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宋寧藍是和宋知暖同榻而眠的。
作為關(guān)系十分親密的兩姐妹,這是十分正常的事情,但不正常的事情是,昨晚宋寧藍外出散心回來,沒想到自己的房間里面竟是待著三個人,這可將宋寧藍嚇了一跳。
點了燈之后,確定了這人的身份的確是宋知暖等人,宋寧藍這才算是松了一口氣。
究竟宋寧藍是因為什么才大半夜的跑出去,宋知暖并沒有問,大概是宋寧藍的臉色實在是過于難看,又或許是她搭上宋寧藍雙手的時候,察覺到她全身上下都已經(jīng)被外面的寒風(fēng)給吹透了,宋知暖感到無比的心疼她,便是什么問話都問不出來了。
第二日醒來的時候,已經(jīng)日上三竿。
或許兩姐妹在夜間說了太多的私密話,所以第二日才起得這樣晚。
不過昨夜宋寧藍離開過這里的事情,倒是并沒有人發(fā)現(xiàn)過,大家只當做這兩位小姐趕路疲憊,這次多睡了一會兒。
用過午膳之后,一行人再經(jīng)過打點,差不多到了要進城的時候了。
宋寧藍似乎在昨夜丟掉了所有的不愉快,她的精神狀態(tài)都變得好了許多,連馮叔都覺得宋寧藍不再病懨懨的。
“原本想著二小姐今日還是打不起精神來,便請來個大夫給二小姐瞧瞧,沒想到卻是二小姐自己先振作起來了。”馮叔笑容和煦,看到宋寧藍變得精神了許多,他心里面也跟著高興。
宋寧藍這次倒是沒有打趣,“讓馮叔你擔(dān)心了,我們趕路吧,盡量在天黑之前進城,好早些安頓下來。”
“放心吧二小姐,一切都已經(jīng)安排好了。”
進城是小事,在京城安頓也是小事,避開將軍府和宋家的眼線也算不得什么大問題。
眼下最大的一個問題,就是讓宋知暖如何與宋父宋母相見,并且在相見之后又要如何脫身。
原本是有著很多辦法的,但宋寧藍思來想去都覺得不怎么靠譜。
最主要的一個原因,便是宋寧藍不了解宋父宋母,他們的心究竟是會偏向世俗的流言,還是會偏向他們可憐的女兒。
若是他們肯為了宋知暖一生的幸福著想,宋寧藍倒是愿意安排一下讓他們在私下見面,全了宋知暖的思親之情。
可若是他們兩個人還是同以前一樣,冥頑不靈,覺得女子嫁人后無論受什么樣的苦都要忍耐,那最好只讓宋知暖遠遠地看一眼也就罷了。
若是宋知暖落在了宋家手里面,指不定要被扭頭送到了將軍府中去。
“藍兒,我們這么做當真好嗎?”
眼前幾個跳舞的男子在兩個人面前起舞,身體柔軟,比起舞娘來竟是毫不遜色,這可是今年年末綠意樓請來的重寶,定是要在京城之中一鳴驚人。
宋寧藍今日臨時起意來了綠意樓,想著這到底是季淮衍的地盤,其他地方若是容易被認出來,這地方總不至于會被人瞧見。
來了之后才知道季淮衍尋到了什么寶貝。
旁邊一個長相極為妖嬈俊美的男子,那眉眼一勾,仿若是能夠?qū)⑷说幕杲o勾走,此刻手中正握著酒杯,跪在宋寧藍所在的軟塌旁邊,將酒水遞到了宋寧藍的嘴邊。
“娘子這是說得哪里話,這有什么不好的,公子特意叮囑過,一定要讓奴家伺候好兩位娘子,若是兩位娘子有什么不滿意的,一定要同奴家說。”
這人一張口,便是一股子嬌媚的味道。
縱然是宋寧藍見多識廣,也沒見過這樣的男子,怕是之前她去過的醉春閣里的女子,都不如他有幾分味道。
著實是勾人的緊。
可惜了,宋寧藍是個見美色不為所動的人,就著這男子的手,將酒水喝了下去。
“姐姐放心玩樂便是,季淮衍好容易請來的人,我們那替他瞧一瞧,這花的銀子究竟是值還是不值。”
“那念郎這里還有一舞,不知道娘子想不想看?”
念郎又給宋寧藍斟滿了酒水,那纖長的手搭在宋寧藍的胳膊上,聲音里還帶著幾分撒嬌之意。
宋知暖瞧著眼前的這一幕,感覺自己的認知一次又一次地被刷新,想勸著宋寧藍少喝些酒,可她總是也插不上什么話,這個叫做念郎的男子著實厲害,不過幾句話就將人哄得團團轉(zhuǎn)。
那一雙眼睛好像天生便是來勾人的,誰若是看了他那雙眼睛,定然會被勾了魂,讓做什么便做什么。
瞧瞧現(xiàn)在的宋寧藍,不就是一副被勾了魂魄的模樣嗎,平日里就算是去酒樓瞧歌舞,宋寧藍會無比豪氣地一擲千金,卻從來都沒有在外面喝過這么多的酒。
這酒水就這么好喝嗎?
見著宋知暖的目光有些好奇地落在自己面前的酒杯上,跪坐在宋知暖旁邊為她打扇子的男子,伸手輕輕為她將酒杯之中的酒水斟滿。
他溫柔地說道:“娘子,這屋子里炭火足,娘子若是感覺到熱的話,可以同奴家說。”
宋知暖不好意思地避開了這人的視線,又拽了拽自己被對方壓住的裙角,這樣的場景讓她渾身不適應(yīng)。
當初從漠北離開的時候,她們途經(jīng)一個城池,宋寧藍突發(fā)奇想要去吃酒,當夜還招了兩個娘子彈琴奏樂,跳舞相伴,那女子似乎也是這般做派,素手喂酒,十分親昵。
彼時是女子相伴,她們不過是尋個意趣,想著原來那些男子玩樂,竟是這般的逍遙自在,宋知暖也是大開眼界。
可如今這些男子在旁伺候,實在是不成體統(tǒng)。
“娘子莫要害羞,”宋知暖旁邊的男子溫柔地說道,“奴家們最多不過是陪娘子們吃吃酒,聊聊天,不會做什么的,只是希望娘子能夠開心,這便是奴家最大的心愿。”
宋知暖心中震撼,不敢與他對話,更不敢看他,慌亂之下,只能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然后將酒水飲下。
耳邊立刻又響起,“娘子好酒量,這酒水雖然性溫,飲下不易傷身,但還是莫要空腹飲酒,瞧見娘子剛剛沒吃什么東西,是不合胃口嗎?”
體貼,耐心,溫柔。
這樣的溫柔鄉(xiāng),男子有,為何女子不可擁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