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連接著車載藍牙,就這么從音響中傳出來。
溫漾的手機里是邵嘉儀打來的,她就這樣一只耳朵聽著肖涵的聲音,一只耳朵聽著邵嘉怡講。
心里隱隱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溫溫,剛剛剪彩儀式里,來采訪的記者里面,突然有人爆料……”
“說你和裴總,有不倫關系……”
溫漾的神情在剎那之間凝滯。
她和裴延川?不倫關系?
而車里肖涵的聲音也傳來,“剪彩本來就不是以直播形式進行的,所以我當場扣住了人,也不許在場的記者亂寫不實報道,本來以為可以壓制住流言,掐斷在可控的范圍內?!?/p>
“但是這個言論不知道為什么,現在也被傳上了網,都上了熱搜前幾了……”
裴延川只是眉心微皺,身子還是松松垮垮地靠坐在駕駛座里,聲音懶散的回了句,“知道了,等我回來處理?!?/p>
“現場的人全給我扣著,一個都不要放。至于傳上網的,聯系袁駿全刪掉,盡快找到源頭,找法務對接。”
溫漾聽邵嘉儀繼續講,“溫溫,現在網上的輿論太可怕了,講什么的都有,你現在就先別上網看了。”
“你是不是和裴總在一起?”
溫漾深深吸了一口氣,回了句,“嗯,先掛了。”
然后剛掛完電話,她就打開熱搜。
在第五條里看到[裴氏集團太子爺不論戀情]。
點開了手機屏幕上的熱搜條目。
頁面加載的瞬間,仿佛連空氣都凝固了,全身泛上一股涼意。
發帖的是一個微博大V。
刺目的標題“裴氏集團太子爺不論戀情曝光”躍然眼前。
帶上了好幾張的配圖,有清晰的照片,也有模糊卻足以引人遐想的。
她挽著裴延川參加晚宴的照片。
三年前他們在酒店門前擁抱的照片。
溫漾的正臉學生照也被拿出來單獨和徐知念進行了比對。
還有徐知念和裴玄予一起出席活動的照片。
到最后還有一些只是形似他倆,但是明顯是子虛烏有的接吻照、私密照……
[我和他們是同一所高中的,那時候他倆談戀愛可是談得轟轟烈烈的,全校皆知,未成年就在酒店里睡了三天三夜,事情鬧大到被要求退學,可見這私生活多么靡亂。]
[他倆同個媽?天吶,所以有血緣關系還接吻亂倫?]
[最近不是城郊那個度假村在施工嘛,我們公司原來也投了設計稿過去,但是一直沒過,最后才知道原來是因為突然給她做了,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設計師接這么大的項目,懂得都懂。]
[上周那個游戲開發者峰會!我見到過他們!有一說一,男的是真帥,女的也是真漂亮,看到照片我才想起來,他還抱著她去酒店,兩個人真的超親密的!要說不是情侶誰信??!]
[所以就是兩母女雙雙榜上了裴氏?也是牛的!裴氏的前總裁和太子爺雙雙拜倒在她們母女的石榴裙下,他們家祖宗知道了也得氣死的程度吧。]
評論區里,鍵盤俠們肆意揮灑著惡意,每一條留言都像是一把銳利的刀,切割著她本就緊繃的神經。
她都不知道有一天她和裴延川的關系還能被說成是這樣。
而這個爆料的大V說是今晚八點還會繼續爆料。
肖涵打來的電話,早就掛了,車內一直沒有聲音。
裴延川扭過頭來看她,“看什么?”
“沒看什么?!?/p>
溫漾點在屏幕上的手指不由自主地蜷曲了一下,還是無意識地往下繼續滑動屏幕。
那些義憤填膺的、吐槽的、看好戲的人。
那些躲在手機背后的人,每個人都說得有模有樣的。
她知道不該看進去,也不該放在心上,應該隨他們去說。
每個人都是抱著吃瓜的心態,過幾天也就淡了。
但是其實心里還是在意的。
剛好碰上紅燈,裴延川看向副駕駛。
溫漾的眉眼低垂,側顏線條柔和又漂亮,宛如一幅精致的水墨畫。
此時緊抿的唇角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倔強,眉頭緊鎖,仿佛能夾住一片落葉,那股子憂愁與不安顯而易見。
“皺什么眉頭,天塌了還有我幫你頂著?!?/p>
裴延川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那蹙起的眉間,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上她光潔的額頭。
那是一種近乎于羽毛般的輕柔。
他的拇指緩緩肆無忌憚地沿著她眉心的紋路滑動,仿佛在努力抹平那些煩惱與憂慮。
那一刻,空氣仿佛凝固,只留下他指尖的溫熱與她微微顫動的睫毛,交織成一幅靜謐而又微妙的畫面。
溫漾微怔后才反應過來,把頭微微后撤,避開他的手。
像是努力在維持著表面的平靜,清冷著張臉。
裴延川收回手,垂眼再看一眼她的屏幕。
“袁駿這個人辦事越來越慢了。”裴延川在她發怔的同時,把她手里的手機按熄屏,“別看了,我會處理好的?!?/p>
期間裴延川的電話響了好幾次,但是他只是看了看來電提醒,都沒接。
車子快開到度假村的時候,遠遠地就看到比早上那會兒多了好多車子,各式各樣的車子都停在路邊。
一群報社記者蜂擁而至,人群熙熙攘攘。
他們手持話筒,肩扛攝像機,眼神中閃爍著對獨家新聞的渴望。
門廊兩側列著兩排身著制服的保安,神情肅穆,維持著現場的秩序。
裴延川的車子緩緩駛入,有眼尖的記者認出是裴延川的車,喊了一句后。
記者們紛紛向前擁擠,有人甚至不顧一切地想要貼近車窗,爭搶著捕捉這位裴氏集團太子爺的每一個細微表情。
兩旁的保安雖然身材魁梧,但在人數眾多的記者面前也顯得有些力不從心,他們拼盡全力,大聲呼喊著維持秩序,才勉強開出了一條車道。
裴延川就這樣一腳油門,開進度假村的地下停車場。
停在了某處停車位上。
溫漾現在根本無心在意車子停在哪。
剛剛冷靜下來后,她慢慢想明白,能知道她和徐知念是母女的,又挑了今天特地發難的。
除了溫哲還有誰,他前兩天說發現的秘密,要送給他們的“大禮”,原來就是這個。
向著一群記者,誹謗造謠她和裴延川的關系。
八點還要繼續爆料?
他是故意吊著大家的興趣,想等著她低頭妥協,還是等著裴延川低頭妥協,好放他兒子出來。
不過,只是光一個溫哲,應該也是無法把這件事這么快的推上一個熱度,還能在短時間內叫來了那么多記者。
他身后還有誰?
裴延川踩了剎車,熄了火后,解開身上的安全帶下車,仿佛完全沒有受到外界的影響。
他打開副駕駛的車門,見到溫漾還綁著安全帶,下意識地彎腰幫她去解。
溫漾正低頭沉思,猛然間感覺到一股溫熱的氣息靠近,嚇得她身子猛地往后一躲。
她抬頭,正對上裴延川那雙深邃的眼眸,他漫不經心地開口:“我以為你一動不動,是在暗示我幫你解?!?/p>
“不是,我自己來。”她把他的手推開。
方才懟在車外的鏡頭那么多,溫漾現在格外得敏感,就怕有躲在暗處的人。
拍下他們的行為,再惡意曲解,放大。
所以她現在一心只想和他保持距離。
裴延川的手懸在半空,但很快他便收手搭在了副駕駛車門上,懶洋洋地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