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L啞女很是懂事乖巧,見著有人救下了她,連忙在恩人面前磕頭道謝。
她將身上破了的地方打了一個結,跪在地上給宋寧藍磕了幾個頭,然后又連忙爬起來做事去了。
她手腳麻利地將剛剛宋寧藍吃干凈的飯菜剩下的碗筷收拾掉,轉身就進了后廚。
“人各有命。”
掌柜的在柜臺后面悠悠地說了一句,他的頭又掩在了柜臺之下,幾乎連他這個人都瞧不見。
宋寧藍緩步走過來,將短劍扎在了柜臺上,那陳舊的木頭發出喑啞的慘叫,可那掌柜的卻是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女俠,勸你別再管這件事了,今日這個走了,明日那個來了,你管得完嗎?”
掌柜的揮了揮手,“既是吃完了飯,那便趕緊上樓吧,天色不早了,客官早些休息吧。”
在掌柜的這句話落下之后,客棧里重新回到了寂靜。
宋寧藍能聽到后廚里窸窸窣窣的聲音,怕是那可憐的小姑娘還在忙碌。
看來,為這個姑娘出頭的人或許不止她一個人,但是從來都沒有人能夠將她從苦難之中救出來。
她當時瞧見那壯漢如此對待一個小姑娘,心中便想起了過去在青玉觀的日子,不過是一些痛苦的回憶,這天底下生活在苦難之中的人實在是太多了。
但是這般羞辱于人,在這眾目睽睽之下,哪怕是青衣道人恨不得讓她們這些女孩子們死,好省下一口糧食來,也從來都沒有想過讓她們做這種淫賤的事情。
就算青衣道人是為了青玉觀僅剩的名聲著想,這樣的小的孩子,如何能夠淪為他人胯下的玩物?
她平復了自己有些難平的心緒,冷靜地問道:“多少銀子?”
宋寧藍在外行走,自是身邊不能帶著一個啞女做累贅,但是這附近有季家商鋪可以傳遞消息,只要把這件事情告訴季淮衍,到時候自會有人把這個啞女帶走。
掌柜的聽到銀子,這才抬起頭來正視宋寧藍。
他瞧不見這姑娘的面容,只能在這寬大的斗篷之下,瞧見她半截白皙的下巴。
她的手上戴著厚厚的皮手套,一看就是富貴人家的姑娘。
“不貴不貴,只要姑娘愿意出就行。”
宋寧藍當著掌柜的面,將短劍從柜臺上拔下來,她這番舉動沒有任何的威懾作用,雖然嚇跑了那個壯漢,但客棧里的人好像是視若無睹,沒有任何的反應。
她將短劍收起,又丟了半塊銀子在柜臺上,正好落進她扎出的那個窟窿里面。
武器的震懾沒有任何用處,還不如銀子好使。
“今日之后,剛才的事情我不想再看到,這小姑娘好好的,過幾天你們這些人都能獲得一筆豐厚的報酬,若是她傷到半分汗毛,自有人會來卸你們的雙腿雙手,明白了嗎?”
有了銀子,自然是什么都好說。
宋寧藍在沒有炭火的房間里,根本不敢閉上自己的眼睛,怕在這樣冷的天氣里,若是自己睡過去了,就再也不可能會醒過來了。
最開始被宋寧藍嚇得屁滾尿流的離開的大漢,在狼狽的離開客棧之后,心癢難耐,心里面覺得自己一個這么高的壯漢,那也是拼著自己力氣賺錢的,怎么就怕了一個所謂的小姑娘。
他又不是沒同人打過架,雖然他平日里不是能打過別人的人,但他都花了錢的,那掌柜得收了銅板,那他該享受的還沒有享受到,他心里面不服。
對啊,他可是花了錢的,他被嚇走了,就算那個女俠在,他也得把銅板給要回來。
他偷偷摸摸地又回到這個客棧之中,一樓燭火昏暗,只有掌柜的一個人在柜臺后面守著,他的身邊點著一盆炭火,身上又裹著厚厚的棉被,自然是暖暖和和的的。
察覺到有外面的寒氣進來了一絲絲,掌柜得睜開一絲眼睛,不用猜也知道是誰大半夜的回來了。
“錢已離手,概不退還。”
掌柜的幽幽地說道。
大漢惡狠狠冷哼一聲,揚了揚手中的拳頭,“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個什么心思,要么把錢交出來,要么把人交出來。”
掌柜的打了一個哈欠,“要錢沒有,要人,人在柴火垛里,自己找去吧。”
“老不死的東西,啞女也算是給你賺了不少錢,你就不怕這么冷的天,把他凍死了,”大漢踹了一腳掌柜的身下的鋪蓋,“你倒是舒服。”
掌柜的說道:“人各有命,她要是有本事,就自己活下去,我可管不著她。”
大漢知道了啞女在什么地方,便不想同他廢話,轉身就要走。
“不對,等等,”掌柜的突然睜開眼,半起身喊住了他,“今日你還真碰不得她。”
大漢挑眉,心中怒火突然燒了起來,“咋的,我還怕了那小娘們不成。”
“那姑娘是個有錢的主,手上的力氣可不小,你瞧瞧我的柜臺,都被她硬生生扎出一個窟窿來,她給了銀子,要買啞女走,不讓人動她。”
掌柜的重新躺了下去,“你趕緊走吧,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后廚趁著啞女倒泔水的時候悄悄欺負她,往日你們做的我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今日之后可不行了。”
那大漢可不知道什么行還是不行的,在掌柜的眾多的話里面,他只抓到一個重點,那人有錢。
這客棧的掌柜的可是一個一毛不拔的鐵公雞,誰想在他這里歇腳討碗水喝,那都是要給錢的。
漸漸地附近的人都不肯在他這里,慢慢的這條路荒了下來,這家客棧更沒有什么人來了。
人世間苦啊,他賣力氣做工,也賺不到一個娶媳婦的錢,老爹老娘的幾間土房子被家中幾位兄長爭來爭去,他能住的就只有一個角落里,老娘總是看著他哭,說他這么大了也娶不到媳婦,這輩子就完了。
若是他能從那所謂的女俠手里面偷到值錢的東西,或者是銀子,并報了今日所受的屈辱,那他日后可就站起來了。
他陳四明也是個頂天立地的漢子,慫過一次,難不成還能慫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