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上,裴延川坐在駕駛座,溫漾和溫玖坐在后座。
裴延川剛剛在車里其實看了很久她和慕斯珩的互動,此時有些煩躁。
英俊的臉上劍眉微挑,語氣傲嬌又帶著點懶散,“坐一個到前面來。”
“真把我當司機?”
車里很暗,但是溫漾還是看清了裴延川的表情。
而溫玖挪了挪屁股,一下子和溫漾貼到一起,動作充滿孩子氣,表情卻故作老練,一臉嚴肅,“你不就是司機,昨天晚上你和我下象棋不是輸給我了嗎。”
一個快奔三的男人還下不過一個小孩。
溫漾沒忍住鄙夷地看了裴延川一眼,“……”
裴延川,“……”
沒再糾結(jié)這個話題,車子啟動,前往晚餐的地方。
溫漾訂的是一家高檔西餐廳的位子。
車子停進停車場里,裴延川剛要熄火下車的時候,手機響起。
他靠回車頭,“你們先進去,我接個電話。”
先進去?
溫漾沒想到他不光是幫他們送過來,看樣子還是要留下和他們一起吃飯?
見他已經(jīng)接起電話,溫漾抿唇,也沒再問,下車牽著溫玖先往里走。
這家西餐廳在宣城檔次不算低,以環(huán)境優(yōu)雅、菜色精致聞名。
柔和的燈光透過復古吊燈灑落,為整個餐廳鍍上了一層溫馨的金輝。
溫漾牽著溫玖的手,踏過柔軟的地毯,穿過擺放著各式鮮花的走廊。
溫漾只提前訂了兩人位,如果再加一個人,不知道還能不能加。
“小玖,裴延川要和我們一起吃飯嗎?”
小玖顯然心情很好,合著餐廳內(nèi)悠揚的小提琴聲哼哼,“對呀姐姐!我昨天超厲害的,三局三勝,殺得延川哥哥片甲不留。”
“所以他又要接送我們,還得給我們買單!”
溫漾還想說什么,溫玖已經(jīng)朝站在兩邊的服務員報了個“包廂號”,是裴延川提前訂好的。
他跟著引路的服務員,拉著溫漾就往包廂走。
正走在走廊里的時候,卻看到了一個許久未見的人。
許琪琪。
她穿著休閑裝,正與一群朋友談笑風生。
沒有想到回國就這么幾天,把該碰到的,不該碰到的都碰了個遍。
只不過她好像也變了好多,身上不再是清一色的名牌,神色間也有些疲態(tài),那雙眼眸在看到溫漾的瞬間,閃過一絲驚訝與復雜的情緒。
許琪琪一停步,就落下了她的朋友幾步,她那邊的人紛紛停步順著她的目光望過來。
而溫漾,就像是沒看到她一樣,牽著溫玖,自然地往前走。
只是在經(jīng)過許琪琪時,她突然開口,“好久不見,溫漾。”
“好久不見。”
溫漾的步子頓了頓,平靜地回完后想繼續(xù)往前走。
溫玖也抬頭,在自己姐姐和那個陌生的大姐姐之間好奇地來回打量,稚嫩的臉上寫滿了不解,讓這本就微妙的氣氛更添了幾分尷尬。
許琪琪的目光在溫玖身上停留了片刻,發(fā)現(xiàn)兩人之間的眉眼格外相似,狀態(tài)又親昵,倒是一下子想明白了兩人之間是什么關(guān)系。
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那笑容里藏著幾分諷刺。
她輕輕側(cè)身,讓開了路,卻用只有溫漾能聽到的聲音低語:“聽說你出國了,出國前還想辦法把自己的弟弟送進了裴家?”
“我確實玩不過你,手段還是你高。”
溫漾沒有停下腳步,只是微微側(cè)頭,以一個禮貌而不失距離的微笑回應,隨后裝作沒聽到,拉著溫玖,繼續(xù)朝著包廂的方向走。
而許琪琪卻還是不死心,反追上來,“怎么,被我講得心虛了,這么急著走?”
“你弟弟知道嗎,他有個這么攀炎附勢的姐姐。”
溫漾把所有話都無視,但她就像一張狗皮膏藥,粘上之后,撕也撕不掉。
“還是你和你弟本身就是一丘之貉,眼里只有錢。”
溫漾本不想在溫玖面前和她起爭執(zhí),可偏偏她出言不遜,觸及了溫漾的底線。
溫漾的腳步一頓,目光如炬地看向許琪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笑容里藏著不容忽視的寒意,“許琪琪,你為什么到現(xiàn)在為止還盯著我不放。”
“這么多年就圍著一個男人轉(zhuǎn),吊死在一棵歪脖子樹上。”
“我為你感到可憐。”
說著,溫漾輕輕側(cè)頭,眼神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堅定,隨后拉著溫玖,繞過許琪琪,大步流星地朝包廂走去,留下一臉愕然的許琪琪在原地。
可憐?溫漾竟然覺得她可憐。
許琪琪笑出聲,那聲音尖銳而刺耳,帶著一絲歇斯底里的癲狂。
她雙手緊握成拳,身體微微顫抖,雙眼緊盯著溫漾漸行漸遠的背影,仿佛要將那個背影刻入骨髓。
“溫漾!”她朝著那個背影大聲喊道,聲音在空曠的走廊里回蕩,“你知不知道我因為你到底經(jīng)歷了些什么!你憑什么這么輕松自在地活著,而我卻要因為你承受這么多痛苦和折磨!”
她的聲音帶著無盡的恨意和不甘,淚水在眼眶里打轉(zhuǎn),卻倔強地沒有落下。
周圍的人群紛紛投來異樣的目光,她卻毫不在意,只是死死地盯著溫漾的背影,仿佛要將所有的怨恨都傾瀉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