包。
林晟瞧了她一眼，眸光微瞇。
今天林予笙又換上了她的葬愛家族殺馬特妝容，紅色長直發一眼看上去就很假，亞洲黃的粉底將她白皙的皮膚遮蓋得徹底，紫黑色煙熏妝將原本自然精致的眼線所取代，讓人一點也看不出原本的模樣。
反向化妝。
林予笙很擅長。
林晟不以為然，只當她是在以這樣另類的方式吸引家里人的視線，搶走大家放在林若瑤身上的注意力。
可人畢竟是情感動物，瑤瑤跟他們一家人朝夕相處十七年，這一點，是林予笙無論如何都搶不走的。
他希望林予笙能想明白這一點，跟林若瑤和諧相處。
只要他能把林若瑤當親妹妹，那他也還能把林予笙當成親妹妹對待。
只是想起剛才司機老陳說的話，他開口問道：“今天去醫院要做什么？”
這還是林晟第一次主動跟她說話，林予笙聽了只是淡淡的語氣道：“打疫苗。”
其實林家的基因很不錯，林晟林謙林星以及林奕，個個長相都是萬里挑一的類型。
林晟高冷沉穩，林謙英朗溫潤，林星是天然娛樂圈頂流的臉，林奕則是桀驁惹眼。
任誰看到這樣的幾個哥哥都很難忍住不貼上去吧？
林予笙以前就是這樣，在她看來，他們都是很優秀的存在，她自然忍不住地靠近，想學習，就像女生喜歡追星一樣。
但是現在……
林予笙已經看透他們出眾外表下偏心的本質和自私的人品，對這些“人類高質量男性”再也沒有了一絲興趣。
“為什么打疫苗？”林晟又問。
那次林予笙說了以后，他只知道林奕把她扔到了鳳鳴山，卻不知道她手上的傷是被野獸撕咬的。
林予笙眼神平靜，“被狼狗咬的。”
林晟心底微微一驚。
他不知道還有這回事。
一個女孩子半夜被扔到荒山里，又被野獸撕咬……
他竟不自覺地去想象那個場面，眉心也跟著一點點皺起來。
雖然他并不喜歡林予笙，卻也不代表他覺得林奕這種行為是沒問題的。
林晟張了張嘴，沉聲道：“林予笙，我會去跟林奕……”
“不麻煩您了。”林予笙不以為然地打斷他，“這是我跟林奕之間的事。”
說完，林予笙看都不看他一眼，放下碗筷離開餐廳。
林晟一怔，看著眼前一秒就變得空蕩蕩的位置，眉眼間凝起幾分不解。
不麻煩您了？
她好見外。
林晟心情莫名變得陰郁。
正好看見林奕睡眼惺忪地走進來，林晟盯著他，冷冷地開口道：“你知不知道林予笙被狼狗咬了？”
林奕茫然地搖搖頭，“不知道啊，什么時候的事？”
“就你把她扔到鳳鳴山發生的時候！”
林奕一怔。
不等他說什么，林晟眼神銳利得恨不得將他射穿，“林奕，你到底什么時候才能長大？”
林奕看著林晟黑沉的臉色，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
林晟從未對他發過這么大的火。
他這是怎么了？
“哥，我不就是把林予笙扔出去了嗎？那還不是因為她先推瑤瑤，她動手的時候有沒有想過要是瑤瑤摔出個什么好歹來可怎么辦……”
“閉嘴！”林晟眉頭皺得能夾死一只蒼蠅，他掏出手機在上面操作一番，再看向林奕時，眼底滿是警告，“你的零花卡我暫時凍結了，什么時候想明白了自己的錯誤，我什么時候給你恢復。”
丟下這番話，林晟大步離開。
？
林奕傻眼了。
整個人愣住。
“艸！”他氣得猛踹了一腳桌腿。
干嘛啊？
一大清早就對他發這么一頓火！
他招誰惹誰了？
——
林予笙去找司機老陳的時候，卻發現林謙已經穿戴好坐上了車。
“予笙小姐，待會兒大少爺要去公司，所以老張的車得安排接送大少爺，您跟二少爺都是要去醫院的，一條路，所以我送您跟二少爺一起去。”
林家目前就只有老張和老陳兩個司機。
林晟的公司跟醫院是兩個方向。
所以老陳的安排，也的確是最優解。
林謙坐在后排，一句話也沒有說，俊朗的臉上掛著煩躁之色，濃眉下的黑眸微凝，一副“不是很滿意老陳安排他跟林予笙坐同一輛車但卻不得不接受”的表情。
“不用了。”林予笙對司機老陳道，“你送他去吧，我打出租車去。”
這一句話不但讓司機愣住了，就連坐在后排的林謙也詫異了幾分。
他自認為自己沒有對她說什么，沒有不允許她上車，更沒有表現出什么，林予笙卻寧愿打出租車都不跟他坐同一輛車？
林謙忍不住壓低了眉頭，透過半開的車門看向林予笙，“你這是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
不等他再說什么，林予笙直接“好心”替他摔上了車門，轉身就走了。
林謙的臉色頓時黑沉如鍋底。
他緊緊盯著林予笙的背影，冷聲吩咐司機，“那就不管她，開車！”
車輛啟動，林謙的臉色卻始終無法緩和。
在這個原本靜謐祥和的清晨，林予笙卻以一種另類的方式在他平靜的心頭上點燃了一把火。
她到底鬧夠了沒有？
他承認，如果這是林予笙吸引他注意力的方式，那么很好，她成功了。
可再不適可而止的話，他不覺得自己對她還能有什么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