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謝巴子自然笑著應道,而目光轉向廳中,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今天吃好喝好了,明天咱們寨子再下山一趟,趁著大雪封山前咱們再干一票大的,過個肥年!”
聽到大當家說要再搶一頓,眾多小嘍啰當即怪叫起來,神色間無比興奮。
按照寨子里的規矩,誰搶到了女人、銀子,誰就能先撈到好處,至于女人怎么處置,是個男人都懂。
廳中熱鬧了小半個時辰,看著扭動著身體跳舞的女人戰戰兢兢被拉走,何跛腳有些納悶望向外頭。
“老二怎么去了這么久?他不是镴槍頭么。不會睡了過去吧,奶奶的。”猴急的何跛腳踢了踢自己的親信,“你去催催二當家,讓他趕緊穿了褲子回來,別裝模作樣混時間了。”
眾人一聽何跛腳的話,差點笑出聲,只是想到二當家干的那些殘暴的事,他們又硬生生忍住了。
何跛腳敢開吳道子的玩笑,那是因為他們身份相同,若是換了其他人,少不得扒光衣服丟山間喂狼。
名叫趙狗子的馬仔屁顛跑到外頭,看到柴房門緊閉,不由得小心翼翼喊了一聲:“二當家,三當家找你。”
連續喊了幾聲后,發現屋內靜悄悄,于是壯著膽子推了下門。
柴門咯吱一聲被推開,讓趙狗子嚇了一跳。
看到地上生死未卜的吳道子后,趙狗子當即大喊出聲:“不好了,二當家出事了!”
這一聲嚎叫頓時驚醒了所有人。
只見烏泱泱的一堆人從里頭走了出來,謝巴子一把推開擋在面前的人,而后蹲下身子按在了吳道子的脖子上。
看到對方脈搏徹底消失,臉色越發冷峻。
當即厲聲沖四下呵斥:“愣著干什么,寨子里混進了賊子,給我搜!任何角落都不能放過。”
馬賊臉上才升騰起狠色,轉頭看到身后的屋子泛起紅光。
“著…著火了!快救火啊~”
看到火焰冒起后,不少人直接慌了神,要去提水桶,只是一個蒙面人憑空出現,而后攔住了他們救火的舉動。
那人二話不說向山賊看去,直到七八個人倒在血泊之中,馬賊才想起要圍住他。
“閃開!”何跛腳雖是腿腳有疾,但一瘸一拐卻絲毫不影響他的身法,這聲話音落下后,人已經到了蒙面人的跟前。
一把金刀從空中劈下,蒙面人連忙提刀格擋,但在巨力面前,整個人身子向下一沉,雙腿經不住壓力,單膝跪在了何跛腳的跟前。
看到蒙面人當場吐血,何跛腳嘴角冷笑,而后將刀一橫,掃向蒙面人的腦袋。
蒙面人當即向邊上一滾,堪堪躲開凌厲的殺招,但是抬頭卻看到何跛腳凌空直蹬,一腳踹中胸口,當即再也控制不住身子倒飛出去。
“煉骨境的廢物也敢闖入寨子找死!給我扯掉他的面罩,讓我看看是何方神圣!”
何跛腳一臉譏諷,身后的山賊看到二當家威風凜凜的模樣,人就跟打了雞血一般,沖著蒙面人一涌而上。
混亂之中,無聲無息的一柄利刃從黑暗中滑出,目標直指何跛腳的喉嚨。
這招凌厲的攻勢毫無前兆,等到何跛腳意識到危險的時候,寒光已經到了一尺之內。
何跛腳不愧是狠角,眼見避無可避,一把抓過一旁馬仔擋在了前頭。
“噗呲!”一聲,慘叫聲戛然而止。
等到眾山賊反應過來的時候,謝巴子跟何跛腳已經將一個山賊打扮的男子一左一右圍在了中間。
“找死!”
何跛腳摸了摸臉上溫熱的猩紅,眼中露出殘忍之色。
王來看了看周邊圍上來這些不懷好意的山賊,一臉平靜,似乎面對的不過是一群土雞瓦狗。
“拿自己小弟的命來擋刀,這樣的人你們也跟著混,當人沒人樣,當狗沒狗樣。
正所謂盜亦有道,當山賊也不能沒有節操啊。
俠之大者為國為民,跟著他有什么前途可言,我要是你們,現在就地解散,免得被同行知道了,被恥笑一輩子。”
王來的話讓馬賊先是一愣,而后感覺受到了侮辱,紛紛大喊著沖了上去。
王來運轉金鐘罩,沖蒙面人喊了一聲:“刀來!”
蒙面人愣了一下,看到王來被幾十個人追著砍后,才后知后覺將腳邊的一把卷刃的刀踢了過去。
“我艸!沒開鋒的刀丟給我,陶奇,你還能再坑點么!”
