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暖的指尖微微顫抖。
若是說這是姜承云第一次觸碰到女子的手,她何嘗不是第一次碰觸到男子的手。
在成親之后,宋知暖無數次想要親近姜承云。
他不僅僅是她的夫君,更是她內心喜歡的人。
但她得到的是什么,大婚當日她自己枯坐一夜,始終沒有等到新郎的到來,日后每一次想要靠近姜承云,卻又一次又一次地被推開。
沒想到這一次回來,姜承云好像是變了一個人。
宋知暖澄澈的目光看向姜承云,略微帶有些許疑惑。
姜承云無意間對上宋知暖的目光,他瞬間感覺到有一道火從腳底躥到了頭頂,他感覺自己的臉都有些火辣辣的。
姜承云不敢再看宋知暖的目光,那雙水汪汪的眼睛,好像是要將人的靈魂都給吸進去。
他曾經便是瞧見了這樣一雙干凈漂亮的眼睛,心中好像是有什么被觸動。
當初他被議親的時候,聽到宋家大姑娘的名字,姜承云遲疑了。
他本沒有要成親的心思,在漠北的時候他可以拒絕,那么來了京城,他也不一定就要成親。
可是他見到了宋知暖。
“少將軍,少夫人。”
知微這個時候掀開門口厚重的簾子,打斷了兩個人之間的氛圍。
“廚房的人來了,奴婢要現在上菜嗎?”知微問道。
宋知暖連忙將自己的手收了回來,輕輕咳了一聲,從座位上離開,開始忙碌起來。
“傳膳吧,少將軍忙一天了,該用膳了。”
姜承云也將自己的手收回來,他看了自己的手心兩眼,然后站起身來,將雙手背到身后去,好像是剛剛的事情什么都沒有發生過。
宋知暖悄悄地看了一眼姜承云的背影,她剛剛被姜承云握住的手,放在了心口處,在這片寂靜之中,她好像都能夠聽到自己嗡鳴的心跳聲。
在那片死寂的沼澤之中,似乎又出現了些許聲響。
她望過去,卻又不敢看清楚,那到底是什么。
宋知暖這邊好似什么事情都沒有發生,宋寧藍這邊,被關著的福安苑里,不知道又醞釀著什么。
宋寧藍獨自一人用過了晚膳,她點著燈有看了半晌的戲本子,在她開始打瞌睡的時候,房間的門被推開了。
她聽到門吱呀一聲響,迷迷糊糊之中還覺得是春遲,完全沒清醒過來。
她單支手撐著額頭,微微睜開眼,又閉了過去。
困得很。
明明今日都已經休息了夠久的時間,她的身子還是一直非常困乏。
大概前段時間她一直緊繃著神經,沒有一刻放松過。
自己被抓了,反倒是輕松了下來。
微涼的手指觸碰在臉頰上,輕撫過她的眉眼,直至她的下頜。
宋寧藍逐漸在困意之中清醒過來,也反應過來,眼前的這個人,根本不會是春遲。
“將軍。”
宋寧藍沒有睜眼,唇齒之間含含糊糊地發出聲音,“我困。”
手指撤走,宋寧藍微微睜開眼睛。
然而下一瞬間,她整個人的身體被騰空抱了起來。
宋寧藍猝不及防,她驚叫一聲,瞪大了眼睛。
“將軍!”
她伸手攬住姜祈安的脖子,大抵是源于內心的不安全感,每一次被他這般猛地抱起來的時候,宋寧藍總有種巨大的下墜感,導致她牢牢地抱住姜祈安。
姜祈安單手抱著她,從軟塌上將她抱起來,撩開屋中的珠簾,往內室之中走去。
隨后,宋寧藍被放在床榻上,姜祈安欺身而上,細紗帳層層疊疊地落下,落在她的面前,落在兩個人的身上。
她呼吸一窒,手肘撐在床榻上,望著半壓在自己身上的男子。
他將自己困在臂彎之中,上下左右所有的路全都被他給堵死,讓她無處可逃。
她今日不是一直都在老老實實地待在屋子里面嗎?
什么都沒有做。
琴嬤嬤也好,宋知暖也罷,那都是他放進來的人,甚至多余的話她都沒有多說一句。
然而他回來的時候一句話都沒有說,便把她放倒在床榻上。
對比其昨日晚上所看到的姜祈安,和今日清晨和午間的姜祈安,那時候他內心雖然克制著,可面上和眼睛里表露出來的依舊是耐心和溫柔。
良好的素養讓姜祈安在找到宋寧藍的時候,并沒有用殘暴的手段對待她。
可當下的姜祈安,眸底似乎是醞釀著一場風雪,鋪天蓋地的,好像是要將人所淹沒。
宋寧藍抿緊唇瓣,不敢說話聲張,生怕自己哪句話引得他怒火更甚。
姜祈安的一只手,從宋寧藍露出的手腕上一點點撫上去,然后與她十指相扣。
“藍兒。”
他氣息低沉,眸光映著燭火的光,“你想見他嗎?”
誰?
季淮衍?
她今日下午不過是問了一句季淮衍的事情,她在京城外得不到消息,不知道宋知暖在京城之中能不能得到有關于季淮衍的近況。
她只是問了幾句而已。
畢竟季淮衍是因為她的緣故,才會被牽連。
但。
眼下這樣的狀況,她能把心里面的實話講出來嗎?
她的指縫被撐開,他的手指存在感無比強烈,如同他這個人一般,強硬而又霸道。
宋寧藍揚起一抹討好的笑意來,話說出口的時候,又有點結巴,“沒,沒有,沒有啊。”
這個房間之中,有關于她的一舉一動,都被傳到了姜祈安的耳朵里面。
他是平度將軍。
姜祈安的身子又壓下來一點,炙熱的氣息噴在他的脖頸間,讓人覺得無比灼熱。
以前兩個人在這張床榻上發生過的事情,好像還在眼前。
可,現在不該是回憶起這些事情的時候。
宋寧藍壓了壓自己有些歪了的心思,“你別多想,我沒想見他。”
她避開姜祈安的目光,眸光閃爍。
宋寧藍咬了咬下唇,那句她思來想去,不該說的話還是說了出來。
她的聲音細弱蚊蠅,但兩個人之間距離太近了,無論宋寧藍聲音再小,也會被姜祈安聽見。
只聽到她說。
“可他畢竟是我朋友。”
她若是連問都不問,是不是顯得太過于無情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