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少說也得一年半載吧?”精瘦漢子估摸著說道。
“一年半載?恐怕還不止!”高大漢子搖了搖頭,“聽說光是引進設備,就得好幾個月,再加上調試、培訓工人,沒個一年時間,根本就別想開工!”
陳烈看著眾人,緩緩說道:“所以說,咱們現在去學車間的活,根本就沒啥用!咱們林場現在連機器都沒有,學了也是白學。”
“那……那為啥還讓我們去物流呢?”林棟更糊涂了。
“這……”陳烈沉吟了片刻,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有力:“我猜,王主任這么安排,可能有兩層意思。”
“兩層意思?哪兩層?”眾人異口同聲地問道,一個個瞪大了眼睛,生怕漏聽了一個字。
陳烈伸出兩根手指,緩緩說道:“第一層,可能是想試探一下我和趙大海的本事。畢竟我倆是林場推薦來的,王主任可能想看看,我倆到底有沒有真材實料。”
“那第二層呢?”林棟急切地追問道,他感覺陳烈的分析很有道理,但又覺得事情沒那么簡單。
陳烈眼中閃過一道精光,語氣變得凝重起來:“至于這第二層,我懷疑,王主任可能跟咱們林場的領導,有什么私下的協議。”
“私下的協議?”
“你是說,咱們林業局的領導,可能通過氣兒?”
眾人聞言,頓時炸開了鍋。
“不能吧?這可是培訓,又不是啥見不得人的事兒,有啥好私下協議的?”精瘦漢子一臉的不相信。
“這可說不準!”高大漢子皺著眉頭說道,“現在這年頭,啥事兒都有可能發生!說不定,這里面真有啥貓膩!”
“那……那咱倆豈不是被當槍使了?”趙大海的聲音突然插了進來,他一直沒說話,但心里卻跟明鏡似的。
陳烈看了趙大海一眼,點了點頭,沉聲說道:“當什么槍使,大海哥你別亂說話。”
“人家工廠操作機床之類的活都是技術工種,把咱們所有人都教會了,以后他們咋辦?”
聽完陳烈的分析,眾人恍然大悟,原本心中的疑惑也消散了大半。
“還是烈子有學問,看得透徹!”
“可不是嘛,要不是烈子點撥,咱還蒙在鼓里呢!”
“烈子,大海,你們可真行,不愧是咱林場的技術骨干,一來就能學高級的東西!”
“嗨,啥技術骨干不骨干的,”陳烈擺了擺手,一臉謙虛,“都是領導信任咱,給咱機會,咱就得好好干,哪能挑三揀四的?服從安排,服從安排!”
他嘴上這么說著,心里卻跟明鏡似的。
這王主任葫蘆里賣的什么藥,他多多少少猜到了一點。
趙大海在旁邊,眉頭一直微微皺著,似乎有話想說,但又忍住了沒說出口。
他這人直來直去慣了,心里藏不住事兒。
陳烈把床鋪收拾利索,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轉頭對趙大海說道:“走,大海,咱出去透透氣。”
趙大海眼睛一亮,立馬應道:“中!走,抽根煙去!”
兩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宿舍樓。
兩人并排走著,誰也沒先開口說話。
走到宿舍樓門口,趙大海尋了個水泥墩子一屁股坐下,從口袋里掏出皺巴巴的煙盒,抽出一根遞給陳烈。
陳烈擺擺手,示意自己不抽。
趙大海也沒強求,自顧自地點上煙,深深吸了一口,然后緩緩吐出煙圈,這才開口問道:“烈子,你是不是……看出啥門道了?”
陳烈笑了笑,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大海,你覺得,王主任這安排,妥當嗎?”
趙大海把煙頭在水泥墩子上摁滅,甕聲甕氣地說道:“要說妥當,那肯定不妥當。大家都是來學技術的,又不是來打雜的。可要說不妥當……我又覺得,王主任不像是那種胡亂安排的人。”
他撓了撓頭,一臉的糾結。
陳烈看著趙大海那副模樣,忍不住笑了出聲:“大海哥,你就是太實誠了。這事兒啊,得往深處想。”
他壓低了聲音,湊到趙大海耳邊說道:“我跟你說,咱哥倆,這回怕是要走運了!”
趙大海一聽這話,頓時愣住了,瞪大了眼睛,一臉的難以置信:“走運?啥……啥意思?烈子,你可別嚇唬我!”
陳烈拍了拍趙大海的肩膀,神秘一笑:“等著瞧吧,用不了多久,你就明白了。”
“不是,烈子,你倒是把話說清楚啊!這沒頭沒尾的,我這心里……七上八下的,難受!”趙大海急得直搓手,他這人最受不了這種云里霧里的感覺。
陳烈看著趙大海那副猴急的模樣,也不再賣關子了,他壓低聲音,緩緩說道:“你想啊,咱們林場現在最缺的是什么?”
趙大海皺著眉頭,冥思苦想,突然,他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一拍大腿:“缺會用機器,懂技術的人!”
“沒錯!”陳烈打了個響指,“就是這個!你想啊,現在全國上下都在搞建設,都在發展工業,這機器、技術,遲早都會有的。可有了機器,有了技術,沒人會用,那不還是白搭?”
“你的意思是……”趙大海隱隱約約抓住了陳烈話里的重點。
陳烈點了點頭,繼續說道:“現在是啥年代?是科技的年代,是機器的年代!咱們現在學的,可都是最先進的技術。等以后,林場的工廠建起來了,設備進來了,誰來操作?誰來維護?還不是得靠咱們這些學過技術的人?”
“烈子,我好像有點明白了……”趙大海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他似乎看到了一個光明的未來。
陳烈看著趙大海,語氣堅定地說道:“你想啊,到時候,整個林場,就咱倆懂這些新技術,那咱倆不得是香餑餑?不得被領導當成寶貝疙瘩?”
他頓了頓,接著說道:“到時候,別的不說,就說這車間主任的位置,咱倆不得爭一爭?”
“車間主任?!”趙大海驚呼一聲,眼睛瞪得溜圓,他做夢都沒想到,自己有一天能跟“主任”這兩個字扯上關系。
車間主任,那可是干部,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烈子,你……你沒開玩笑吧?咱……咱能行嗎?”趙大海的聲音有些顫抖,他既興奮又忐忑,一顆心砰砰直跳,像是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一樣。
陳烈看著趙大海那副激動的模樣,笑著說道:“咋不行?只要咱把技術學到手,到時候,誰還能跟咱爭?”
一聽這話,趙大海咧嘴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