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卿辭的心，狠狠的悸動了一下。
她從來沒有被人這么熾熱而強勢的追求過，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
風容湛死死盯著她，等著她的回答：“聽見了沒？”
“嗯。”
檀卿辭偏過頭，有些別扭地道：“知道了。”
難得看見她這么乖順的一面，風容湛的怒氣來的快，消的也快。
兩人重新躺下，原本，檀卿辭還想提醒他，里面還有一床被子，讓他蓋那床被子去。
但是想了想，最終又閉上了嘴。
就算提了，估摸著也是白提。
不過這一刻，他還算規矩，兩人都平躺著，雖然蓋著同一床被子，卻誰也沒挨誰。
兩人一時無言。
氣氛有些許凝滯。
她正猶豫再說點什么，打破這個讓人不太舒服的氣氛，便聽風容湛率先開口：“明天是中秋佳節，要不要一起去看花燈？”
“不要。”
意識到自己拒絕的太干脆，她又補充了一句：“明天我有事，以后如果還有機會，再一起去看。”
“什么事？”
風容湛轉頭盯著檀卿辭，大有一種她不說便絕不罷休之勢。
檀卿辭無奈，也懶得再遮掩，直言道：“殺人。”
殺人？
他表情微不可見的怔了怔，隨即，唇角勾起一抹近乎縱容寵溺的笑意，絲毫沒覺得，檀卿辭說要殺人是件什么大不了的事。
“那等你殺完，咱們再去。”
“……”
她說的是殺人！
這男人的反應是認真的嗎？
不過，他本來就不是個什么好人，這反應倒也正常。
人家都這么說了，再拒絕也沒了理由。
檀卿辭只能道：“隨便。”
算是勉勉強強的答應。
風容湛卻很知足，總歸是答應就行。
他長臂一伸，將檀卿辭輕輕扯進懷里，而后閉上眼睛，準備睡覺。
這幾天，他幾乎都沒睡，此刻抱著檀卿辭，安心又滿足，困意很快襲來。
事實證明，吵了一架之后……等于沒吵。
檀卿辭嘆口氣，從他懷里抬起頭，用指腹戳了戳他的臉，不想讓他這么快入睡。
“別鬧。”
“我想問你件事。”
“嗯。”
風容湛的聲音帶著濃濃的倦意，像是下一秒就要睡過去，可還是強撐著回應她：“你問。”
檀卿辭沉吟片刻，琢磨了一下，該怎么問比較委婉。
“問什么，需要考慮這么久？”
風容湛遲遲沒有等到她的聲音，又睜開了眼睛看向她：“想問什么就問，不用糾結。”
“你有沒有懷疑過自己，可能不是貴妃娘娘的兒子？”
她終究，還是沒忍住，問出了這個藏在心底已久的疑惑。
風容湛原本還有些困意的目光，瞬間清醒過來，他盯著檀卿辭，眼底的情緒隱晦不明，似有些復雜。
“你不想說的話，可以不說。”
檀卿辭以為風容湛不想回答這個問題，她很理解，然而，風容湛卻忽然笑道：“你總算對我的事情開始好奇，對于你，我沒有什么是不想說的。”
“那你……”
“我當然懷疑過，從邊疆回來之后，我便仔細查了當年的事，接生的嬤嬤和她身邊的太監，在我出生不久就相繼離世，死因皆是突然暴斃。”
“那皇后身邊的人，你可有查過？”
她這話的意思，風容湛自然是懂。
“也查過，都死了。”
他突然笑的有些自嘲：“不瞞你說，一直以來，我跟你想的一樣，懷疑自己和風臨羨被調包，所以她才會那樣對我，才會處處維護風臨羨。”
“難道不是？”
聽他這語氣，好像還另有隱情。
風容湛的語氣諷刺又冰冷：“我確定，她是我的親生母親，也確定，風臨羨是皇后的兒子。”
這個答案，讓檀卿辭大為震驚。
怎么可能？
柳茹嫣平日里的所作所為，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她對風容湛的態度有問題。
延帝之所以被蒙在鼓里，是因為柳茹嫣在他面前一直苦心經營著自己的人設，她把自己偽裝成一個善解人意，不爭不搶，為了延帝可以委曲求全、胸懷大度的女子。
也正因如此，她才一直深受延帝寵愛。
“你怎么確定的？”
檀卿辭不得不懷疑，風容湛這個確定的方式，是否可靠。
“我自有我的方法。”
風容湛很篤定：“不會出錯。”
檀卿辭還是很難相信。
驀地，她想到什么，連忙又問：“你的方法，該不會是滴血認親吧？”
那玩意，可沒有科學依據。
“滴血認親？”
風容湛搖搖頭：“此前已有人證實，滴血認親做不得準，我的方式跟我修煉功法有關，可以準確斷定。”
聽他這么說，倒是有了一些說服力。
只是，怎么會這樣呢？
柳茹嫣為什么會無緣無故不喜歡自己的親生兒子，反倒偏愛別人的孩子？
難道她真有什么隱情？
從她的態度來看，她顯然只是單純地偏袒風臨羨，對曲婧伊也沒表現出多少好感。
不過這樣一來，檀卿辭倒是理解了，為何風容湛對柳茹嫣明明恨到極致，卻依舊無法真正對她痛下殺手。
“我對你那個鑒定方法，保留懷疑態度。”
檀卿辭思索片刻，抬頭看向風容湛，神色認真地道：“我也有辦法可以幫你鑒定，你們到底是不是母子關系，不過得等等，到時候，我會告訴你怎么做。”
“好。”
風容湛一口答應。
檀卿辭的問題問完，夜已深，她閉上眼睛準備睡覺，風容湛卻眸色幽沉的盯著床頂，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過了許久，旁邊的檀卿辭已然睡著，他才轉過身，輕輕將她攬進懷中。
眼下，想要兵不血刃的解決藥王谷的那門親事，順便，讓父皇松口，答應他名正言順的娶卿卿為妻，還得想辦法，把卿卿拉入局中才行。
他們以后的幸福生活，得他們共同努力爭取，不是么？
風容湛無聲地勾了勾，修長的指背，輕撫上檀卿辭白皙精致的面容，盯著她的目光里，有著一抹勢在必得，與強烈的占有欲。
他不管她是從何而來，既然來到了他身邊，那么，這輩子都別想再離開他！
檀卿辭一覺睡醒，天色已是大亮。
房間里，只剩她自己。
不知道風容湛什么時候離開的，她毫無察覺。
昨晚睡的太晚，情緒經歷了大起大落，簡直不要刺激。
這種情況，還能睡得著，她自己都覺得很神奇。
只能說，她對風容湛的防備，幾乎等于零。
再這樣發展下去，怕是真的要徹底失控。
檀卿辭打起精神，起床，穿衣洗漱。
中秋佳節，在西陵王朝算是一個重要的節日之一，檀府里，下人們一大早便開始忙碌起來，將府里各院門前都掛上了大紅燈籠。
檀守業今天休沐，得知晚上檀卿辭和阿丑會去主院那邊一起吃飯，心里還挺高興，想著，要是能讓檀卿辭消氣，一家人重歸于好，那她從侯府帶回來的那些東西，不就都是他的了？
為此，中午的時候，他便假仁假義的去了一趟檀卿辭那邊，還特意囑咐，要帶著阿丑一起，說阿丑的娘已經死了，以后要多照顧她一些。
一直渴望父愛的阿丑，聽到他這樣的話，都覺得虛偽至極。
這樣的父親，不如不要。
“姐姐，這兩日你讓我們去打掃的那套宅院，是給誰準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