陶奇被這么一說,當即有些不好意思,連忙埋頭在地上那些破刀上翻找了起來。
找了一圈后,無奈地抬頭說了一句:“大人,這刀都差不多啊,要不我去給你磨磨刀?”
“滾~~等你回來吃席么!”
王來想哭,被謝巴子抓住破綻,又是一拳打中了背后,身體內血潮翻滾。
王來惡狠狠看向謝巴子,索性將刀丟了,化拳為爪。
游龍步施展開來,原地只留下一道殘影。
“煉骨境的螻蟻也敢找死!”看到王來直奔自己,謝巴子瞳孔內閃過殘忍之色,腦中已經腦補起等會將他抓住,如何殘忍虐待的辦法。
只是很快,他就感覺腦袋有些發昏,面前的一切變得有些恍惚起來。
不好!
戰斗經驗吩咐的謝巴子趕緊向何跛腳求援,但卻驚訝地發現,一個頭頂兩列戒疤的和尚憑空出現在場上。
“施主,放下屠刀,立地成…鬼,無量你個天尊,老衲親自送你去西方極樂世界可好?”
和尚雙手合十,任由何跛腳的招式落在他身上,一副不痛不癢的模樣。
這是個修肉身的和尚!……想到這里,謝巴子心底一咯噔,難怪這些人敢打入寨子里,原來有這么多后手。
謝巴子迅速看了眼何跛腳,兩人心神領會,俱是從對方眼中看出了大事不妙先走一步的打算。
“老三,你不能跑……”
謝巴子話才說一半,恍惚感越發嚴重,只見不遠處的王來變成了兩團模糊的光影,時而重疊時而分開。
看到合一境的大當家被一個男人壓著暴打,只能勉強守住要害之處,在外圍的那些山賊全都傻眼了。
“去救大當家的!”
不知誰高喊了一聲,剛準備沖上前幫忙,便被一截刀柄直接砍翻在地。
陶奇露在外面的眼睛中滿是冰冷,手起刀落間,失去自家當家保護的馬仔無一人是他的一合之敵。
“哎呀!快跑啊,打不過~”
“別殺我,饒命啊。”
“……”
此起彼伏的求饒聲讓謝巴子跟何跛腳心急如焚,這寨子里的山賊本就是烏合之眾,打逆風局那就是一盤散沙。
“大哥,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你放心,我會給你報仇的!”
這時,何跛腳一聲大喊讓謝巴子當即起了殺心。
看著何跛腳丟下和尚,轉身不顧一切往外頭撤退,謝巴子目眥欲裂:“何跛子,你他媽……”
深夜的奉安城格外冷清,青石路面上沾著霜,但被一行人直接踩碎。
一輛囚車駛過,謝巴子一改之前的囂張模樣,此時垂頭喪氣被鐵鏈拴在囚車里,眉間的刺青滲出的血在寒風中凝成褐色的冰。
陶奇搓著手哈氣,甲胄上的血漬結了冰晶:“王來,這家伙的刺青,像不像你們家祠堂的鎮宅獸畫的?”
“像你娘個頭!”
不等前頭在駕車的王來說話,小孩姐沈幼娘率先開口。
她坐在囚車頂上啃烤地瓜,糖霜混著哈喇子往下滴,“這是西狄狼部的祭紋,十年前就絕跡了。”
她突然把地瓜皮砸向轉角,“鬼鬼祟祟的,滾出來!”
三十六個緝司衛緹騎從長街兩側涌出,繡春刀映著雪光。
領頭的是個面白無須的千戶石方,蟒袍玉帶叮當作響:“王來,按天朝緝捕令,五品以上案犯當由緝司衛收押。”
“石千戶怕是記錯了。”王來掏出明黃絹帛,“圣上親批的打刀人特案,連刑部尚書的爪子都剁了三個,您這身蟒袍......”他故意拖長音調,“經得起繡春刀刮鱗嗎?”
囚車突然劇烈晃動。
青面閻羅的刺青滲出黑血,鐵鏈在腐蝕中滋滋作響。
小孩姐沈幼娘翻身躍下,紅繡鞋踩住囚犯咽喉:“再動就把你眼珠子塞屁眼里!”
“放肆!”趙千戶突然甩出流星鏢,十二道銀光直取囚車。
陶奇的繡春刀剛出鞘半寸,就被喚度妒的金缽震回刀鞘:“山中的山賊人頭貴著呢,一顆有幾十兩,你確定要搶佛爺的香火錢?”
王來瞳孔中的齒輪疾旋,念力如蛛網張開。
六個緝司衛緹騎突然調轉刀鋒,將同僚的流星鏢劈落在地。
“王來!你敢用妖術操控朝廷命官!”
