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容湛看到檀卿辭按著自己的手，第一次主動靠近他，竟是這樣的緣由。
不過，也挺好。
至少，她開始關注他，在意他，甚至還參與他的事情，那聽她的又有何妨。
他求之不得。
“好。”
風容湛眼底的殺意褪去，陰郁妖冶的面龐上，泛起一抹柔和，唇角噙著淺淺笑意，輕聲道：“我聽你的。”
怡和宮。
柳茹嫣之前住的地方，被風容湛養的那條藏獒給毀了，之后就搬到了這怡和宮來。
這座宮殿，原本是皇貴妃才有資格入住的，柳茹嫣之所以能住進來，完全是因為風容湛在延帝心中的地位增長，水漲船高，她母憑子貴。
不過，她以為自己都已經住進了這怡和宮，這位份也會一并晉升，結果等來等去，卻毫無動靜。
呵。
還指望能靠上他？
搞了半天，就換了個住的地方。
沒用的廢物。
一點都指望不上。
“娘娘，湛王殿下和檀小姐到了。”
柳茹嫣坐在自己寢宮的梳妝臺前，聽見宮女腳步匆匆前來稟報，臉色沉了沉，訓斥道：“到了就讓他們等著，有什么大驚小怪的。”
宮女低著頭，不敢反駁。
柳茹嫣磨蹭了一會，又問道：“今晚的膳食可準備好了？”
她從梳妝臺的暗格里，取出一個只有拇指大的小瓷瓶，染著紅色蔻丹的纖細玉手，將小瓷瓶遞給宮女，聲音輕曼地問道：“知道該怎么做吧？”
宮女嚇得臉色慘敗，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求貴妃娘娘收回成命，奴婢就是有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做這等事，還請貴妃娘娘饒了奴婢。”
那宮女不是傻子，這種事，貴妃沒有讓自己的心腹去做，而是讓她這么一個普通宮女，這顯然是要在事后殺人滅口，讓她當替死鬼。
柳茹嫣臉色陰狠的看向宮女，正欲說什么，余光中，瞥見一個纖細的黑色身影朝自己的寢宮走來。
她慌亂的將小瓷瓶收回來，一腳踹向宮女：“滾出去，敢多嘴一個字，本宮拔了你的舌頭。”
宮女被踹倒在地，卻是如釋重負，連忙起身退了出去。
“貴妃娘娘。”
檀卿辭與那宮女擦肩而過，盯著宮女逃命似的跑出去，眼中閃過一絲冷意，隨后，大步朝柳茹嫣走去。
“臣女見過貴妃娘娘。”
走到柳茹嫣面前，檀卿辭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但那笑只浮于表面，未達眼底。
“多謝貴妃娘娘給臣女的賞賜，湛王殿下讓臣女來看看，晚膳早已備好，貴妃娘娘為何遲遲不出去，莫不是身體不適？”
敷衍的行禮，敷衍的謝恩，連客套兩句，都充滿了不屑偽裝的應付。
柳茹嫣強壓心頭的不滿，擠出一抹和善溫婉地笑意。
“沒有，讓湛兒擔心了，你也知道，本宮與湛兒的關系一直不太好，這些年，本宮對他太過嚴厲，當初把他送到軍營，他一直記恨本宮，本宮心里也很難過，一直想要跟他緩和母子關系。”
說到最后，她拉住檀卿辭的手，目光定定地看著她：“檀小姐，你會幫本宮的，對嗎？”
“當然。”
檀卿辭不動聲色抽回自己的手，比起之前的行禮與謝恩，這一刻，她臉上的神色與聲音都真誠許多：“我現在就是來幫你的。”
這話，反倒把柳茹嫣聽得了愣住。
她面上表情不變，心底卻滿是鄙夷與不屑。
還真把自己當成皇家未來兒媳了？
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
“好啊，那今晚，你就幫本宮好好勸勸湛王。”
柳茹嫣說著，便準備起身出去，卻見檀卿辭的神色突然變得嚴肅而冰冷：“貴妃娘娘，我說的幫你，可不是這個。”
她俯身靠近柳茹嫣，壓低了聲音，一字一句地道：“你今晚叫我們來用膳，打的什么注意？我勸你，最好不要輕舉妄動，有些事，一旦做了，便再也沒有回頭路。”
說完，她轉身往門外走去，手里已經多了幾根發絲：“臣女先走一步，貴妃娘娘好自為之。”
“……”
柳茹嫣下臉色難看，只覺得通體生寒，似乎連帶著頭皮都有點疼。
這個檀卿辭，她究竟知道些什么？
還是說，風容湛也都知道了？
過了好久，柳茹嫣才從寢宮里走出來。
風容湛和檀卿辭坐在餐桌上，竟然都沒有等她，早就開始吃上了。
她氣的咬牙，又不得不裝的大度，面帶笑容的走過去。
“湛兒，今晚的膳食可還合你胃口？”
風容湛冷淡地“嗯”了一聲，便沒再搭理她，只是時不時地往檀卿辭碗里夾菜。
檀卿辭倒是沖她笑了笑，抱歉地說道：“還以為貴妃娘娘不會出來了，也沒再多等等，對不住。”
哼。
柳茹嫣實在裝不下去，冷著臉在他們對面的位置坐下。
看著他們旁若無人，吃的津津有味，她只覺得一口老血堵在胸口，憋的喘不上氣。
就因為檀卿辭剛剛那幾句話，便打亂了她的計劃，但她此時確實摸不太準，這兩人究竟都知道了些什么，所以，也不敢再貿然動手。
如果這一次失敗，那么，以后恐怕真的再無機會。
“湛兒，以前都是母妃的錯，今晚你能帶著檀小姐來陪母妃用膳，母妃真的很開心。”
柳茹嫣眼眶泛紅，聲音微微哽咽，臉上滿是慈母的模樣：“母妃現在也不求別的，只求你能隔三差五的進宮來看看母妃。”
嘖。
這演技，說好，能一眼看穿，說不好，又能隨時變換。
這眼眶說紅就紅，怎么做到的？
掐大腿？
檀卿辭笑的有幾分嘲弄。
而風容湛，抬眸冷冷掃了柳茹嫣一眼，那目光里的諷刺與厭惡，是連裝都不愿意裝一下的真實情緒。
“兒臣平日里公務繁忙，還要操持軍營事務，哪有這般閑情。”
說完，他又給檀卿辭添了一勺湯，輕聲囑咐道：“這湯燉得火候正好，你多喝點。”
柳茹嫣本就是個急躁的性子，見他這幅不溫不火的態度，耐心頓時少了大半，既然今晚不能成事，她正準備開口攆人，曹公公從外面著急忙慌的跑進來。
“娘娘，出事了！”
看到風容湛和檀卿辭也在，曹公公穩穩當當的走到柳茹嫣身邊，俯身在她耳邊小聲低語了幾句。
柳茹嫣聽聞，猛地站起身來：“你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