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天亮。
周以睜開眼，頭痛欲裂，無論如何都無法入眠。
他已經連續13天沒睡個好覺了，在夢里殺個人還被小女孩反套路說教，這誰頂得住？
翻看手機，朋友圈前幾分鐘剛刷新出來，是秦俊的一條：【加班到天明！】配上一桌子的文稿。
周以本來想發去信息的手猶豫了，這小子，壓力已經足夠大了，自己再去給他添堵……
半晌，他還是關掉了手機，麻木起身——他打算去趟醫院。
不去心理科了，這次去重癥急診看看吧。
他感覺自己身體要徹底垮了，能在醫院躺幾天，輸點藥物能昏迷也行，總比現在半死不活的強。
總有種不好的預感，所以他設了封定時郵件，時間在晚上七點整，他想那時候，秦俊應該能到休息時間了吧？
手指輕敲屏幕，他打下幾個字。
【秦俊，那個女生加完微信沒同我說上幾句，我們聊不來，你便別擔心我的姻緣了，少瞎操心，我挺好的。】
【不過昨晚又沒睡著，我早上去趟醫院，看看能不能多睡些時辰，手機就靜音了，我沒接電話什么的，你不用擔心。】
編輯好信息，他稍稍放了些心，他和秦俊的關系可謂是不是親兄弟勝似親兄弟。
每天消息不斷，雞毛蒜皮的小事秦俊也總拿出來分享，幾分鐘沒回就要電話轟炸，生怕自己被什么團伙拐了。
無意識切到昨天的博客頁面，他想起昨晚的雞湯，的確是很有意思的節目，幫他又熬過一夜，以后可以多聽聽這個頻道，起碼能緩解一下焦慮。
他穿戴整齊，出門，很快到了醫院。
掛了號，他張口閉口就是自己需要藥物麻醉，最強力的那種。
早班醫生卻顯得很猶豫，給他勸解半天，說副作用這里影響身體方面，那里影響精神方面，翻來覆去都是利大于弊、依賴性強的說法。
但周以心意已決，不是固執，是他真感覺自己要猝死了，無論付出什么代價，他都必須要好好睡一覺。
再不睡一覺，自己怕是沒多久，就要直接睡去太平間了……
但為了不被抓到精神病院去，他只提失眠，只提精神不振，只提各類病癥，卻對夢里的東西閉口不談。
咬定自己需要強效的助眠藥物，其他的一切都不顧慮。
醫生只得答應下來，但依舊有些擔憂地看向周以：
“也是……小伙子你這黑眼圈，心理科和安眠藥都沒用嗎……那醫院只能適量嘗試幫助你，這主要還是其他方面的原因，物理干預的作用其實不太大…特別是你說其他的都試過了，要最強力的……”
后面的話周以沒再認真聽，他拿過醫生開的單子，渾渾噩噩地朝著下一棟樓走去。
早晨的醫院冷冷清清的，只有幾個行色匆匆的家屬，和零星幾個還在打著哈欠的護士。
周以低著頭，盤算著自己一會拿到藥，是先回家補個覺，還是在醫院找個地方躺一會。
突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身后的拐角傳來，周以下意識地回頭，還沒看清來人，一股巨大的力量就猛地撞在了他的胸口。
周以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后背重重地砸在了冰冷的墻壁上，疼得他差點背過氣去。
緊接著，一只手死死地掐住了他的脖子，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你……咳咳……你是誰……”周以艱難地從喉嚨里擠出幾個字，他努力睜大眼睛，想要看清眼前這個襲擊自己的人。
但因為缺氧，他的視線開始模糊，只能隱約看到一個高挑的身影，和一雙充滿血絲的眼睛。
他下意識皺眉，眼前一清晰，就看到一張熟悉的臉，黃姐咬牙切齒：“你膽子大了啊，敢傷小滿？活膩了？”
周以在看清面前人的一瞬間，瞳孔驟縮，身上突然爆發出巨大的力量，猛的一拳砸向她：
“他媽的，你們還敢來找我。”
他現在煩的不行，只想著治療不了，就去死了拉倒，反正活著也是受罪。
眼眸猩紅，他現在誰也不怕，只想好好睡一覺，誰攔著他，他就跟誰拼命！
黃姐卻是更氣憤了：“好啊你，還敢還手！把小滿姐打成那樣，還有理了！”
她再次使上狠勁，掐住周以的脖頸，咬牙切齒：“你死不了的，小子，我們不會讓你死，但不代表你能得寸進尺！”
周以被掐的喘不上氣，神情卻是從未有過的恨：“他媽的……老子得寸進尺，你還真敢說。”
隨即，他表情慢慢變化，逐漸變得越來越狂妄：“都說我不能死，又把我折磨的要死不活，那我，就不僅要死，還要拉上你們，一起死個干凈！”
黃姐聽到此言，卻突然松了力道，踉蹌著退后幾步，面上卻是笑的嘲弄：“好啊，把我們都殺個干凈啊，你有能耐。”
“但在此之前，我們也不會手軟的！”
她喘著氣，氣的狠了，原本傲慢的面上殺意四起：
“秦俊是吧，忘了告訴你，他現在的疲憊狀態，離猝死也就一步之遙，你要賭我們無能交接他們的夢，還是要賭他的命？”
“我操你媽的！”，周以聽到這個名字眉心一跳，忍無可忍，一拳砸了過去。
黃姐側身躲過，臉上閃過一絲驚愕，隨即又恢復了冷漠。她抬腿一腳踹向周以的腹部，將他踢倒在地。
“你以為你有什么籌碼！”黃姐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中充滿了殺意，“你該慶幸的多了去了！敢跟我們較勁……”
周以喘著氣，眼前一陣陣的發黑，嘔出一口鮮血，顫著嗓子啞聲道：“他媽的……別碰他。”
黃姐并沒有注意到周以的異常，只是把散亂的頭發往上撩，冷笑：“他壽命短的要死，本來就沒多少日子可以活，別說我們干涉了，他自己能活下去就不錯了，所以就算你求，也要求我們救他。”
“那你們，救救他吧……”
周以顫著聲音，面前的畫面越來越模糊。
直至瞳孔慢慢失了焦，他攥著的手緩緩松開，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一般，整個人就這么躺在了角落的地上，一點一點，再沒生機。
周以，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