石千戶的蟒袍無風自動,合一境的實力讓王來不由得瞇起了眼。
王來喉頭腥甜,膝蓋骨發出不堪重負的裂響,卻看見石方頭上的色彩由紫變黑。
該死,這家伙實力突破了!
“禿驢!”他咬著后槽牙擠出兩個字。
喚度妒突然扯開僧袍,胸口浮現一段梵文:“佛爺我鐺鐺鐺!”
金鐘罩氣勁暴漲三倍,竟將合一境的威壓頂了回去。
趁這空當,王來抓出懷里的銀票塞進系統界面。
“提升念力!”
系統沉默。
虛空中的面板上,念力值一欄從100開始往上飛速上漲。
101……103……110……
一百兩一點念力值,王來從山賊手中繳獲的銀票消耗一空后,念力值停在了203上!
身體內一股內勁滌蕩開來,骨頭在輕顫中被再次強化。
【實力:煉骨六重 3/100;】
(依據當前念力,進入下一重需要十天!)
【念力:203;】
……
【功法:斂息功 2/100(天階上、入門、異變)】
……
【指虎 1/100(地階大成)(異變)】
【游龍步 1/100(地階大成)(異變)】
【金鐘罩1/100(地階大成)】
【人屠經殘本1/100(無階)(第三層)】。
【斂息功天階入門1/100】
境界才穩固,但經脈中暴漲的內勁讓王來就跟吃了小藍藥一般,未能完全吸收的氣勁泄出,直接掀飛三個緹騎。
謝巴子趁機暴起,鐵鏈崩斷的剎那,小孩姐的紅綾纏住他潰爛的腳踝。
“給姑奶奶躺下!”她目光中亮起天一訣的白光。
謝巴子慘叫一聲,臉上的刺青突然滲出膿血,沈幼娘臉色大變:“奶奶的,這家伙身體內有東西,快跑!”
聽到沈幼娘的話后,和尚、王來連忙躲開,反倒是那幾個緝司衛士沖到了謝巴子跟前。
后者瞳孔變得黝黑一片,看不到眼白的恐怖讓石千戶臉色驟變,袖中滑出淬毒匕首狠狠扎入謝巴子的心臟處。
“你敢!”
王來大吼一聲,此時救援已來不及,但忽聽頭頂傳來機括嗡鳴。
三百只機關蜂結成鐵網罩下,王維的聲音從云端傳來:“打刀人辦案,阻者格殺!”
“機關術?”石方皺眉,而后身上內勁股蕩,將機關蜂盡數轟了在地。
但就這么一打岔,謝巴子已經從匕首下活了過來,被突然出現的王維給丟到了王來跟前。
王來看著氣勢十足的自家二叔,猛地豎起大拇指:“二叔,用你的刀尖捅那個陰陽人的菊花,打刀人的犯人都敢搶,這分明是不把您這位打刀人副指揮使放在眼里啊。”
王維白了一眼王來,明知后者在胡說八道,但態度確實很明確,銳利的目光放在為首的石方身上。
“緝司衛的手未免太長了吧,打刀人乃是監察百官的組織,何時由得你們指手畫腳,要犯人是吧,呵呵,既然來了,那就別走了!”
王維只是打了個響指,如山崩海嘯般的氣勢壓在了在場所有緝司衛的身上。
只見這些人膝蓋處紛紛響起咔嚓聲,竟是如同被人敲斷了骨頭一般,徑直跪在地上。
石方額頭滿是汗珠,身體依舊強撐著,跟這股力量死死抗爭。
眼看著要堅持不下去,于是開始搬出當今皇帝的身份壓人:“王大人,我等都是為陛下效命,您這么干未免不將陛下放在眼里。”
“陛下?”王維一愣,而后冷笑,“那是你的陛下,不是打刀人的陛下!”
“你~~”石方露出震驚之色,這種虎狼之詞居然大庭廣眾說出來,這王維莫非要謀亂。
“你們這些蠢貨看來還不懂打刀人是什么,無所謂了,那你開刀,算是打刀人殺雞儆猴了!”
話音還在眾人心間飄蕩的功夫,一道寒光在空氣中劃過。
咚咚咚~
三十六個緝司衛的人頭掉落在地上,猩紅彌漫,很快地面上匯聚成了一條小溪。
血洼的鏡面內,無頭尸體緩緩跌落。
現場一片安靜。
石方……屎尿齊崩~~
王維踩著滿地機關蜂殘骸踱來,繡春刀挑起他的下巴:\"回去告訴你主子——\"
刀尖突然刺入口腔攪動,半截舌頭伴著血沫飛出,\"打刀人辦案,狗與閹人不得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