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后，網絡直播行業已經極度發達。
直播公會給自己旗下的主播打賞這種事已經很常見。
不過那時的直播公會非常收斂，自我打賞只是為了給女主播增加人氣，并不會有意引誘觀眾打賞。
但在2014年，正是直播行業野蠻生長的時候，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
不少人都鋌而走險，用各種辦法引導觀眾打賞。
其中給自己的主播虛假打賞就是最有效的手段。
如果沒出事就算了，可一旦出事——比如未成年人巨額打賞被家長舉報，那就后果就很嚴重了。
陳諾上一世曾看到過一篇講述網絡直播發展的文章。
里面就提到過2014年左右，有平臺和直播公會勾結，誘導未成人巨額打賞，被曝光后造成了極大的社會影響。
最后平臺高管和直播工會老板都進了局子，罪名是經濟詐騙。
陳諾倒沒打算要送周玲兒背后的老板進去，除非對方作死，真的觸碰了那條紅線。
掛了阮小夏的電話，陳諾接到了何蕓的微信：
“陳總，查到了，周玲兒和鐘璐背后的公司叫長虹傳媒，他們的老板是趙盛，容大的前學生會會長，前副校長趙文昌的侄子。”
陳諾失笑搖頭，居然是趙盛？
隨即又替周玲兒提前默哀了。
以趙盛的做事風格，百分百會不擇手段，那觸碰紅線的幾率就太大了。
周玲兒去了趙盛的公司，很可能會被趙盛連累。
可這是她自己的選擇，陳諾只能尊重并祝福。
不再想這些事，陳諾給沈新眉發消息：
“我馬上就回家了。”
沈新眉很快打過來，怯生生地道：“陳諾，對不起，我在媽這里。”
在李青荷的循循善誘下，現在沈新眉已經可以很自然喊她“媽媽”了。
用李青荷的話說，反正以后沈新眉嫁給了陳諾都要喊她媽媽的，現在早點適應也是一樣。
陳諾還沒回答，李青荷的聲音已經響起來：
“今晚新眉就在住我這里，我要和我女兒要說悄悄話。”
陳諾哭笑不得，“媽，那我呢？”
李青荷：“你一邊兒涼快去！”
“媽......”沈新眉哀求。
李青荷這才對陳諾道：“既然新眉求情，今晚就放她回去陪你，明天你郭姨要過來，新眉可得跟我一起，我們帶她去逛街。”
陳諾一怔，“郭姨要來？”
李青荷道：“周先盛已經進了十橋監獄，你郭姨請了幾天假，來容城散散心，順便看看周玲兒。”
陳諾陷入沉默。
他對周玲兒和周先盛都沒什么好感，但郭姨從小就很照顧他，把他當兒子對待。
周玲兒的事，明天還是提醒一下郭姨吧。
至于周玲兒聽不聽，那就是她自己的造化了。
晚上十點半，周玲兒踩著關門的最后一刻回到宿舍。
她的步履輕快，腰肢扭動間風情萬種，清純的的臉蛋上容光煥發，仿佛又回到了高中時最風光的時候。
走到宿舍門口，碰到了同樣剛回來的唐小月，周玲兒輕笑一聲，昂著下巴道：
“小月，不好意思啊，我剛開始直播人氣就比你高了。”
唐小月握緊了拳頭，臉都氣紅了，“周玲兒，你得意什么，誰知道你用了什么手段，騙了那么多打賞！”
周玲兒嗤笑：“唐小月，你本來就不如我漂亮，喜歡我的觀眾比你多，打賞自然就比你多，有什么好奇怪的？”
唐小月冷哼一聲，不再理會周玲兒，走進了寢室。
周玲兒還是第一次在唐小月面前占到上風，頓時覺得整個身心都舒暢了。
她昂首挺胸走進寢室，曾雪和許甜甜都在，只是現在四個室友之間的氣氛有點奇怪。
周玲兒和唐小月歷來不和，許甜甜因為馮翔的事和周玲兒也有點尷尬。
只有曾雪開口：“玲兒，剛剛我看到你的直播了，你的直播間人可真多啊。”
周玲兒瞥了默不作聲的唐小月一眼，微笑道：“現在才開始，以后會更多，有些人就會越來越少了。”
唐小月瞪了周玲兒一眼，干脆拿了換洗的衣服去洗澡了。
曾雪好奇地對周玲兒問道：“玲兒，我看你直播間一直有飛機和火箭飄來飄去的，是什么意思啊？”
“那是打賞，一個飛機一百塊，一個火箭五百塊。”
周玲兒一臉傲然，曾雪掩嘴驚呼：
“今晚起碼有幾十架飛機和十多個火箭，這不是快上萬了？”
周玲兒淡淡地道：“我剛開始播，看得人還不多，以后一晚上打賞十幾萬也是常事。”
這些是趙盛告訴她的，周玲兒原本還覺得太不現實。
但今晚過后，周玲兒已經完全相信趙盛的話了。
原來直播真的這么賺錢，早知道我就不去開那個倒霉的網店了！
“一晚上十幾萬？！”
曾雪眼睛都瞪大了，就連一直沒說話的許甜甜也一臉震撼。
“玲兒，你也太厲害了吧？”
周玲兒享受著室友崇拜的目光，一臉平靜：
“這本就是我應得的。”
......
