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院子里亮起了燈，幾個人影朝這邊走來。
為首的是一個六十多歲的老者，身材魁梧，腰板挺直，眼神銳利。
在他身后跟著幾個年輕力壯的男子，應該是嚴家的兒子們。
\"怎么回事？這么晚了，誰來了？\"老者厲聲問道。
\"爹，這是李桂花的弟弟，說是來接她回家的。\"嚴柱回答。
老者——嚴老爺子上下打量了李向陽一番，冷笑道：\"小伙子，這大半夜的，你來我嚴家鬧事？\"
\"鬧事？你要這么想也行。你們一大家子不是嫌我姐生不了兒子，攛掇嚴柱鬧離婚？行啊，沒問題，趕緊讓我把人接回去，免得大家都難堪。\"
\"鬧離婚？誰說的？\"嚴老爺子聲音提高了幾分，\"就算真的離，那也是我兒子的事兒，用得著你來插手？\"
李向陽正要說話，院子里又傳來一個弱弱的女聲：\"向陽？\"
李向陽轉頭一看，只見大姐李桂花站在院子里，披著一件單薄的外衣，臉色蒼白，身形消瘦，與記憶中那個活潑開朗的大姐判若兩人。
\"姐！\"李向陽心疼地喊了一聲，就要上前。
\"站住！\"嚴老爺子喝道，\"李向陽，我嚴家的事，不需要外人插手。一時沒離婚，一時她就是我嚴家的人。你想接她走，門都沒有！\"
李桂花怯怯地說：\"爹，我...我想回娘家看看...\"
\"閉嘴！\"嚴老爺子厲聲打斷，\"誰準你說話了？滾回屋去！\"
見大姐被這樣呵斥，李向陽心中怒火中燒，一忍再忍，才忍住一拳干翻這老東西的沖動。
\"嚴爺爺，\"李向陽壓抑著怒氣，\"我姐在你們家這些年，任勞任怨，沒有功勞也有苦勞。離婚你們提的，到底離不離的，總該有個說法吧？\"
\"說法？\"嚴老爺子冷笑，\"什么說法？你姐嫁到我嚴家，十多年沒生個兒子，我們少她一頓飯了？你現在倒好，半夜三更跑來我家鬧事，是不是太不把我嚴家放在眼里了？識相的趕緊給我滾蛋！\"
\"滾蛋？我要是不滾呢？你們想怎么樣？\"李向陽被老東西的蠻橫直接氣笑了，活動了一下筋骨，\"痛快的，今兒你們是想好好說話，還是想來硬的？\"
嚴柱見李向陽如此囂張，頓時怒火中燒：\"小子，你找死！\"
說著，嚴柱揮拳向李向陽打來。
早就忍不了的李向陽等的就是這一刻，不退反進，猛地一拳直擊嚴柱的下巴，只聽\"砰\"的一聲，嚴柱應聲倒地，捂著下巴哀嚎不已。
\"就你這兩下子，還想打我？\"李向陽冷笑，\"也不打聽打聽，老虎、豹子那個我沒打過，跟我動手，你配么？\"
院子里的其他人見狀，一時間竟都不敢上前。
李向陽環視四周，眼神中透著一股殺氣：\"問你們話呢？給個痛快話，能不能好好說話？不能，想怎樣？一個個來，還是一群一起上？\"
嚴家眾人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先動手。
畢竟李向陽身上帶著槍，剛才那一拳的力道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嚴老爺子看了看倒地的兒子，又看了看李向陽，眼中的怒火漸漸變成了審慎：\"小伙子，有話好好說。\"
\"那就好好說，\"李向陽神色稍緩，\"我就問一句，到底離不離？給個準話。\"
嚴老爺子沉吟片刻，似乎在權衡利弊：\"生兒子就不離。\"
李向陽聽出了其中的齷齪心思——不想離婚，還想要兒子。
這么鬧，完全就是想大姐妥協，估計嚴柱也不是個好東西，弄不好外面已經有人給他懷上孩子了。
只不過現在還沒生出來，不知道到底是男是女，才這么拖著。
