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姨？”李歲寧進了地牢就看見女人虛弱的躺在角落，她試探的叫了一聲。
女人閉著眼睛，不知道是沒醒，還是醒了不想理人。
小團子糾結了一會兒，又鼓起勇氣喊道，“姨姨，你要不要吃點東西再睡？一直餓著肚子會生病的。”
“滾！”海嬌依舊閉著眼睛，惡狠狠地呵斥起來，她不知道這小丫頭哪來的勇氣，為什么還敢來煩她。
李歲寧一見人醒了，頓時眼睛亮了亮，將自己的饅頭拿了出來，“姨姨，你吃點東西吧，這是我從廚房拿的，熱乎的。”
海嬌忍無可忍，睜開眼冷冷的看過去，那眼神看起來要吃人。
小團子嚇的縮了縮脖子，但是她不停的告訴自己不要怕，要勇敢，里面的姨姨失去了親人才會這樣，她不能不管她。
于是，她鼓起勇氣，直接拿著一個饅頭，將小手伸到了欄桿里面。
“姨姨，你快吃吧，城主伯伯他們不會知道，我誰也不告訴。”小包子臉上滿滿真誠，大大的眼睛里也全是認真。
海嬌沒說話，看了看那孩子伸進來的手，又看了看那孩子的眼睛。
她的眼底有瘋狂，也有掙扎。
“姨姨，你這樣餓著肚子會生病的，快吃吧，我這里有三個饅頭，”小團子彎了彎眼睛，“都是給你的。”
海嬌緊緊咬著牙，身子也忍不住抖起來，她慢慢向那孩子的手移動過去。
李歲寧神色一喜，頓時開心起來，舉著饅頭的小手，往前送了送，希望姨姨快點拿到饅頭。
饅頭雪白松軟，團子的小手也一樣白皙，五根精致可愛的指頭在饅頭上按下五個小坑。
很快，海嬌移動到了近前，她沒動手，反而冷著臉問道，“小丫頭，你不怕我嗎？”
“恩……”小團子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真話，“怕，姨姨總是兇兇的，所以，我有點害怕，不過只是一點。”
海嬌的眼神冷了幾分，“怕你還敢來？”
她話音一落，立刻伸手握住了饅頭，還有團子的小手，她都緊緊握在自己手里。
現在，只要她用力一扯，這孩子的胳膊一定會斷。
她的女兒沒了命，用白云峰的女兒的一條胳膊來賠，算是便宜他們了。
“因為我知道姨姨平常不是這樣的。”小團子似乎還沒感受到危險，繼續奶聲奶氣的解釋道，“姨姨現在只是太傷心了，我爹爹沒了的時候……我也特別難過。”
海嬌的動作一頓，緊緊皺著眉頭問道，“小丫頭，你還想繼續蒙騙我？你爹？你爹是白云峰，她活著好好的呢。”
說著，她又打算扯斷李歲寧的胳膊。
“我是大將軍撿回家的孩子。”小團子低下頭，在她心里，左善章那種大壞蛋才不是爹爹，而李天福，永遠是她的親爹。
她聲音悶悶的，隱隱藏著傷心，“我爹爹也死在戰場上，死前，他把我托付給白爹爹，后來，我就被帶回了將軍府。”
海嬌徹底呆住了，這孩子……不是白云峰的孩子？她差點……殺錯人了？
她有些懊惱，感受到那孩子的小手，跟她的如如一樣，軟軟的，滑滑的，她的眼淚一下子掉了下去。
她松開手，一把扯過饅頭，低著頭，一邊掉眼淚，一邊使勁兒往嘴里塞。
“姨姨，你別哭。”小團子用力擦了一下眼淚，“我們都不哭好不好？他們在很遠的地方，肯定不希望我們這么難過。”
海嬌停了下來，抬頭看向李歲寧，冷聲問道，“你爹也死在戰場上？那你不恨白云峰嗎？如果不是他……”
“我當然不恨白爹爹了，他也很不喜歡打仗，他很愛將軍府的每一個人，所以，他巴不得日日呆在將軍府，永遠不打仗呢。”
小團子焦急的解釋道。
“一派胡言。”海嬌根本不信，“白云峰是將軍，是武將，他能成為大將軍，正是因為一次次在戰場上的勝利，如果不打仗，要他何用？”
她冷笑一聲，“我看他巴不得天天有打不完的仗，這樣，他們就能侵占無數城池，搜刮無數錢財，簡直是喝人血、吃人肉的禽獸。”
“不是的，不是的。”小團子急的直搖頭，“爹爹不是這樣的，而且，將軍府很窮，娘親生弟弟妹妹的時候，連一根人參都買不起。”
海嬌將信將疑的看著她，顯然，這團子嘴里的白云峰，跟她了解到的白云峰，完全不同。
她能信這團子的話嗎？
不能信！
雖然孩子通常不會撒謊，但是卻能輕易被蒙騙，這孩子，肯定是被白云峰哄騙了，認賊作父！
海嬌哼了一聲，“小孩子懂什么。”
小團子不服氣的撅了撅嘴巴，“大人也不是什么都懂，小孩子也不是什么都不懂。”
她見海嬌吃完了一個饅頭，立刻又把第二個饅頭遞了進去，“反正小孩子比大人更懂小孩子。”
海嬌接過饅頭，看了團子一眼。
“姨姨……”李歲寧小心翼翼的試探道，“你……你的孩子……”
“是女兒。”海嬌低下頭，感覺心如刀割，緩緩的說道，“她叫如如，今年四歲，她……”
她狠狠的咬著牙，卻還是控制不住的發抖，手中的饅頭一瞬間也被她捏成一個團。
“她被白家軍的士兵……一劍刺穿了身子。”海嬌說這話的時候，感覺那鉆心的疼痛似乎又在自己身上發生了一次，可為什么，死的不是她？
“怎么可能？”李歲寧驚訝的瞪大了眼睛，她不相信。
“怎么不可能？”海嬌抬眼看過去，她的眼睛因為傷心和憤怒而變得赤紅，表情看起來像是閻王殿里爬出來的惡鬼。
小團子緩緩搖了搖頭，她真的不相信，她跟白家軍的士兵接觸過，他們每一個人都很善良，他們絕不會對一個三歲的孩子下毒手。
而且，她也相信，爹爹立下的軍紀，也絕不會允許他們這么做。
“姨姨，可能……你看錯了呢？或者……那些不是白家軍？”
海嬌見李歲寧還繼續替白家軍說話，頓時憤怒不已，她將剩下的饅頭丟掉，咬牙切齒的回答道，“我不可能看錯，他們都穿著一樣的衣服。”
她起身回到角落，再次閉上眼睛，“你走吧，以后也不必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