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箏和程序回到家時，已十一點半。
客廳里，柳春榮和趙姐眼巴巴地等著，電視音量被調得極低，兩人都困得直打瞌睡。
“媽，怎么還沒睡呀？”向箏說著，嘴里泛起一絲苦澀，又看向趙姐，“趙姐，以后可別由著我媽熬夜。”
柳春榮一下子來了精神，掀開腿上蓋著的小薄毯，說道：“你別怪她，是我自己要等你的。你回來了，我這就去睡。”
“也是的，都懷了孕，還這么加班？”
后面這句話，柳春榮說得很輕，滿是對年輕人辛苦內卷的無奈。
等柳春榮進了房間，向箏暗搓搓把趙姐拉到一旁，輕聲囑咐：“趙姐，以后我要是加班，你一定得哄我媽去睡覺。這不是你最擅長的事兒嘛？”
趙姐一臉無辜，解釋道：“小姐，不是我不叫啊，老太太練了那個八段錦，精神得很。十一點之后才蔫蔫的。”
向箏一時語塞，額，居然冤枉人了。
不過，在這寒冷的冬夜，她心里卻暖乎乎的。
這些細微的變化，都始于程序全職在家后，他悉心烹制健康菜肴，關注母親的健康指數，他為這個家付出了太多。
向箏的心思，程序并不知曉，此時他已放好了洗澡水，正喊向箏去洗澡。
洗漱完畢，小兩口相擁躺在床上。
向箏毫無睡意，腦海里全是程序踢翻二世祖的畫面，帥呆了酷斃了。
她手指在程序心口輕輕畫著圈。
“乖，快睡啦。”程序咕噥一聲，夜確實深了。
黑暗中，向箏輕輕哼了一聲，“今晚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人家好幾個人，你卻單槍匹馬就沖了上去，你到底是五好青年，還是護花使者？”
護花使者？護的是誰的花？
程序瞬間一個激靈，睡意全無。
意識到這是秋后算賬來了。
他當時根本沒多想，一切都是下意識的舉動，但這話可不能說。
他更擔心向箏覺得他對舒雅余情未了。
“阿箏，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這第一句認錯，態度誠懇，一下子就把向箏的貓擼順了。
“我呀，想起你上次載舒雅，那么大度、善良。我就想，這就是現在流行的girls help girls，內核強大的女孩幫助女孩。我是你老公，當然得全力支持你。”
向箏聽得目瞪口呆，心想：這這這，有文化的人，連狡辯都這么有深度、有內涵？
她忽然很想聽程序還能說出什么花樣來。
當了博主，段位果然更高了。
“我序，你這覺悟！還有嗎？”
程序的手覆在向箏肚子上，下巴抵著她肩窩，輕輕擁著她。
“還有就是，你老公我可是練過的，不信你摸摸。現在的我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強。你看看他們，就是些小嘍啰，根本不夠我塞牙縫的。”
男人啊，給點陽光就燦爛，給個棍子能撬動地球。
向箏被程序的狡黠、幽默逗笑了，小手也不安分地去摸他的八塊腹肌。
結實、緊致、充滿力量。
她只覺渾身燥熱起來。
“我序，想要……”
這軟綿綿的一聲，瞬間點燃了程序骨子里的熱情。
其實，向箏已懷孕近五個月，處于孕中期，只要動作不劇烈，可以嘗試一些新姿勢。
“你別動，我來。放輕松。”
房間里響起愛的鼓掌，女人的喘息中帶著熱切的邀請。
程序忽然想起一件事，“該產檢了，你記得跟公司請假。”
向箏回味著他汗水砸下時的性感模樣，那是為她而點燃的情愫，小臉貼著他的胸膛，問道：“這次檢查什么？”
與其他孕婦不同，向箏在孕期完全是個甩手掌柜。
一切都有程序操心，交給程序就好。
“胎兒系統超聲檢查，就是大家常說的大排畸。我預約了三維彩超，到時候能看到寶寶的照片。”
想到最初那個米粒般大小的胚胎，如今慢慢發育成型，向箏的心愈發柔軟。
她輕輕親了親程序的喉結，“好，我請假。”
*
由于經常在網上學習早教知識，短視頻平臺給程序推送了不少育娃、幼兒園相關的內容。
這天，一條內容讓他徹底坐不住了。
事情始末是“贛地某學校的中央廚房，給幼兒園配送預制菜，因食物品質差、口感不佳，糖鹽超標，配送還不及時，導致好幾個孩子吃后腸胃不適，被送進了醫院”。
這消息一傳出，迅速登上熱搜。
程序看完，氣得差點摔手機。
幼兒園的小朋友，那可都是祖國的花朵，稚嫩、可愛又脆弱。
怎么會有這么無良的商家，賺孩子的黑心錢？
推己及人，他想到自己即將出生的孩子，若也在這樣的幼兒園上學，簡直不敢想象。
圍繞這個話題，或許可以出一期視頻。
就在這時，莊倩的電話打了過來。
“喂，程序，今天的熱搜你看到了嗎？幼兒園預制菜事件。”她的聲音里帶著激動與憤怒，語速也比平時快了許多。
“看到了，我正想出一期關于預制菜的視頻，就是還沒想好從什么視角切入，能更吸引大家關注。”
這就是背靠MCN機構的優勢，大家可以一起出謀劃策。
莊倩思索片刻，說道：“我倒是有個切入點，‘別讓瘋狂的預制菜，成為孩子的童年記憶’。這和你的煮夫身份很契合，你即將成為爸爸，這也是粉絲們都知道的事兒。”
棒極了！程序深表贊同，心中涌起一種英雄所見略同的惺惺相惜之感。
“莊倩，你腦子轉得真快，難怪阿箏都說你是營銷天才。現在超市里有一些預制菜在賣，我之前看到過。我去買些回來，和我現炒現做的菜做個對比。”
“反應速度得快，不然過幾天，這事兒就成舊聞了。我讓同事這邊搜集資料，最好能拿到權威機構對預制菜的評定，你那邊負責現身說法。”
兩人一拍即合。
兩小時后，莊倩身著便裝，戴著口罩和墨鏡，帶著常陽來到七橡樹花園社區門口，常陽扛著拍攝設備。
他們打算去家門口的幸福生活超市拍攝。
“你們來得夠快的。請假……方便嗎？”
莊倩手腳麻利地去推購物車，說道：“我跟公司報備的是去洽談蘇荷項目商務，沒人懷疑。常陽，把設備架好！”
“好嘞，倩姐。”
程序愣了一下，本以為是莊倩掌鏡，自己出鏡。
但莊倩已經走進了超市。她向導購員詢問后，徑直走向預制菜專區。
“我給你搭戲，你就把我當成路人甲就行。”
程序還有些不適應，說道：“你這一身打扮，怎么看都不像路人甲，倒像個大姐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