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姝已經夠焦慮了。
她的雄性們一個接一個地“二次進化”，要么陷入沉睡，要么發情失控，再要么就是直接炸了牢房，眼看著一個個都快要脫離她的掌控，她連喘口氣的時間都沒有。
可偏偏，事情還不算完。
這不，還沒等她消化阿吼他們的狀況，龍族的幾位年長雌性就滿臉莊重地站在她面前，一開口就是：“言姝大人，我們決定，為您舉辦一場正式的典禮，讓整個龍族都認識您，并正式承認您的身份。”
言姝：“……”
她面無表情地看著這幾位雌性，心里早已翻江倒海。
現在她都快被自家雄性折騰得焦頭爛額了，現在龍族還要搞什么隆重的“歡迎儀式”？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情緒保持平穩，緩緩地吐字：“……這件事，能不能再緩一緩？”
知道拒絕不了，只能問問能不能緩緩。
可是，那些年長雌性對視一眼，臉上的笑容依舊滿含敬意，語氣溫和卻堅定：“大人，這場典禮至關重要，整個龍族都在等待您的正式亮相，這是為了您的尊嚴與榮耀。”
言姝：“……”
尊嚴？
榮耀？
她現在只想讓她的雄性們別再變異了好嗎？！
她眉心狠狠地跳了一下，拳頭也微微握緊，但最后，她依舊維持著冷靜，抬眸看向面前的幾位雌性，緩緩問道：“那請問，這場典禮……到底是個什么流程？”
她有種不祥的預感。
年長的雌性們聽她終于松口，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一些，其中一位雌性恭敬地開口：“大人，典禮的流程不會復雜，但它象征著龍族對您的認可和臣服。”
言姝心里一跳，面色依舊冷靜：“怎么個臣服法？”
“典禮將會在龍族圣殿舉行，屆時所有龍族種族都會聚集在圣殿之下，向您行禮，并獻上屬于龍族的祝福。”
言姝：“……”
她皺眉，隱約覺得哪里不對勁。
“這祝福……指的是什么？”她語氣微妙。
另一位年長雌性緩緩開口：“龍族的祝福是最神圣的儀式，您的雄性們將在典禮上正式宣誓效忠，證明他們對您的忠誠。而作為我們的承認，屆時，所有未婚雄性都有資格在典禮上向您表達臣服與敬意。”
言姝眨了眨眼，感覺自己好像聽到了什么不得了的東西。
“等一下，你們的意思是……所有雄性？”她試圖確認。
年長雌性點頭，理所當然地解釋道：“是的，大人，這是傳統，只有這樣，整個龍族才能真正承認您的地位。”
言姝：“……”
她的血壓，已經快上去了。
她的雄性們已經夠讓她頭疼了，現在龍族還要搞一場“全民求偶大會”？
她甚至能想象到，阿煦會當場炸毛，阿吼會暴躁地想要撕碎所有靠近她的雄性，阿零會冷冷地盯著所有“競爭者”，阿塵大概率是最冷靜的那個，但現在也接受了那個傳承，變得不低調了，肯定不會讓任何人靠近她半步。
就連遲遲沒見到的阿壞，也不是一個好脾氣的雄性。
“我拒絕。”她毫不猶豫地開口，語氣冷得不帶任何商量的余地。
年長雌性們頓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她的反應，其中一人皺眉道：“大人，這不僅僅是您的個人問題，這是整個龍族的傳統，我們必須讓所有人看到，您是我們認可的存在。”
言姝冷笑了一聲：“你們的傳統，和我有什么關系？”
“但……”
“沒有但。”言姝直接打斷，目光冷冽地掃過在場的雌性，語氣不耐地道：“我不需要用這樣的方式證明什么，也沒興趣接受一堆雄性的效忠。”
空氣驟然沉默了下來。
年長的雌性們互相對視了一眼，似乎在交流什么，最后，她們還是低下頭，語氣恭敬地說道：“……典禮的安排，我們會再做調整，請大人放心。”
言姝聞言，微微勾唇，心里冷笑了一下。
調整？
呵，最好是取消。
她才不想在那種場合下，被一群不認識的雄性圍著行禮，這聽著就讓人頭疼。
“行了，沒事的話，我要回去休息了。”她揮了揮手，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連再多說一句的耐心都沒有。
她得趕緊回去看看她的幾個雄性，免得又出什么岔子。
……
言姝剛踏進自己的住處，就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站在門口。
阿元——那個清秀得像是風一吹就會倒的少年，此刻正垂著頭站在那里，纖長的睫毛微微顫抖，臉上浮現著淺淡的紅暈，仿佛因為某種羞赧而不敢抬頭看她。
但與之前不同的是，他額頭上竟然冒出了兩根灰色的龍角，細長而彎曲，雖然不像成年龍族那般張揚威嚴，卻帶著一種未成熟的鋒芒，如初生的龍鱗般低調而堅韌。
他本就是一副干凈的模樣，眉目溫潤，身形纖細，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個誤入龍族的書生，白皙的皮膚在光線下透著淡淡的瑩潤光澤。
然而，額上的龍角卻讓他整個人的氣質變得微妙起來，不再是單純的柔弱，而多了一絲即將破繭的青澀。
言姝目光微微停頓了一瞬，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在他的額頭上，眼底閃過一絲意味不明的探究：“……阿元？”
阿元的肩膀微微一抖，似乎因為她的目光而愈發緊張，他抿了抿唇，低低地應了一聲：“……大人。”
他的聲音依舊是那種清澈溫潤的調子，可因為情緒的波動，尾音竟然有些發顫。
言姝微微挑眉，目光緩緩掃過他，淡淡道：“你的角……怎么回事？”
阿元垂下眼瞼，手指緊張地攥著衣袖，耳根泛起一抹可疑的紅暈。
他聲音低低的，帶著一絲羞赧：“我……我前日成年了。”
言姝微微瞇了瞇眼，心頭一頓。
成年？
她視線下意識地又落在阿元額頭那剛長出的龍角上，眉梢微挑，心里瞬間有些了然。
想到了最近對龍族的了解。
龍族成年，是一個分水嶺，尤其是雄性，會在成年之后覺醒真正的龍血，體質、氣息都會發生某種蛻變，而最直觀的表現便是龍角的生長。
換句話說，眼前這個看起來清秀瘦弱、總是一副乖巧模樣的阿元，如今，已經正式步入了成年龍的行列。
言姝瞇著眼睛打量著他，嗓音帶著幾分戲謔：“所以，你現在是個真正的龍族雄性了？”
阿元的手指微微收緊，臉色更紅了幾分，聲音又低了幾度：“嗯……是的。”
言姝饒有興味地看著他，心里卻在琢磨——龍族的雌性們，特意在這個時間點把他送過來，究竟是想干什么？
她故作隨意地問：“那你現在是自己來的，還是有人讓你來的？”
阿元的呼吸微微一滯，像是被問到了什么難以啟齒的問題，他頓了頓，才低低地回答：“是……執事長老讓我來的。”
言姝聽完，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心底冷笑一聲。
果然。
她才剛拒絕了龍族給她舉辦的典禮，轉頭就把成年不久的阿元送來。
這些雌性，真的是太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