第二天。
郭燕上午到了容大，她沒有提前告訴周玲兒，而是先來找了李青荷。
現在的郭燕不再像以前滿心想著丈夫和女兒，她開始為自己著想，為自己而活。
兩個閨蜜見面，自然興高采烈，先去春喜路逛了會兒街，中午陳諾帶著沈新眉，和陳國棟一起過來。
幾人就在春喜路的一間烤肉店里吃飯。
郭燕見陳諾和沈新眉恩愛和諧，她心中惋惜，卻也真心為陳諾高興。
吃完午飯，郭燕這才給周玲兒打了電話，和女兒約好在容大見面。
陳諾和沈新眉跟她一起回容大，路上郭燕忍不住感嘆：
“小諾，你和小沈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是玲兒自己沒有那個福氣。”
沈新眉很乖巧地沒有說話，只是悄悄將自己的小手送進了陳諾的手掌。
陳諾笑了笑，握住那白膩柔滑的柔荑。
郭燕又道：“對了，小諾，玲兒最近在搞什么直播，青荷說你對這行熟，玲兒做這個沒什么問題吧？”
陳諾猶豫一下，還是告訴了郭燕實情：
“郭姨，如果只是單純的直播，那當然沒問題，可據我所知，周玲兒簽的那個公司老板心術不正，也許他將來犯的錯會連累周玲兒。”
“什么？玲兒居然去了那種公司？！”
聽完陳諾對長虹傳媒和趙盛的介紹，郭燕不用他再多說什么，就已經感覺不妙了。
“對了，玲兒有沒有和那個趙盛簽合同啊？”
畢竟是四十多歲的老打工人了，郭燕立刻就想到了這個問題。
陳諾道：“新眉傳媒和女主播簽的合同都是常見的行業制式，期限兩年，違約金是一年的薪水。”
“如果周玲兒也簽的是這種合同，那問題應該不大。”
郭燕眉頭緊鎖，她總感覺事情沒那么簡單。
其實郭燕的顧慮陳諾早就想到了，但他現在已經和周玲兒沒什么關系，自然沒有幫她深思熟慮的義務。
提醒一句，已經是看在郭燕對自己的情分上了。
三人很快到了容大，陳諾和沈新眉去圖書館了，郭燕則去了周玲兒的宿舍樓。
今天是周末，學校沒課，周玲兒為晚上的直播養精蓄銳，所以沒出去。
母女倆在宿舍樓下見了面，周玲兒很開心，“媽，您怎么來了？”
郭燕道：“來看看你，都瘦了，是不是沒好好吃飯？”
周玲兒道：“媽，我都胖了一斤了，不能再多吃了。”
母親來看自己，周玲兒還是很高興的，當下帶著郭燕在容大逛了一圈，還請郭燕去學校門口吃甜品。
母女倆坐在甜品店里，周玲兒滔滔不絕地說著學校的趣事。
“玲兒，聽說你在網上直播？”
郭燕忽然開口，周玲兒立刻道：
“對啊，媽，你不知道，網上可多人看我直播了，他們都說我比明星還漂亮呢！”
“我現在一晚上就能賺好幾千！”
周玲兒這話其實有點夸大，她昨晚是打賞巔峰，一共有九千多，平臺和公司對半分，公司再分到她手里，差不多一千左右。
不過對周玲兒來說這已經是很驚喜了。
她只是坐在鏡頭前打游戲而已，就能賺這么多錢，簡直比做生意容易太多了！
最重要的是，這種被人追捧的感覺才是她想要的！
見女兒這么興奮，郭燕卻神情凝重：
“玲兒，你和那個公司簽過合同嗎？”
周玲兒道：“我是他們的正式主播，當然要簽合同了，我們老板說了，以后要把我捧成大明星！”
郭燕道：“合同呢？給我看看。”
周玲兒一怔，“合同在公司里，我沒要。”
郭燕皺眉，“你改天拿一份出來，我幫你看看有沒有問題。”
周玲兒不以為然，“媽，人家是大公司，在寫字樓里辦公的，能有什么問題？”
郭燕提醒道：“玲兒，我聽說那個公司的老板原來是你們學校學生會的會長，他叔叔是副校長，后來貪污受賄被抓了，他也退了學。”
“這個人在你們學校的風評也不好，你不怕他做出什么違法的事連累你嗎？”
周玲兒懷疑地看著郭燕：“媽，你怎么知道的這么清楚？”
她旋即恍然：“是陳諾告訴你的吧？”
郭燕嘆了口氣，自己這個女兒也不知道該說聰明還是笨，她只得點點頭。
“陳諾提醒我們也是好意，玲兒你真的要小心。”
周玲兒冷笑：“媽，您還不知道吧？陳諾那個傳媒公司旗下的女主播全都被我壓了一頭！”
“他爭不過我，就想借利用您來壓我，您被他當槍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