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譚說:“你問我,我也不知道啊,我降臨的時代比他們修道早了一千多年,等我緩過神來時他們早就躋身十四境了,準備攻打天庭了。”
“我與他們來往也極少,可以說基本上與他們沒有聯系。”
“你長大后,會和剛剛學會走路的幼童玩耍嗎?”
姜堂問:“那怎么辦?”
“怎么辦?被打斷腿唄,誰叫你喜歡亂來、叫囂。”
姜堂狠狠地饒了饒自己的頭發,一臉苦笑。
江譚說:“你從驪珠洞天出來也有三年了,心境方面雖然有所進步,但還需提升。”
“凡人五毒,你身為修行者,自當修心修行。”
“貪,在驪珠洞天時,你喜歡的東西總要吃到,不屬于你的機緣總要強求,卻始終差之毫厘,永遠抓不住,反而落得一身灰。但最后你還是止住了自己的貪念,放下了那把不屬于你的長劍,后來修行時,你知道那些傳世神兵寶物所在,當你沒去想過半分,這心貪方面,倒有幾分修行風采,算你修行到家了。”
“嗔,嗔之一字,對你而言,未必是壞事,但也不是好事。脾氣暴躁,喜歡較真,總是沉不住氣,這一字,你已經付出過很多代價了。”
“第一件便是,敬劍閣出劍,要不是有黃符,你差點被人一招滅了,最后挨雷劈了活活幾個月,得虧你有神性護體,不然你道基早就被劈得稀巴爛了。”
“第二件便是,喝酒管不住嘴巴,雖然這件事情是我所主導的,但你就是管不住嘴巴,最后被陳清都抓到手中,當了他的弟子,然后劍氣長城就成了你的第二個驪珠洞天。”
“第三件事,則是我讓你避其鋒芒,偷偷提升實力,但你偏偏不,就是要硬攻,成為眾矢之的。但我也很難說,此事的對錯,畢竟年少時的銳氣確實難得,此戰過后,你心境竟也提升了幾分。”
“第四件事,便是此事,后果你也看得了,我不做過多評價,你自己看著辦。”
“這嗔之一字,對你而言,是好也是壞,但目前而言,你總歸要壓下心中嗔念,我知道你看不起陳平安,你始終認為他辦事磨磨蹭蹭,喜歡拖拖拉拉,你這次山水窟那邊的事,未來的陳平安辦得確實沒你爽快、干脆,但他辦事卻讓自己沒有半分虧損,生意這部分,你沒算明白。”
“還有齊靜春之事,你只看到了,他只對你嚴厲,對他人的寬慰,卻不知道他的所作所為。”
“你恨他不教你修行,恨他對你太過嚴苛,恨他總是反駁你的觀念,恨他罵你那些文章大逆不道,可是我發現了一個很有趣的點。”
“若是別人如此對你,你心中想的卻是,別人是沒有義務和責任教你讀書修行的,他只是一介陌生人,不教就不教吧。”
“但面對齊靜春時,你卻變了想法......”
“你知道你這是什么行為嗎?”
江譚講著講著笑了起來,“一個小孩子,一個苦心父親。”
“你也就欺負欺負齊靜春和阿良了,你小子專門欺負自己人。”
“什么時候,你壓下自己心中的嗔念時,你心中境界足夠你修至十四!”
“癡之一毒,不分是非對錯,這方面你倒是一點問題沒有,大智慧有,小聰明也有。”
“慢和疑,呵呵,不要懷疑,所有的穿越者都有!”
“傲慢、看不起別人、自傲、懷疑他人、只相信自己!”
“這一點,哪怕是我也避免不了,哪怕你躋身十五境了,你心中永遠都有這些影子,只是有的深,有些淺一點點罷了。”
“這兩點已經刻在我們三魂七魄里面了,無法改變,哪怕你轉世重修也是如此,這是我們的根劣性,無法避免!”
“姜堂,修行永遠不是只是實力的提升,你若是在其他世界,可能只需埋頭前行,提升自身境界便可,但這里不同,你得修心,得去學習,得去了解!”
“你沒發現嗎,其他世界都有絕世功法,但劍來沒有,這個世界看的是你自己的心境,自己的知識,我教給你功法只是一門術法罷了,你照著這上面來淬煉法力沒問題,但若是想憑借一部功法躋身上五境,那這輩子都難!”
“你若是問我,明明覬覦你的肉身,為何要幫助你,我一開始就告訴你了。”
“這世上豪杰無數,各種風流人物數不勝數,有人陰險,有人隱忍,有人豪氣,有人俠氣,有人無錯。”
“本座要你輸得心服口服,奪你魂魄不假,希望你變強能與本座對弈,也是不假。”
“若是本座心性狹隘,輸不起,早就是死在了修行途中。”
“若是本座貪生怕死,又豈能鎮壓一世?”
“我不怕死,也不怕輸,你若是連這點心境和覺悟都沒有,你就等死吧,別說了萬年大勢爭人渡,還不如當條狗躲在驪珠洞天。”
姜堂半天不言,只是默默退后半步,行了一禮,“后輩姜堂受教!”
在姜堂轉身離去時,江譚說了句話:“老瞎子原型你也知道,往那方面猜!”
姜堂輕輕點頭,原本挺起的胸膛,緩緩收了下去,收胸藏氣,低頭前行。
——
心中萬年,外界不過一瞬。
原本諸多心思和情緒,也被江譚打亂,只剩下不卑不亢。
老瞎子,原型二郎神!
一身如此強橫的實力,絕對不是天時、地利。
二郎神,八九玄功,肉身成圣......
等等肉身成圣,老瞎子從未露出自己妖族真身,更從未吞食過人和其他妖物,如此強悍戰力,那便是只能是合道自身。
合道自身后,妖族真身便化作自身大道,消失不見。
這樣想來,這是真的。
某種意義上來說,老瞎子已經非人非妖非神了!
姜堂沒有聲張,只是看著老瞎子,輕聲道:“人和!”
老瞎子瞇著眼睛,笑道:“繼續說。”
姜堂說:“合道之路,涉及自身大道前程,我若是“猜”了出來,是不是真的,前輩都只能否認,并且對前輩也是極壞的。”
“小子懇請,前輩讓小子打個啞謎,蒙混過關如何?”
“畢竟,哪怕是心聲所言,也是有風險的。”
老瞎子看向陳清都,說道:“行!畢竟你是陳清都弟子,打個啞謎,湊合湊合。”
姜堂沒有說話,只是先用手指了指自己腦袋,又捏了捏自己臉皮。
有些問題就是得帶著答案去找答案。
姜堂此舉,他自己明白,老瞎子也明白!
老瞎子先是一愣,隨即沉聲,“你小子有大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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