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韻是正月十四回京城的。
彼時耿明忠父女才知道她的真實(shí)身份，當(dāng)即被嚇得連說話都不利索了。
好不容易安頓下來，耿明忠準(zhǔn)備第二天就回沙子村的。
夜晚，父女在下人房里說話。
耿明忠叮囑耿倩道：“你以后要好好伺候好太夫人，家里的事就別擔(dān)心了，爹還能種地。”
“等到夏天瓜豆熟了，就送些新鮮的到府里來。”
“你可千萬別身在福中不知福，學(xué)人家偷偷斂財(cái)?shù)膲拿。屩髯涌床黄稹！?/p>
耿倩連忙保證道：“爹放心，女兒知道利害。”
“咱們父女這兩條命都是王家救的，女兒做牛做馬都報(bào)答不了。”
耿明忠點(diǎn)著頭，眼眶紅紅地道：“好，這才是爹的好女兒。”
定國公府啊，宰相的府邸，他們耿家有福了啊。
就在這時，李嬤嬤笑著進(jìn)門了。
“倩兒姑娘，太夫人打發(fā)我來問問，你愿意跟著哪位主子？”
“跟著表小姐呢，就要去靖國公府。”
“跟著大小姐，我這就送你過去。”
“跟著三公子，我也給你帶路。”
“太夫人這兒不缺人伺候了，只是有一點(diǎn)，表小姐是皇上親封的公主，身邊已經(jīng)有教養(yǎng)嬤嬤和貼身宮女了。
“大小姐也是皇上親封的縣主，也有教養(yǎng)嬤嬤和宮女。”
“你過去就是二等丫鬟，在院中做打掃的。”
“三公子還沒有貼身婢女，你若是愿意，你就是大丫鬟。”
若是尋常人，也就選大丫鬟了。
可倩兒知道，三公子那樣矜貴的人，不是她可以靠近的。
她起身朝李嬤嬤行了一禮，當(dāng)即道：“我愿意跟著大小姐。”
“三公子是珠玉般明亮的人，我連規(guī)矩都沒有學(xué)好，怎么能照顧得了三公子呢？”
李嬤嬤笑著道：“好，那你先休息，明天一早我來領(lǐng)你過去。”
李嬤嬤走了以后，耿明忠對倩兒道：“做些打掃的活，簡單，不惹是非。”
“你選得很好，爹沒有不放心的了。”
“倩兒，能跟著縣主是你的造化，莫要辜負(fù)了。”
倩兒乖巧地應(yīng)道：“爹就放心吧，女兒一準(zhǔn)把活干好。”
第二天，耿明忠要離開了。
李嬤嬤也來準(zhǔn)備帶倩兒去王瑩的院里。
就在這時，王霽來了。
他是特意來送耿明忠的，并說道：“周強(qiáng)那些荒山和田地王家都已經(jīng)買下來了，并入了莊子上的田地。”
“你去和福伯守莊，若要村民要租地，一年收兩成糧食就行。”
“逢年過節(jié)，莊上若有什么野味時蔬瓜果的，記得送兩筐到府里來，順便探望倩兒。”
耿明忠感激不盡，連忙跪下給王霽磕頭。
“三公子，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干。”
“收的租子，一定收最好的。田地也不會荒廢，我一定都請人種上。”
王霽扶起他道：“再遇到難事別硬抗了，先來報(bào)信。”
“你要記住，你如今是王家的人了，性命貴重。”
耿明忠重重點(diǎn)頭，淚水劃過他枯瘦的臉龐，他好似到今天才真正活了一回，雖然依舊躬著脊背，但雙腳卻站得更穩(wěn)了。
耿明忠離開后，王霽看向倩兒道：“你到大小姐那兒要好好學(xué)規(guī)矩，比如尋常和大小姐來往的都有什么人？那些人是什么身份？以后還會不會接觸到？這些都要弄清楚！”
“到時候我會考你的，答不上來要罰。”
倩兒瞬間警惕道：“三公子放心，我一定好好學(xué)。”
她會寫些簡單的事，要是怕忘記，她就記下來，反復(fù)去背。
一定可以弄清楚的。
王霽見她緊張的樣子，笑了笑道：“去吧。”
一旁的李嬤嬤看見王霽的笑容，三公子風(fēng)光霽月，笑起來如朗月生輝，格外好看。
她都有些看呆了，生怕倩兒也失了魂，便朝倩兒看去。
誰知道倩兒垂眸，正一臉沉思狀。
這傻丫頭……
倩兒到了王瑩的院子，里面是董嬤嬤在管。
其他幾位大丫鬟是在房里伺候的，在院子里做打掃的，還有兩個仆婦。
倩兒領(lǐng)了衣服，回到住處換了，然后去拜見王瑩。
丫鬟們混了臉熟，知道了小桃是李嬤嬤的女兒，是陪著王府共患難的大丫鬟，很是得臉。
其他是皇上和劉嬪娘娘賞的，最重規(guī)矩，一切按照規(guī)矩來就沒事了。
一個下午，倩兒就已經(jīng)把里里外外的人都認(rèn)了一遍。
就在她警惕著，誰會和大小姐來往，卻在傍晚十分，看見三公子來了。
王霽調(diào)侃她：“記得怎么樣？找到北了嗎？”
倩兒認(rèn)真地點(diǎn)頭：“都記下了嬤嬤們和姐姐們的名字。”
“北在那邊！”
她一本正經(jīng)地指向北方，逗得王霽大笑。
王瑩走出來，看見倩兒一臉疑惑，弟弟則大笑不止。
“怎么了？”她問倩兒。
倩兒一頭霧水：“三公子問我找到北了嗎？”
“我指給他看，他就笑了。”
王瑩：“……”
她瞪了王霽一眼，說道：“別打趣倩兒了。”
王霽收斂笑容走到了院中的石桌旁。
王瑩也走了過去，董嬤嬤立即把其他丫鬟都叫走了，倩兒也準(zhǔn)備走。
就在這時，王霽叫住了她。
董嬤嬤眼里閃過一絲意外，但很快就走了。
倩兒待在原地不敢動，然后聽見三公子說的話。
王霽：“前任永誠伯是被毒殺的，他因病癱瘓?jiān)诖玻勒\伯讓府中熬藥的丫鬟逐量加入砒霜，直到永誠伯傅康毒發(fā)而死。”
“為了封住這個丫鬟的嘴，他將她納做來良妾。”
王瑩：“可是現(xiàn)在的汪夫人？”
王霽點(diǎn)頭道：“正是。因?yàn)橥蝗挥辛巳俗C，大理寺便連夜徹查。”
“那汪氏挨不住酷刑就招了。”
“現(xiàn)在永誠伯被賜腰斬，傅家被奪爵抄家了。”
王瑩聽后，陷入深深的沉思。
她想到祖母提示她的，前任永誠伯之死，想不到竟真是被謀殺的。
“還有一件事。”王霽說。
王瑩連忙問道：“什么？”
王霽道：“調(diào)查沈文賦的事情有眉目了。”
這是一個非常重要的消息，證明只要有人可用，就有機(jī)會調(diào)查出敵對陣營的把柄。
王瑩終于有一種可以把控未來的感覺。
她對王霽道：“你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