雖然只是單方面的猜測，沒任何證據，但李向陽覺得事情八成就是如此。
當然，這一切還得看大姐的意思。
李向陽轉向李桂花：\"姐，你自己說，你想離婚嗎？\"
李桂花怯怯地看了一眼嚴老爺子和地上的嚴柱，然后又看向李向陽，深吸一口氣，下定了決心：\"我...我想離。這日子我過得夠夠的。他嚴柱想要兒子，那他愛找誰找誰生去，我帶閨女回娘家。\"
\"好，\"李向陽點點頭，\"姐，你把你的東西收拾一下，我帶你跟外甥女回家。\"
嚴老爺子臉色一變：\"不行！沒有我的允許，誰都不能走！\"
\"嚴爺爺，\"李向陽冷冷地說，\"不跟你動手，那是敬你年長，別蹬鼻子夠臉。沒跟你們要補償，已經算給你們臉了，識相點，趕緊讓嚴柱把婚離了，咱們好聚好散，對誰都好。\"
\"補償？\"嚴老爺子冷笑，\"她嫁到我家十多年沒生個兒子，我們管她吃，管她住。沒要跟她要補償就不錯了！你小子失心瘋了么？還想跟我們要補償？\"
李向陽瞇起眼睛：\"嚴爺爺，既然你非要撕破臉，那咱就好好掰扯掰扯。\"
\"我姐這些年在你們家干的活、受的苦，值多少錢，心里沒數嗎？\"
\"如果你們想讓事情簡單解決，就按我說的辦，麻利讓嚴柱跟我姐辦離婚。\"
\"若是不愿意，那咱們就見官，看看是誰怕誰？\"
嚴老爺子聽了李向陽的話，臉色陰晴不定。
他思索片刻，又看了看李向陽背上的獵槍，最終冷哼一聲：\"你小子嘴皮子倒是挺利索。見官？你以為我嚴家怕見官？\"
就在這時，院子里傳來一個稚嫩的聲音：\"媽媽...\"
李向陽循聲望去，只見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揉著眼睛走了出來，正是他的外甥女嚴小蘭。
小女孩看到李桂花，連忙跑過來拽住她的衣角。
\"小蘭，\"李桂花輕聲說道，\"這是你舅舅，來接我們回家的。\"
嚴小蘭抬頭看了看李向陽，怯生生地打了個招呼：\"舅舅好。\"
李向陽蹲下身，摸了摸外甥女的頭：\"小蘭乖，舅舅帶你和媽媽回家好不好？\"
小女孩點點頭，又看了看躺在地上的嚴柱，眼中竟然沒有絲毫不舍。
這時，嚴柱掙扎著站了起來，臉色陰沉地說：\"爹，不能讓他們走！我不同意離婚！\"
\"不想離？\"李向陽冷笑，\"你不是嫌我姐沒給你生兒子嗎？你想要兒子，自己找別人生去，我姐不奉陪了。\"
\"你！\"嚴柱氣得臉色發青，但又不敢輕舉妄動。
嚴老爺子看了看兒子，又看了看李向陽，眼中閃過一絲算計：\"李向陽，這樣吧，你姐和我兒子的婚事，總得按規矩來。明天一早，咱們去公社說清楚，由他們來評理。今晚你先回去，明天再來。\"
李向陽怎會不知道嚴老爺子的心思？
無非是想拖延時間，然后背地里動些手腳。
他搖了搖頭：\"不行，我今晚就把我姐和外甥女接走。至于離婚的事，明天再去辦手續。\"
\"你！\"嚴老爺子怒發沖冠，但又礙于李向陽的強勢，不敢輕舉妄動。
就在這時，嚴柱突然沖上前來，似乎要攔住李桂花和小蘭：\"不行，他們不能走！\"
李向陽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嚴柱的手腕，用力一扭，嚴柱痛呼一聲，再次跪倒在地：\"你敢動我姐和外甥女一下，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嚴老爺子見狀，臉色鐵青，卻又無可奈何。他轉向兒子，低聲喝道：\"住手！\"
嚴柱不甘心地看著父親：\"爹！\"
嚴老爺子深吸一口氣，低聲道：\"先讓他們走，明天的事明天再說。\"