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能要讓貴妃娘娘失望了。”
檀卿辭面色無常，語氣淡然，波瀾不驚地道：“我打算休了他，只怕無緣再跟朝華公主做姐妹。”
這話，猶如平地一驚雷，驚世駭俗。
“什么？”
柳茹嫣一臉“我沒聽錯吧”的表情：“是你要休了他，還是他要休了你？”
“是他求我，休了他。”
“啊？”
“因為他犯了錯，理虧，整日面對我，只會讓他想起自己所做的那些混賬腌臜事，寢食難安，恨不得去死，心境方能得以平息。”
檀卿辭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所以，他求我休了他，只為求得心安。”
“……”
柳茹嫣寧愿相信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也要懷疑檀卿辭說的這話。
聽聽。
她都說了什么？
古來今往，就從未聽過，這世間還有女子休棄男子的事，更況何，她不過區區太史之女，哪來的膽量和氣魄，敢如此口出狂言？
然，柳茹嫣凝視著檀卿辭的面容，良久，愣是瞧不出半分玩笑之意，顯然，這女人在說真的。
回想此前，她身邊的曹公公去過一趟武侯府，回來跟她說了段云景的傷是因何而起，確實有些荒唐，做的過分了些。
但，她不信武侯那男人，會良心發現，還愧疚，寢食難安？
這其中，定是另有隱情。
不過，料想這檀卿辭也不敢說些胡言亂語來戲耍于她。
她正了正神色，欲開口再探查一二，曹公公從殿外匆匆而入，俯在她身側耳語幾句，她的臉色頓時一沉，起身便朝外走去，
檀卿辭聽力極靈，曹公公說的話，她一字不漏聽得清清楚楚。
風容湛來了。
自己的兒子來了，她為何是這個反應？
不得不承認，檀卿辭心底泛起了一絲好奇。
這個好奇，多半來源于風容湛。
總覺得，他和自己母妃之間的關系，透著些許怪異。
不過，她還是強自按耐住了，沒有去窺探別人的事情，總歸，她不屬于這個世界，等報完仇，便立即去尋找云霧山。
“你怎么來了？”
檀卿辭的心剛沉靜下來，又聽見殿外傳來柳茹嫣滿是不悅的聲音。
聽得出來，她已經在刻意的壓低音量，只不過，檀卿辭聽力太好，想聽不見都難。
“回京這么多天，都不見你進宮來給本宮請安，皇后病了，你倒是來的挺快，你這個逆子，別以為立了點戰功，就翅膀硬了，敢在本宮面前放肆！”
“說完了嗎？”
風容湛的聲音，也十分清晰的傳進檀卿辭的耳里。
他的聲音聽起來，情緒穩定，只是那語氣，冷淡而無情。
“說完了就讓開，別耽誤本王去探望皇后娘娘。”
“你！”
柳茹嫣氣的臉色鐵青，眼神狠毒地瞪著他：“禮物的事我還沒跟你算賬，你今天不準去看她。”
“禮物？”
風容湛笑了，笑的寒意徹骨：“怎么，你不喜歡嗎，幼時，你還讓我吃呢，你說吃了病就會痊愈，如此好物，本王現在送你，亦是合情合理。”
什么東西？
檀卿辭不聽也聽見了，她腳步動了動，走到了門框前，微微探出腦袋，往外看去。
他們的身影，就在殿外不遠的廊下。
“我是你母妃，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好，你別忘了，當初如果不是本宮忍痛將你送進軍營，哪有你的今天？”
“母妃？”
檀卿辭看不清風容湛的表情，只能聽到他的聲音，從一開始的平靜無波，逐漸失控，語氣陰冷，極盡嘲諷。
“這話說的可笑，從前，你不讓本王叫你母妃，把本王送進軍營，也只是想讓本王死在外面，永遠回不來，現在你說你是本王的母妃，本王可沒這個福氣，有你這樣的母妃。”
說完這句，風容湛一把推開她：“別擋路。”
柳茹嫣被推了個趔趄，險些摔倒。
曹公公趕忙上前扶住她。
她氣的破口大罵：“這個逆子，賤……”
后面那個字還沒罵出口，曹公公臉色驟變，慌忙捂住柳茹嫣的嘴：“哎喲，貴妃娘娘，這話在此處可是說不得，此處乃是椒房殿，莫要人聽了去。”
柳茹嫣也是被氣昏了頭，失了理智。
當初，把他送進軍營，實乃她最大的失策。
誰能想到，他竟然……
眼見風容湛朝寢殿走來，檀卿辭迅速收回腦袋，背后靠在里面的內墻上。
“偷聽過癮嗎？”
轉瞬之間，風容湛邪性的聲音就從她身旁響起。
她一轉頭，便對上了風容湛的視線。
風容湛唇角勾著一抹弧度，眼底，卻隱隱有些復雜。
“聽完，也不發表下意見？”
檀卿辭朝他露出一個，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
她明明撤回的那么快，居然還是被他發現。
“不是故意的，而且，我也沒聽見你們說了什么。”
“你覺得，本王看起來很傻？”
真難搞。
檀卿辭無奈，只得承認道：“是聽到了一些，不過你放心，我不會往出亂說。”
“又不是什么秘密。”
風容湛凝視著她，眼眸幽深，唇角的弧度似嘲似諷。
“整個宮里都知道的事，你想說，說便是。”
“……整個宮都知道，皇上也知道？”
檀卿辭著實驚愕，一個沒忍住問出了口。
問完，她便有些后悔了。
“他？”
風容湛的回答，模凌兩可：“或許吧。”
檀卿辭很想問一句為什么，但最終，還是忍了下來。
一個母親，怎么會對自己的孩子不好，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誤會？
算了。
這不關她的事。
“武侯夫人，你的藥可真好使，皇后娘娘說她不疼了，只是身體很乏，這會已然安睡，你能告訴我，那個藥……”
“我用的是刺激穴位的方式，并非是藥，這次好使，下次就沒用了。”
許宮醫滿懷希冀的眼神，在聽見檀卿辭的話后，漸漸黯淡。
“沒關系，還是要多謝武侯夫人告知。”
檀卿辭點點頭：“既然皇后娘娘無礙了，那我便告辭了。”
她要走，風容湛一把拽住她的手臂：“一道走？”
許宮醫還在殿中看著，檀卿辭瞪他一眼，卻見他目光輕飄飄地掃過去，那許宮醫連忙低頭說道：“恭送湛王殿下，湛王殿下請慢走。”
“你不是來看望皇后娘娘的了嗎，這就走了？”
“她睡了，本王改天再來。”
風容湛不由分說，拉著她出去。
溫魚等在外面，看到風容湛拉著檀卿辭的手臂走出來，瞪大眼睛，驚愕的捂住嘴。
這是可是皇宮。
小姐現在的身份還是武侯夫人，這……不太好吧？
“還不放手？”
檀卿辭語含警告地問他：“還是說，湛王殿下想在這里打一架？”
之前覺得自己可能打不過他，一直退讓，由著他得寸進尺，現在想來，還沒試過呢，怎么就確定自己打不過？
而且，能遇到一個真正的強者，屬實不易，她的異能，需要這樣的強者來不斷激發，她才能更進一步。
“說真的，打一架吧！”
檀卿辭如此一想，更加堅定了想跟風容湛打一架的決心。
“不打。”
風容湛松開她的手，拒絕的非常干脆：“女孩子，別總打打殺殺。”
“沒意思。”
檀卿辭拉著溫魚快步離去，但是心里卻打定了主意，在離開之前，她一定要跟風容湛打一架。
風容湛本欲跟上，身后，突然有人叫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