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五被這句話又激起了潛力，作勢又要沖殺過去。
葉璟言無奈扶額，“阿風，你別逗小五了。”
從前小五體弱，隔三差五生病，還經常夢魘驚醒，高燒不退。
小小瘦瘦的一個，跟個小兔子一樣。
葉雲風就有意帶她出去玩，跟他在外跑動多了，小五身體竟也漸漸好了不少。
當然，葉雲風這其中到底混了幾分想逗弄她的頑劣心思。
小五一聽聲音，立刻跑了過去，沖著葉璟言一陣比劃，狠狠告了一狀！
因為太激動，她肉嘟嘟的小臉上沾染的面粉都跟著抖落下來一些，細細碎碎紛紛揚揚。
葉雲風哈哈大笑起來。
“三哥你快看！咱們家小五只稍稍上妝，就漂亮的不得了！將來長大，定然是和阿姐一般模樣的美人！”
小五臉更紅了。
聽到前半句本想和他決戰，聽到后半句又消了氣。
最后她皺了皺鼻子，狠狠哼了一聲，抬頭挺胸地邁著小短腿走了出去。
——這還差不多！
臨走，她還拽了拽葉璟言的衣袖。
——三哥，我們走！讓四哥自己做飯上菜！誰也不幫他！
葉璟言自是順從，沖著葉雲風攤手，“愛莫能助，你累就累點兒吧。”
誰讓禍是他自己惹的呢？
葉雲風嘿嘿一笑。
“得嘞！”
……
一頓雞飛狗跳的早飯總算是在“和諧”的范圍下用完了。
葉雲風放下碗筷，神色變得正經不少。
“阿姐，三哥，小五，那我這就走了。你們若是有事兒找我，去城西兵營就成。”
葉初棠頷首，又從袖中取出一個黑色織金的錦囊，遞給了他，“拿著。”
那錦囊通體暗色，翻動間才隱約能看到其中織就的金線，低調又奢華。
葉雲風一愣，“阿姐，這是……”
葉初棠唇角噙了笑，“里面裝了藥，救急的時候用得上。”
葉璟言似有所覺，視線在那黑金錦囊上看了一眼，眉頭極輕地皺了一下。
藥？
阿姐之前就給過阿風不少藥了，怎么現在又給？
而且，之前那些瓶瓶罐罐都分裝得清清楚楚，他和小五也都參與了，哪個瓶子里裝的什么藥，有什么用，連他和小五都能輕易分辨。
但現在，阿姐怎么突然拿了這么個錦囊裝藥？
葉雲風不明所以，但還是接了過來，掂了掂，里面的確有一顆藥丸，分量很輕。
他一笑，“阿姐，你之前給我送去的那些，都還沒用完呢！不過，阿姐的藥是好東西，我不嫌多哈哈！既然阿姐給了，那我就收下了！”
說著，他就把那黑金錦囊往懷里一揣。
葉初棠看著他，道，“這藥關鍵時候能救命，即便是瀕死之人，含著也能吊半條命，你貼身帶著。”
葉雲風微怔，又將那黑金錦囊拿了出來，眼底浮現好奇與震驚。
“這么厲害？”
“戰場上刀劍無眼，兇險萬分，這次隆城之戰大勝，是天時地利人和，但未必每次都能有這樣的好運氣。”葉初棠道。
葉雲風神色一肅，握緊了那黑金錦囊，認真點頭，“阿姐說的是，我都記住了。”
阿姐早就同他說過，戰場之上瞬息萬變，勝負往往只在轉瞬之間。
沒有想當然的勝利，也沒有坐享其成的功勛！
葉雲風重新把黑金錦囊放入懷中，仔仔細細貼著胸膛放好。
葉初棠一笑，
“行了，家里也沒什么事兒，你早點去吧。”
葉雲風嗯了一聲。
他這次回來輕裝簡行，幾乎什么都沒帶，倒是走的時候，從家里帶了不少東西走。
眼看他朝著大門方向走去，小五忽然噔噔噔跑了過去。
葉雲風回身，笑著蹲下身，“怎么？還生四哥的氣呢？要不下回，讓你也抹也回來？”
小五哼哼。
——她才沒那么幼稚呢！
她扭捏了一下，還是牽住他的手，認真地在他掌心一筆一劃，寫下她無法訴諸于口的話。
——平安。
葉雲風心頭一震。
他嘴角笑意漸漸擴大，最終用力揉了揉小五的小腦袋，掌心滾燙的溫度幾乎傳到心底。
“四哥答應你。”
一定平安回來！
……
葉雲風走后，葉璟言也回了國子監。
在藥房又忙了一會兒，葉初棠就帶小五出了門。
一炷香后，馬車在城南的一處偏僻院落門前停下。
葉初棠過去敲門，很快有人來應，“誰啊？”
龍九一邊問，一邊打開門，瞧見來人竟是葉初棠，原本警惕的心頓時放了下來，笑著道，“原來是葉二小姐和小小姐！真是有失遠迎，快、快請進！”
他將二人迎了進去，揚聲沖著里屋喊道，“公子，葉二小姐來了！”
荀丞推著輪椅從屋里出來，停在了廊下，笑道，“我還沒去貴府拜訪，怎么葉二姑娘就親自來了？龍九，上茶。”
“是。”
龍九轉身離去。
葉初棠打量了一圈，感嘆，“這么大的院子，就這么一位親隨，你給人漲漲錢吧。”
荀丞倒也沒在意她話語之中的調侃，十分自然地應下了，“行啊，我也正有此意。畢竟你那新開的藥方煎起來還挺麻煩。單是今早那一碗藥，就煎了足足一個多時辰。”
本以為腿腳好轉，來了京城，有葉初棠在，能比從前省心些。
結果——更麻煩了。
葉初棠看了眼他薄毯蓋著的腿，“越到這時候，才越是關鍵，你以為你的腿傷那么容易好嗎？”
荀丞眉眼疏朗，溫和笑道，“是，是。”
任誰看了，都實在是一副脾氣很好的樣子。
前提是，如果葉初棠沒親眼見到他只坐在輪椅上，就將數十人輕松斬殺的場面。
當然，那些和葉初棠無關，她也沒打算管。
聽他這意思，半點沒有多找個人伺候的打算。
不過葉初棠也就是隨口一說，她雖然不知荀丞身份，但看得出來龍九對他十分忠誠，盡心盡力，并不似尋常仆人。
她來，是為另一件事。
“你在婁陽待了幾年，可曾聽過一個名字？”
荀丞早知她是有正事兒來找她，當即問道，“誰？”
葉初棠緩聲開口——
“水行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